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安的奇妙之旅》番茄不爱炒鸡蛋

28、我不是咸鱼(6)

　　塞壬一直很疑惑自己的分身为什么迟迟不肯回归本体，那天他感知到分身在某个海域，既然分身不愿意回归本体就只能强制取回心脏。
　　因为存在两个海洋之主，海洋已经开始躁动不安，而它不知为何消失许久后又突然出现。两个塞壬缠斗许久，它(分身)突然拼死一搏逃离。塞壬追根据海洋生灵的启示追踪到小岛附近却一直不见它的踪影。
　　塞壬观察岛上的人类，曾经自己被关在这里被切割，解剖，各种实验改造。他无法对出现在这里的人类抱有好感，除了那个女性人类。他在小岛附近巡视一圈一无所获。
　　他藏在海洋中心，观察这个新来的人类，小岛周边有同类的气息，他一直以为是分身带来的。少年似乎察觉什么，坐在海滩和对视着，看到不是他熟悉的眼眸也便收回了目光。
　　塞壬看着眼前的少年周围突然出现的尾荧，心下一沉，塞壬思考着少年吞噬自己分身的可能性。又想起那日自己看到的诅咒，塞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开始只以为是同族圈养的食物，现在看来是配偶的关系。
　　塞壬发现少年睡着了，想要确认一件事情。乌云突然遮住皎洁的月光，黑色高大的身影一瞬就出现在少年的身旁。熟睡的人感知到了什么，却无论如何也醒不来。
　　塞壬怕伤到眼前的少年，小心的抓住少年的腰，细细观察少年背后的蓝色印记。蓝色眼眸若有所思，他将轻轻靠在自己鱼尾上。人鱼族十分重视配偶，一个人鱼只认定一个配偶，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标记，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标记。
　　他细细嗅着少年颈间味道，眼神愈发幽邃，原来是你。那么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塞壬放下少年在月光再次照在少年脸庞前悄无声息的离开。
　　陈岁安做了个梦，梦见顾念回来看他，他却怎么也醒不来。梦中他拼命想要挽留，顾念却什么都听不到似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安安？实验室的床不好睡吗？还是……”肖潇在不远处就发现陈岁安只穿着条裤子躺在沙滩上，不经诧异。
　　“啊……老师？我昨天不小心睡着了。”
　　肖潇在墨镜后瞥了一眼他身上的印记，又不着痕迹的一开目光。
　　“收拾一下，我们去基地。”肖潇转身走向停靠着点轮船，有回头嘱咐到，“只用通讯工具，记得交给上面的人检查。”
　　陈岁安点点头，抬头看看天空只是微微亮，他甩开脑子里不断浮现的那个名字。他刚刚一醒右眼皮就一直跳，陈岁安不怎么信这些，可是却控制不住的心慌起来。
　　陈岁安：小8，我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9958：不会，我们现在并没有脱离主线，你只要按时出现在相应剧情就可以。
　　陈岁安只能努力忽视不安的心，回房间穿好衣服就上了船。
　　“诺，你的手机。”
　　“谢谢。”陈岁安接过手机，上次检查的也是这个大叔，看起来和肖潇关系不错，大叔点点头就离开了。
　　陈岁安打开手机，肖潇发来了个文件。
　　[特招生考试注意事项txt.]
