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绝曲》佰辛

13、第十三章

　　苏倪溪算是第二次见到杨晟了，墓碑上的照片应该是一张旅游照，杨晟笑得比新闻上的更开心，“这图，是合照吗？”苏倪溪看到了照片两边没截掉的衣角。

　　“杨晟爸妈不愿意用杨晟的证件照，也不用警局的帮忙，自己选的照片。”蔺祈蹲下，“这是我们前年冬天海边过年拍的，我手机里有照片。”

　　“这不会不好吗？”墓碑遗像，照片这两个上面并不是什么好事。

　　“没事，就个衣角，当我俩送他个纪念品，让他路上别孤单。”

　　蔺祈说的轻松，苏倪溪也不多问了，两人没待多久，苏倪溪工作电话便打了过来，蔺祈也该上班了，两人都习惯了这种分别，拥抱过后匆匆离去。

　　“你慢点，你才刚好。”任意拦着坐着轮椅的赵昀。

　　“没事。”赵昀嘴上说着没事，手里却放慢了转动的频率。

　　任意还是不放心，一只手搭上轮椅，“哎呀，我不跑了，你别搭着我，万一我摔了，你也得摔。”赵昀将轮椅放到最慢速度。

　　“咱们以后买个电梯房吧。”赵昀拄着拐杖，看着正在爬楼的任意，任意肚子显怀走的很慢，听到他的话，只是微笑看着他，“等我腿好了，咱们就去看。”赵昀算计了一下钱，应该够首付了。

　　张城已经带队前往闽南，这也就表明，蔺祈的工作量直接突加一倍，再次抬头，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蔺祈揉揉眼睛，组长的位置让她不用再出外勤，蔺祈只需要在警局内负责所有指挥。

　　蔺祈还是泡了杯咖啡，她不喜欢这苦味，捏着鼻子一口喝进去，自从有人给她下药之后，她便不在办公室放任何吃食了，“好饿啊。”蔺祈想回家了，她想苏倪溪了。

　　苏倪溪在干什么呢？

　　现在是九点二十八分，苏倪溪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看庭审记录。

　　十点零四分，苏倪溪会煮一杯咖啡，放些牛奶。

　　十一点四十三分，苏倪溪会往床头放一杯热水，然后躺下入睡。

　　咖啡已经没有用了，蔺祈伸了伸腰，还有一分钟就是第二天了，她得回家了，至少得回去给苏倪溪做个早饭，苏倪溪不吃早饭，绝对要落下胃病。

　　蔺祈伸手和值班室的警察打个招呼，对方没回答，低垂着头，估计是睡着了吧，蔺祈想着，没注意灯光暗淡的房间里，值班警察脖子处正滴落的血液。

　　灯光全灭，蔺祈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蔺祈知道，自己是被人袭击了。

　　还好没回家啊，要不然苏倪溪也会受伤吧。

　　蔺祈再次睁眼，眼前突然是一片刺眼的光，眨了眨眼，蔺祈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处境，她在一个铁笼里，手脚被铁链锁住，一个老头正拿着激光灯对准她的眼睛。

　　“你终于醒了，侥幸逃掉的你，为什么不知天高地厚呢？”老头扯着笑，眼里尽是嘲讽。

　　蔺祈记得那张脸，画像师曾描绘出一张相似的脸，“刘大，你还没死啊。”蔺祈只觉得身上无力，怪不得张城把她留下，原来在这等着呢。

　　“我不会死，你一定会，你们阻碍我的人，都该死。”刘大似乎想起什么，“你回头看看。”

　　蔺祈回头，他身后的铁笼里，那人背对她，卧倒在地，打着石膏的腿被掰成扭曲的形态，蔺祈不再看下去，那人却爬了起来看向她。

　　赵昀是被从旅馆蒙走的，自己的腿上六楼还是有些勉强，便找了个旅馆住下，赵昀尝试和蔺祈笑笑，却发现脸上的伤口已经不允许他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杀人吗？那你杀了我吧。”赵昀撑起身体，看着刘大。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杀你呢？我只不过，是想问你个小小的问题。”刘大突然变出一副和蔼的面容，“那批货到底在哪儿？”

