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番外——沧海桑田 ...
-
这日，一路魔族人侯在出口处，等待裂缝开启。
“诶，你叫什么名字，你也去人间游历吗？”
“我是去见我朋友的。我叫陈岁安。”
小孩笑嘻嘻的说，“我叫莲。”
陈岁听到这个名字一愣，随即又露出微笑，“小友应该年岁不大，敢只身一人前去，以后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莲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示意陈岁安凑过来小声的告诉他，“我出去的朋友认识一个叫红罗的族人，他特别厉害，在什么醉……”
“醉品楼。”
“哇，原来你也知道啊。”
“你是不是被你朋友骗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莲摇摇头，递给陈岁安一样东西，“诺，这个人可不是谁都接待的。只要有这个。”
“彼岸花？”
“嘘！这不是生在奈若河的，是在魔君宫殿里偷偷拿的，听说这花叫往生，明明和彼岸花生得一模一样呢。不过，往生有塑魂的功效呢。给你一朵。”
陈岁安笑着摇摇头，摸了摸莲的脑袋，“不必了，我与他认识，我可以带你一同前去，这花你先留着。”
“好的，那你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不必。”
“啊？为什么？你不会是专门吃魔族小孩的老乌鸦吧。”
陈岁安突然想到什么，哈哈大笑，“因为……因为你上辈子帮了我。所以我也帮帮你。”
莲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有个人奇怪的很，我才睁眼就看见他了。他也说他认识上辈子的我，不过我不太喜欢他……”
裂缝打开，陈岁安没听清后面一句，转头拉住莲的手，却和一人对视了一眼。
那人浑身是伤，只有一双眼睛在看见莲的时候格外明亮。
陈岁安心道终究是风水轮流转，希望你在莲身上多吃些苦头才是。自然，毫无瓜葛最好。
等待神机苏醒已是百年，陈岁安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醉品楼。
丰源镇醉品楼
迎接的两个人偶妆容精致了不少，入了楼，浓烈的妖气扑鼻而来。
入了楼，他便与莲分散开来，一转头，一个巨大的舌头吐着蛇信子，好奇的看着他。
不好，这蛇有口臭，看眼睛也不是他家南栀。浑身散发寒气，居然是个斗鸡眼，看起来莫名有些痴傻。
陈岁安当初留了一手，防止红罗不守信用，伤了南栀。只是他没料到他一离开就是百年之久，难怪红罗一直收集往生，原来是为了……
陈岁安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对方的眼神瞬间就智慧了许多，想要蹭一下陈岁安，陈岁安直接撑着栏杆一跃而下。却不是落下，而是到了最上层的阁楼，红罗见到他万分激动，“陈岁安?”
料想他没见过陈岁安本体，陈岁安还是被红罗这样子逗笑了，眼看陈岁安默认。红罗高兴的起身，“随着你一起来的小孩我已经派人去照顾了。你害得我好苦，那厮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痴傻万分，我只能把他留在楼中，把我这楼弄得臭死了！”
“你拼命救他，竟然不是为了留下他。”
红罗楞了楞，“换做以前倒是会。如今还是算了。”
陈岁安没有问他为何算了，只是和他闲聊了几句。
“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那位小友就拜托你照顾了。”
红罗眨眨眼，“你倒是不肯吃亏啊。”突然他勾唇一笑，“来了这么久，不问问你家那位山神啊？”
“山神?”
“你把山神带走，可苦了那座山上的生灵喽。如今南栀待在山上是寸步不离，偶尔来打听你的消息。他比那条蠢蛇还像傻子。”红罗越说越激动，站在椅子上指着陈岁安鼻子道，“负心汉！”
“我?”
红罗点点头，“你。”
陈岁安喝了口茶，起身要离开。
“这就走了？”
“去看我聪明的南栀。”
“帮个忙呗?”
陈岁安双手抱胸，“你也不肯吃一点亏嘛。”
最后，陈岁安拎着刚聪明没多久就要被抛弃的……傻大个。
“他没有名字?”