　　陈岁安真打算问又考什么时，聊天框又弹出了消息。
　　[有小偷上来了，去检查一下船舱。]
　　陈岁安伸个懒腰，收起手机离开甲板去检查。小偷有这么想不开来这里偷东西了。
　　陈岁安才踏入船舱内就闻到了奇异的香味，这是……人鱼的血味。
　　“岁安，来喝酒啊！”餐厅内醉醺醺的大叔看见下来的少年热情的招呼。
　　“他不喝酒。吩咐你办的事办了吗？”
　　“马上。”
　　陈岁安和肖潇短暂的对视了几秒，肖潇应该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人难道毫无察觉吗。
　　“咦？什么事啊？要帮忙吗？”
　　“我学生的事你少打听。”
　　“哦~是我多嘴了！”
　　陈岁安离开餐厅，他也不知道怎么走，只能根据自己的直觉向前，气味越来越浓烈，但是又突然消失了。
　　陈岁安的心还是十分的不安，他缓缓走到109房间停下脚步。
　　万一是其他的什么呢。
　　陈岁安打算问一下9958，没有回应，那么说明这里面藏着的极大可能就是顾念。
　　可是为什么到这里就没有味道了，是不想让自己发现吗？那么浓烈的血腥味是受伤了，所以一直没有出现？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不受控制的去担心一条鱼呢。
　　陈岁安靠着房间门，通过窗户看见蔚蓝的大海，他想了一会儿先去填饱自己的肚子 。
　　肖潇和其他人都喝的烂醉，东倒西歪。陈岁安费力抱起醉醺醺的肖潇，一路送到她房间，将她妥善安置好。
　　陈岁安回到餐厅看着众人叹了口气，看了一下酒瓶上的度数，这是喝酒吗，这直接是喝酒精了。
　　陈岁安认命的拖得拖，背的背，一个一个送回房间，又收拾好残局才吃了点东西。陈岁安也不着急去探查什么，只是有意无意的路过109，奇怪，真是奇怪，别的房间多少都有点奇异的香味。只有109好像什么都没有。
　　连每个房间都有的熏香味道都没有。
　　陈岁安觉得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转动把手发现打不开，考虑了一下弄坏门的后果，没事，还好有肖潇。
　　“砰——”
　　对方大概没料到他会这么暴力，陈岁安看着错愕的顾念，夜深了，他看不清顾念究竟是什么表情。空中漂浮着奇异的香和橘子的清香碰撞混合，他发现自己踩到了什么黏腻的液体，他刚打算伸手去触碰，顾念却想借机逃逸。陈岁安眼及手快，一把抓回要逃跑的顾念。
　　两鱼都沉默了。陈岁安在想自己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这个看起来几百公斤的人鱼一下子就被自己脱了回来。
　　陈岁安突然想到什么，凑近看到顾念吃痛的表情和那双熟悉的眼眸，松开了手。
　　“别跑，这上面全是人，到时候把你烤了吃了 。”
　　顾念瞬间乖巧了许多。空气中Alpha□□素的味道过于浓烈，顾念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你受伤了，我需要给你止血。”陈岁安轻轻抚着顾念的背脊，像哄小孩似的温柔说，“我要开灯处理你的伤口。”
　　虽然有夜视的能力但是要处理伤口还是要开灯查看更加稳妥。陈岁安打开灯，看见顾念身上的伤口一时间愣住。
　　它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新添了个巨大的疤痕，身上的爪痕因为太深还没完全愈合。虽然表浅的伤已经长成了新肉，但是错综复杂的伤痕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般。
　　腹部和尾巴上更是触目惊心，腹部的有些肉翻了过来，应该是又被伤到了，肠子露一节在外面，蓝色血液止不住的流下，尾巴后面大部分都鱼鳞都不见踪影，有些也摇摇欲坠，尾的末端也早就光秃秃。
　　陈岁安皱眉，顾念忍不住躲闪他的目光。陈岁安查看商城，购买了止血的药物，顾念好奇的看着陈岁安手上凭空出现的小瓶子，见他直直走来，纤细的手递过来椭圆形的药物，歪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岁安。
　　“吃了这个止血，你低头。”陈岁安要把药喂进它嘴里时，顾念却伸出舌头把药舔了进去。连少年手掌心都有一股橘香，有些涩回转后却是些许的甘甜。
　　陈岁安没在意这些，弯腰去看它露出来的肠子，去翻来了一些纱布轻轻抬开它的爪子，小心点的将肠子晒回去，用纱布在它的腰间包扎好。
　　陈岁安拿出剩下的几颗胶囊，打开讲粉末撒在几处深的伤口，陈岁安尽量不去看光秃秃的尾巴，毕竟这鱼臭美，现在肯定很难过 。陈岁安示意它躺做在一旁的床上，又将粉末撒在它胸口和背后的伤口上。
　　系统的要见效很快，陈岁安看血止住了，才想起刚刚被撂在一边的门。这么大动静都没有醒？
　　“我的血，会让他们安心睡到第二天。”
　　见陈岁安大量那扇可怜的门，顾念犹豫着开了口。陈岁安想起小时候自己家的阿黄也爱出去打架，都是自己给它处理伤口，明明伤的重却还是会坚持不懈的和他亲热。
　　少年看着乖巧的人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思考片刻，起身走向顾念。
　　大概是伤口好了，顾念开始玩自己身上的绷带，接着它瞪大眼睛，少年看着弱小却是直接将自己抱了起来。陈岁安托着它的臀部，让顾念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打算将它带回房间。
　　明天还要和人交代，把鱼放自己房间要放心一点。陈岁安转头看了原房间里的遍地狼藉，又看看娇羞的顾念，还是处理掉吧，不然自己引起别人的怀疑就不好了。
　　陈岁安警告顾念别乱跑后，自己去把房间清理了，门还好，还可以勉强安装回去。陈岁安去仓库找到工具，倒是应有尽有，难不成这些人动不动就拆门。
　　陈岁安收拾好一切，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还在怦怦跳动，虽然明显那家伙的自愈能力出奇的好，他看着还是不忍心。陈岁安觉得自己心底太善良了居然花积分给一条鱼。
　　等他回到房间，顾念乖巧的盘坐着玩弄身上的纱布，看起来……好像一只小狗等待主人回家。
　　陈岁安走过去顺势摸摸了“鱼头”，顾念眨眨眼，伸爪小心翼翼的搂住少年的腰。
　　陈岁安抱着鱼头慌乱的心安静了下来，余光看见顾念的尾翼长些许了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小心的晃动着。
　　“小狗。”
　　顾念被热气吹的动了动耳翼，它不知道小狗是什么意思。
　　“怎么跑上来的？”
　　顾念似乎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会儿后又说，“有人帮我。”
　　“什么人?”