　　此话问出，赵昀和蔺祈都是一脸懵，“什么货？”

　　“你装什么傻呢？我他妈让你那个蠢货爹送的货呢！”对方也没那么多耐心，掏出枪冲着赵昀的腿开了一枪。

　　“我爸早就死了，你要什么去找他要去。”赵昀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腿上的枪孔涌着血，他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不说是吧，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要么，你说，要么，她去打擂，怎么样？我很公平吧。”见两人没反应，老大再次开枪，这次打的是蔺祈的胳膊，“你们都不选是吧，那就一起来。”铁链突然通电，电流不大，并不至死，但两人身上尽是伤口，疼痛放大了数十倍。

　　蔺祈和赵昀交换了眼神，他们失踪，警方绝对已经开始寻找，两人只需要撑着，撑到警方来救援就好，但显然，本就有伤的赵昀已经撑不住这般刺激，晕了过去。

　　“都撑着是吧？来，那我们就再加入玩家。”对面的铁笼打开，蔺祈见到了苏倪溪和任意。

　　蔺祈早该知道的，如果张城是内鬼，自己和赵昀的情况，对方一清二楚。

　　“你们不选，就她们来，她们还有孕……”

　　“我打。”蔺祈没有犹豫，她看到了苏倪溪，头发凌乱，嘴被胶布贴死，正在向她摇头。

　　那不是她印象中的苏倪溪，她的苏倪溪应该光芒万丈，站在律师的顶端，应该有着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应该长命百岁，安享晚年。

　　“规则很简单的，你只需要在那个擂台上坚持两个小时，我就放了你们。”刘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蔺祈也不在乎这些，她在看苏倪溪，苏倪溪怎么哭了啊，不能哭啊，她现在没有东源街的蛋糕啊。

　　苏倪溪终于看到了蔺祈所面对的危险，她看到了遍体鳞伤的蔺祈向她扯出一个笑容，蔺祈为什么还在笑啊，不能笑了啊，她在面对死亡啊。她看到蔺祈张了张嘴。

　　“别哭，闭眼。”

　　她没有照做，蔺祈已经无暇在看她了。

　　踏进擂台的一刻起，蔺祈已经被宣布了慢性死亡，健康的她也未必能坚持两个小时，何况现在呢？

　　擂台另一边，高出蔺祈一头的男人冲了上来，蔺祈极力躲闪到一边，随着擂台的关闭，她的生命开始了倒计时，她好想看一眼苏倪溪啊，她是不是还在哭呢？

　　男人的拳头随即落下，蔺祈闪开，伸手摸到一边的小刀，那刀真的太小了，在皮糙肉厚的男人面前，像一根稻草。

　　胳膊上的弹孔还在涌血，男人的下一拳，蔺祈没有躲掉，被重重地砸在墙面上，她的肋骨断了，紧接着男人将她高高举起，又狠狠摔向地面。

　　蔺祈躺在原地，身体微微颤动，男人得意地一笑，低头想要再补一拳，蔺祈顺势攀上男人的脖子，手里的小刀扎向男人的脖子。

　　蔺祈不记得自己刺了多少下，男人动脉喷射的血液染尽了她警蓝色的衬衣，男人倒下了，眼睛不明的睁着。

　　铁门再次打开，下一个打擂者进来了，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蔺祈再次被一脚踢开。

　　这次对方带着刀，直直向她劈来，肩膀被对方劈到，皮开肉绽，蔺祈好像还看到了隐隐白骨。

　　下一刀劈来蔺祈尽全力抬起刚才男人的尸体扔去，对方来不及避闪，刀刃插入男人的尸体，蔺祈用力一压，刀刃穿透了男人的尸体，持刀的男人深知不妙，弃刀从那一边攻来。

　　蔺祈抬手，抓住男人的胳膊，拉直，扭动。

　　她想起了蔺山治疗脱臼患者的样子，成功将男人的胳膊卸掉，蔺祈一把将其摁在一边的尸体上，刀刃直穿心脏。

　　铁门再次响动，蔺祈回头，“你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