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张志雄 ...
-
咚咚咚!咚咚咚!
“朴安南!醒一醒啊,你行李准备好了吗?”宋在俊连按了两次门铃都没人应答,终于忍不住砸门,大声嚷嚷了起来:“五点飞机,这都十二点了啊!朴安!”
疯狂地砸门大约持续了五分钟,终于有人来开门。
门外正午的烈阳刺进张志雄的眼睛,他张开左手挡在额头,阳光透过凌乱的刘海,打在张志雄精致的脸上,清澈深邃的瞳孔像是要滴出水来,强烈的明暗对比使他的鼻子显得更加高挺。
张志雄被阳光刺得皱了皱眉,躲进眼前这人形成的阴影里。
距离上一次和张志雄见面,已经过去了六年,宋在俊愣在原地,两人一言不发的干站着。
“干嘛呢?进来啊。”朴安南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接着喊道:“张志雄,为什么你睡床我睡沙发啊,啊呦我的腰。”
“是你猜拳输了好吗,愿赌服输啊。”张志雄转身进了房间,开始收拾屋子里的酒瓶。
宋在俊回过神,拖着行李箱走进玄关,却发现里面没有地方下脚——厨房餐桌上有吃剩的几包薯片袋子,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还有写过字的废纸团子,散落的笔。
客厅里有波本、啤酒、烧酒、米酒瓶子,披萨盒子;switch的两个手柄还在充着电。
看着眼前地‘战场’,宋在俊有些生气地脱口而出:“怎么又喝酒了啊,不是都戒了吗!”
话音刚落,屋内的三个人都陷入了尴尬。
......
四天前深夜10点,安南聚餐回来看见家门前缩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吓地双腿有些站不稳,颤抖地从包里拿出随时防身的伸缩棒。
“呀!你谁呀!”。
“朴南,让我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吧。”眼前的人像流浪狗一样哭着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任谁看都不会相信这是昨天还开了个人演唱会,同时发动了近2万人的一线偶像。
“志雄啊”,安南收起‘武器’跑过去,对下来将手搭在眼前这个人宽厚的肩上,温柔地说:“进屋吧”。
打开房门,张志雄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安南找了一些宋在俊的卫衣放在卫生间门口,冲里面喊道:“志雄啊,换洗的衣服我放在门口了。”
几分钟后,张志雄用稍微压过淋浴的音量,嘶哑的缓慢吐出几个字:“朴南,糯米........糯米不是我的孩子。”
朴安南听罢,像是被人在肚子上打了一拳打,腿一软,松开了手中蜂蜜水的杯子,跪在地上不知原因地干呕起来。
张志雄一边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深呼吸,散发出淡淡的,令人神清气爽的味道。
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有各形各色的味道,但大多数味道都让人感到不太愉快.
只有一种味道,能轻易捕获所有年龄段、不同喜好女性的嗅觉。
那是明亮少年身上,连神明都贪婪的青草阳光味。
张志雄是被神眷顾的,从20岁出道起,就是这个味道的代名词。
六年前张志雄突然宣布与明星韩在熙的婚期,随后生下了孩子‘糯米’,自此消失在朴安南的现实生活中。
如今他重新出现,穿着比他大了好几圈的衣服裤子,张志雄自然知道它原本的主人是谁,所以刚才穿之前,甚至还非常羞耻的闻了闻卫衣主人留下的香水味。
那是张志雄最喜欢的杜桑,这种整个人被包裹在里面的感觉,他想了整整六年。
张志雄打开电视,窝在沙发角问:“我们喝点酒吧?”
“呀!你疯了吧!”朴安南憋着嘴,有些生气的说:“你是不是这几年偷偷在喝酒!”
“偶尔,”张志雄吐着舌头做出了鬼脸,选好电视剧后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对着安南忸怩而夸张地撒着娇说:“就喝一次!”