　　“不能说。”
　　“那你是小狗吗？”
　　“是。”
　　陈岁安笑了笑，“你知道我问的什么吗？”
　　陈岁安沉下眼眸，细细摩挲透明美丽的耳翼，是今天看到它受伤受刺激了吗？
　　陈岁安依靠着并不温润的躯体迷迷糊糊的睡去，顾念小心的甩尾关掉灯，尾荧环绕着他们，最后一点点向顾念的尾部聚集，顾念看着重新生长出的尾翼，不知在想着什么，耳翼被少年的呼吸弄得痒痒的，它却不敢动。房间内的味道愈发浓郁，顾念憋住想打喷嚏的冲动。
　　这样简单平静的呼吸声，令人迷醉的气息，它已经舍不得打扰。好久好久，我们终于再次相拥，即使你已经不再记得我。
　　顾念抱着人一动不动，尾荧也来凑热闹，闪烁的光芒衬得少年白皙的脸更加梦幻。
　　顾念轻轻哼起古老的歌曲，不比肖潇的婉转低柔，低沉神秘的声音带少年难得在梦中又见故人。
　　陈岁安在见到柳云溪一瞬就知道自己在做梦，柳云溪一如他们初见，一双眼上扑扇蝴蝶，扇的陈岁安心痒。
　　陈岁安听不清它在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样物件，陈岁安还想抬头细细描摹朝思夜想的人，却只盯着手中的玉，上面什么也没有刻着。
　　“这是国师赠与我的。”
　　“比我送的好不成。”
　　“自然是你送的最好，我只是想着这玉有灵性，岁安若是不喜，我便弃了便是。”
　　“那不成。你还是戴着罢。”
　　陈岁安想着这人总是很认真的对待他的每一句胡话，陈岁安又想我不能忘记他，他这么好以后再也遇不了。
　　陈岁安好难受，可他也怕梦中人伤心，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撒娇，“抱抱我。”柳云溪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笑着拥他入怀。
　　而顾念听着少年的梦话，将人抱紧了些。
　　陈岁安醒来时被蓝色眼眸紧紧注视着，他还有些迷糊，又毫无顾忌的当着顾念的面变出了一个玉佩。陈岁安抑制住内心的紧张，将玉佩戴在顾念的颈部，顾念乖乖的一动不动，认真的看着有些紧张的少年眼里满是期盼。
　　陈岁安盯着玉佩许久，上面依旧光滑无瑕，陈岁安自嘲的笑了笑，哪有那么巧。陈岁安抬头发现顾念正皱着眉想要移开玉佩，陈岁安将玉佩取下，玉佩竟然微微发烫然后毫无预兆的碎掉了。而顾念原先佩戴玉佩的位置似乎烫出来奇怪的伤痕。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陈岁安看清后愣了许久，眼泪淅淅落下。
　　“岁安？这是你的名字。deyuse?”
　　陈岁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应当是十分高兴的，眼泪却是先流了下来。真的来找我了。真的是你，真的又出现在我的面前。陈岁安控制不住眼泪落下，脑子有些混乱，他想自己也是人鱼为什么眼泪不会变成珍珠呢?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变了另外一个物种呢？下个世界还会相遇吗？
　　顾念不知如何应对少年的眼泪，俯身吻去少年脸上透明的泪珠。
　　“抱抱我。”
　　顾念听话的抱着不知为什么哭泣的少年，嗅着空气的味道，有些甜了，他大概是不难过的。
　　人类的眼泪不只有悲伤，还有喜悦。
　　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相遇了，原谅我没有一眼认出你，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