红罗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都是泪，说不出口。”
陈岁安看着如此跳脱的人，没说什么，“我们走了。”
“他叫朱曦。”
朱曦恋恋不舍的回头看着红罗，陈岁安微微一撇，红罗收敛了笑意，眼含泪水。
陈岁安扯着朱曦的袖子，让他转过头来，“小朱，记住离开的路，到时候还能找回来。”
朱曦点点头，再回头，不见红罗的身影。
离开的小路，路过茶摊，陈岁安看着有些熟悉的夫妇，鬼使神差的坐下。
“老板，一壶茶。”
季月见他，皱着眉头，拉住想要上茶的男人，男人疑惑看她，“阿月，这是客人要的茶。”
“我端去就是，你坐着歇一歇。”
陈岁安不敢抬头看季月，她柔和的声音极力压抑愤怒，“喝完茶，就离开吧。这里，不欢迎你。”说完就要离开，只见男人却是乐呵呵的端着一盘糕点过来，“这位侠士，我看你有缘。请你一盘我娘子最拿手的花酥！”
“谢谢李大哥。”
“你怎么知道我姓李?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啊！哈哈哈，阿月，你怎么了，一盘糕点而已。”男人转头对陈岁安说，“你别怪罪，我娘子定然是因为我做错什么惹她生气了，她平日里不是如此。”
陈岁安点点头，转头看着努力嗅着糕点味道的朱曦，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一瞬脸上就溢出了幸福的表情。
“好吃吧！这可是我阿月做的！哈哈哈！诶，阿月，你别揪我耳朵……”
季月无奈的捧着男人的脸，“我不喜欢他，你不准喝他说话。”
李万振笑嘻嘻的抚上她的手，温柔的说，“好。”
等两人出来，已经人去茶凉，糕点一块不落的被带走了。桌上多了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后，是一些小木剑，拨浪鼓，小风车，各式各样的小玩意，还有两件漂亮的小衣裳。
李万振看到这些一头雾水，转头看见季月红着眼眶，“小振，你叫我不恨他，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不明白你为何与他惺惺相惜，我不该对他冷眼相对，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对不起……对不起……”
李万振急忙把人拥入怀里，季月很少提及从前，她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他轻轻拍打着季月的肩膀，“没关系的，阿月讨厌谁，谁就是坏人。”
微风吹过，许久李万振才反应过来，这是送给他未来孩子的新生礼。
他抱着还在流泪的季月，轻声哄着，喜极而泣，两人就这互相抱着，眼泪相对而流。
一路上朱曦都很乖巧，就是老觊觎剩下的花酥。陈岁安无奈，途中路过一个镇子，采买了许多糕点，零食，朱曦才彻底忘了花酥的事情。
陈岁安把蛇送至山下，才觉他竟然一直不知道这山叫什么名。他只知道南栀在这山上，不如就叫南栀山。陈岁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转头看懵懵懂懂的朱曦，摸摸他的脑袋，“我送你到这，你可还记得来时路?”
朱曦点头，陈岁安问，“回去还是留下？”
朱曦想了许久，“留下。”
“为什么，你不是很想红罗吗?”
“他不喜欢我，明明楼里的人偶姐姐们都很喜欢我。我回去他不开心。”
“那好。我先走了，过些时日回来看你，你去找山神，他会帮助你的。先不要告诉他，我是谁。”
“可我不知道你是谁。”
“哈哈哈，那回来就告诉你。”
陈岁安看着朱曦上了山才放心离开，毕竟是红罗的心尖尖，可不能出什么事。
百年已经过，不知逍遥们如今是何景象。
陈岁安意外很轻松的找到了千魂伞，被也轩宝贝拿了个玉塌放着。
陈岁安轻抚伞身，千魂伞发出惊叫，“住手！你是哪里来的流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个很可爱，很漂亮的人。”
“我是伞，我不是人。”
“你还喜欢叶轩吗？”
“嗯？你怎么知道叶轩师尊?什么叫还，我一直喜欢他好嘛！”
伞撑开，漂浮在半空，竟然看出得意洋洋的样子。
“你是谁啊？长得还挺好看。”
“我是你的兄长。”
千魂伞左右摇了摇，“我才不信！你说说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陈年鱼。”
“你真的知道我！那你是把什么伞？”
陈岁安笑笑，“我不是伞。你想做人吗？这样就可以和你的叶轩师兄在一起了。”
“是师尊啦。真的吗？你会不会骗伞啊?”