觥筹交错之间,两瓶烧酒下肚,朴安南觉得有些晕乎,走向窗边,开窗通风,习惯性的瞥了一眼对面大楼五层的一间窗户。
张志雄见状,灌进去一杯烧酒,说:“那年在B国开演唱会,临出发前我和在俊吵了一架。当时在俊想去A国结婚,他应该是准备了几个月的时间,在家里向我求婚了,但我.......拒绝了。”
“我不在乎形式,只想着能和他在一起。”志雄直接对着瓶子喝了几口,说:“我没办法啊安南,你知道的,我妈当时被查出胰腺癌,她对在俊的态度又那么强硬。我真的。真的没办法答应他。”
“在俊其实就是想让你答应他,给他承诺就是给了他一个家”安南叹了口气,轻声说:“一个不会抛弃他的家”。
张志雄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眼泪涌了出来,啜泣着说:“临走那天早晨在俊说先分开,彼此冷静一段时间,我真的吓坏了,他从没说过这种话。”
又一杯烧酒下肚。
“韩在妍是演唱会的助演嘉宾,庆功宴那天,一起喝了很多酒,后面的事我是真的没有印象了........”张志雄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揉成了鸡窝。
“两个月之后,她跑到我爸妈家,说怀孕了。我妈高兴坏了,以死相逼让我结婚。”
安南盯着的那间窗户灯黑了,转过身和志雄对视,问:“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糯米......”
“他一岁半的时候,我收到一封匿名信,说孩子不是我的,里面还有亲生父亲的照片。”张志雄把头靠在后面的沙发上。
“我想离婚,可是看着糯米,那天她笑着朝我一踮一踮地走过来,叫我爸爸,我心一下子就软了,孩子那么小,不能没有爸爸。”
“那今天是发生什么了?”
朴安南想过会有一天重新见面,却从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她知道,这个在电视里、网络上、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男人有自己的苦衷,但她没想到是这样的苦处。
“糯米最近经常生病,过敏、发烧、磕磕绊绊的,家里的保姆一直换,也不见好;我偷偷在家里装了监控,才发现韩在熙往饭里放不干净的东西还打他。”
“她疯了吧这女人!!!她不会是发现你知道糯米身世,想利用糯米绑住你吧!”安南把酒杯砸在桌子上。
张志雄点点头。
“操!这什么傻逼女人啊!还冲着孩子发泄!”朴安南把酒杯砸在桌子上。“那糯米现在在哪?”
“我送到经纪人家了。”志雄把头靠在安南的肩膀,挤出来了一点笑意,里面却带着涩涩的、比烧酒还涩的苦。
“你们什么时候回安吉?”张志雄问。
“周五。你这几天没工作吗?”
“周六要进新的剧组。明天去超市和商场吧。”志雄看了看这个曾经一起装修的小屋子,突然转过头压低声音:“朴南,你多久没收拾家了?哇,简直就是垃圾厂啊,你简直是移动的垃圾。”
“那来吧,为两个移动垃圾相见喝一杯?”朴安南举起烧酒杯。
深夜张志雄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朴安南坐在茶几对面的地板上,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他是目前片酬排名前五的新生代电影演员。
从歌手转型成演员后,第一部作品就拿下了最佳新人奖,近几年更是闯进了奥斯卡。
手机里那个西装革履去哪里都前呼后拥的人,安南却越发觉得他没有了之前的明朗快乐。
但她不敢靠近,即使偶尔在工作时碰到,也会尴尬的避开,因为他离开地太突然、太决绝、太不近人情。
“啊!——”张志雄突然捂着肚子尖叫起来。
“志雄啊!怎么了?”安南见状冲上去,将手放在他的肚子上。
张志雄闭着眼,疼的缩成一团,紧紧拉住安南的胳膊,说:“胃有点疼,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
“让你不要喝酒!松开我给你倒点儿热水。”
“不用。你就.......在这里.....陪陪我,拜托。”张志雄声音里伴着哀嚎。
朴安南坐在沙发上,心疼的看着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水。
上一次为他擦汗,还是十年前装修这房子的时候,那是她来韩国的第三年,攒够了钱付了心仪的房子的首付。
.......
“中午吃什么?”宋在俊扫着脚下的垃圾,打破了从进门到现在十几分钟的沉默。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工作,一路小心。”张志雄这句无所指的话不知道是向着谁说,他戴好口罩帽子墨镜,将脸包的严严实实,确认身上没有酒味儿之后出了门。
“你快点儿收拾行李去,吉安比这儿冷,带点儿厚衣服。”宋在俊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沙哑起来,走进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