“不会，只是你不能告诉他我来过。”
“为什么？”
陈岁安从空间里拿出剩下的魂玉，将伞中的魂魄引出，又施了个咒语。
“哇——我有手了！我长什么样……”
等陈年鱼转头，陈岁安已不见踪影。隐约觉得不对的叶轩急忙回到房间，推开房门，见到了无处躲藏的陈年鱼。那个千呼万唤，万般思念的名字，叶轩看着眼前的人却说不出口，只是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靠近眼前的人。
陈年鱼早就习惯了叶轩老是哭兮兮的样子，看着他的模样，她宛然一笑，她想，她一定漂亮极了，漂亮让人想哭。
“小鱼……你回来了。”
陈年鱼突然觉得她胸口闷闷的，“叶轩你不要哭，你一哭，我这里难受。”
“好。”
陈年鱼走上前，戳了戳叶轩的脸庞，然后一下子被他抱进怀里，滚烫眼泪流入她的脖颈。
不是不哭了吗？
“叶轩，你抱得太紧了。不过没关系……”
陈岁安近乡情怯，徘徊许久，才踏入南栀山内。寻找记忆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山洞。陈岁安站在外面许久，才鼓足勇气走近洞内，可里面虽然残留了南栀的气息，却什么都没有。
陈岁安叹气准备去他处找，却发现洞内的光亮全然不见。有什么堵住了洞口就算没有光线，陈岁安不可能什么都感知不到。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陈岁安下意识后退，不料退路也是死路。
陈岁安感觉自己摸到了冰凉的东西，有热息扑在自己身上。
陈岁安心中警铃大作，忽而感觉自己有藤蔓缠身，已经为时已晚。可他迷迷糊糊觉得，那热息肯定是来自南栀。果然，他抬头，一双蓝色打灯笼目不转睛盯着他。
“南栀？”
“……”
“南栀。”
南栀俯下身抱住了他，陈岁安以为他恢复了人形，知道被蛇尾有意无意的扫过。才反应过来南栀现在是人身蛇尾的状态。
蛇尾慢慢缠绕他，一点点缩紧，陈岁安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南栀的猎物无处可逃。
“想你。”
南栀蹭蹭陈岁安的脸颊，泪水打湿了陈岁安整个人。
“想你。”
陈岁安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来找南栀，他不愿再离开他的南栀，哪怕一秒。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陈岁安在黑暗中摸索到南栀的双唇，颤抖克制的吻住他。南栀再次收紧蛇尾，加深这个他日夜期盼，终于得偿所愿的吻。
陈岁安心疼南栀，所以由着他胡来。每次陈岁安受不住了，南栀就可怜兮兮的撒娇。陈岁安一心软就是个没完没了。知道他不吃不喝在山洞里待了不知几个日夜，陈岁安沙哑着声音，“南栀，休息一下好不好……我……”
“不行。”
真是简短有力的拒绝，这是要到沧海桑田吗？
陈岁安自作孽不可活。他费力起身，起到一半落入南栀怀里，陈岁安努力抬头，和南栀脸贴着脸，“亲亲我。”
密密麻麻的吻如约而至。
半月后，山神娶了个男人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山。
而还没来得及打个照面的朱曦已经收拾包袱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封离别信。
我想起我的家在哪里了，我要回家了。
寥寥数语，自此不再相见。
陈岁安想起为南栀留着的花酥，亲自喂他，南栀吃到甜食就会眯起眼睛，偶尔头上的两个角会冒出来。惹得陈岁安摸了摸，南栀便把人牢牢缠住，蹭蹭他的脸颊。
至于那已经过了百年之久的喜糖，陈岁安本只是拿出来给南栀看看，不料南栀一口连糖带糖袋子都吃了。
“那个不能吃。”
“甜的，能吃。”
陈岁安无可奈何，要掰开南栀的嘴，南栀就化作蛇形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陈岁安含住。
南栀在林中修建了个木头房子，带着陈岁安住了进去。
南栀每日早起为陈岁安煮早点，虽然陈岁安饿不死。然后就去巡视山上的情况，偶尔去他专属的小庙实现小动物们的愿望，然后带着供奉和溪涧里某条笨鱼回到家投喂一天躺在床上的妻子。
一日，南栀回家，发现陈岁安怀里抱着一只小野猫逗弄，是不是抱在脸上猛亲一口。南栀默默走过去，提起小猫，关在门外，然后化蛇盘在陈岁安脸前。
两人四目相对，陈岁安突然明白过来南栀是吃醋了。都这么大条黑蛇了，陈岁安捧着蛇脑袋狠狠亲了几口，然后抱如怀里，一下子一下子顺着南栀的鳞片。
最后小野猫顺利的成为了第三位家庭成员，拥有了自己的独立猫窝。
南栀发现陈岁安喜欢带毛的小动物，开始每天带小狐狸，小兔子，小老虎……陈岁安把山上的动物都摸了个遍，然后又摸摸南栀。
南栀是个冬暖夏凉的蛇，到了南栀要冬眠的时候，陈岁安白天出来活动活动，喂一下猫，晚上就钻入南栀怀里，等待春天他的爱人苏醒。
南栀偶尔提起陈岁安不在的时候的事情，大多数都是陈岁安主动问他。
“南栀，你为什么不喜欢提以前的事？”
南栀亲亲陈岁安的额头，“每次都想起你离开的场景，每次都难过。我最想记住的，是你在的时候。”
小猫变成了大猫，不怎么喜欢回家，最后一次回来一直对着陈岁安撒娇。第二天又不见踪影，两人找了许久才在一个隐蔽的小洞口找到他，陈岁安不想表现的有多难过。他和南栀一起在家的附近埋葬了猫，还立了一个木牌。然后南栀紧紧牵着他的手，无声的安慰着他。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山神庙里多了个小泥人和一只小猫。不知过了多久，再也找不到那座小小山神庙。
一只乌鸦来到了林中破败不堪的木屋，停留片刻，似被春风惊扰振翅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番外——沧海桑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