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识华鸢

5、幻梦、作战与白凰 活擒幻梦白

　　两人持剑出现在三楼的过道处，但目力所及已是一片混乱。栏杆下可以看见一楼的情况，破碎的桌椅东倒西歪，不少面黄肌瘦的妇女正护着自家幼儿躲在角落，哭声与求救声不绝于耳。一团黑雾在房间中央停留，隐约可见黑雾里有一人影。

　　“林霄，找准机会，我们一起上！”云念拍了拍林霄的右肩，便将右手置于自己的佩剑上，利刃正欲出鞘。

　　可就在此时那团黑雾却突然伸出“手”，将躲在前台柜子后的一个姑娘提了出来。

　　素衣白裳，细肢柔腰，但那黑雾的“手”却好生粗暴地捏住她的脖子。

　　“把钱，全部，给我。”黑雾里传来一阵冷冽的声音。
　　“唔……啊……啊……盈盈，救救我……”少女的声音已经在明示她已喘不过气，她极力挣扎着想逃离那团黑雾，可当手触碰到黑雾时，却直直穿过，但那濒死的窒息感却一直存在，甚至愈来愈深。
　　此时，前台后有另一碧衣少女颤抖着身子站起，她近乎是求饶着大喊：“钱……钱都在这，求求你，放了她。”说完她将一个抽屉打开，噼里啪啦地将那些银子、灵石、银票还有一些稀碎的金子都倒在桌面上，她浑身发抖，声音也断断续续：“求……求您了。”
　　“不够，还不够！我说的，是全部！”那黑雾又伸出若干只“手”，指着数位躲在角落的妇女们，“还有她们的！都拿给我！”

　　那碧衣少女扶着前台的柜子慢慢走出，她一脸崩溃地走向那“手”所指的方向，可此时那些妇女也炸了锅：“不可能，不可能给你的。我们家的孩子，还指望着这些钱救命呢！”
　　纠结的神情在碧衣少女脸上浮现，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那团黑雾一眼，可这时，被抓住的白衣少女又发出了喘息：“盈……盈，救救我……啊啊啊——”
　　黑雾的“手”，又紧了紧。白衣少女似乎将要被他掐死。

　　她想起来曾经正是这位朋友在自己家破人亡之时向自己伸出援手，若不是有她，或许现在的自己早已是河边枯骨。
　　“知月……”她喃喃。
　　碧衣少女的闭上眼睛，晶莹的泪液自眼角滴落，睁眼时，已然一副凶相。

　　她自地面捡起一截桌子腿，径直向那群妇女走去。

　　“对不住了！”她将右手举过头顶，欲挥动那截木头。
　　护着自家幼儿的妇女又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可想象中背脊上的那股疼痛却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她听见了一个少年轻快甚至略带笑意的声音。
　　“姑娘小心，刀剑无眼！”

　　还没等盈盈反应过来，手中的木棒已然是被利剑劈断。

　　云念自三楼栏杆一跃而下，充沛的灵力在剑上流转。

　　“啧，不自量力。”黑雾中传来一声咒骂。

　　黑色的雾气与银白色的剑气在大厅里纠缠，一道淡金色的结界自地面升起。
　　林霄将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护在结界之内，旋即，他一个腾空飞步跃到了二楼的围栏上。

　　他在寻找机会，一个可以直捣黑雾中心的机会。
　　那黑雾中之人似乎被云念的进攻打得有些不耐烦，他暴躁地刮起黑色的旋风，碎木片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结界，结界内的人们缩在一团瑟瑟发抖。而那原本被“手”抓住的少女此时得以喘一口气，但黑色迷雾仍然禁锢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能离开。

　　他看到了云念在空中旋身避开黑雾攻击时对他做的一个手势，瞬时，林霄手中的长剑金光大作，他一个瞬身突刺对准黑雾中之人就是一击。
　　“该死！”那黑雾中一声低沉的咒骂响起，他在林、云二人的剑气之下只多挣扎了两分钟。

　　二人将那黑雾中之人制服后，黑雾淡去。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怎么是你？”
　　“陆离？”
　　两人同时既疑惑又有些震惊。

　　在先前与那巡林官陆离告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眼前的人却似乎根本不认识他们，他的喉咙发出诡异的嘶吼：“啊啊啊啊——”
　　最后的声音，扭曲、尖锐，让原本就微蹙眉头的林霄不由得眉毛打结。

　　云念手中的利剑此时银光微泛，他欲蓄力直接处死这已被幻梦侵蚀的可怜人。这是以往的共识。

　　还未动手时，大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云念！住手！”
　　他循声而望，只见队长雨笙此时正驻马于门外。
　　“队长？！”云念既震惊又不解，往日遇到被幻梦侵蚀的人，都是用同样的方式处理，以最小的代价降低损失。否则一旦被幻梦侵蚀的人出现力量暴走，那么只会出现更大的危机。

　　“还是让我来吧~”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云念动眸寻去，只见另一位蒙着面纱的男子骑着马从人群中绕出，他自马背上轻跃 ，白色的里衣绣着长尾凤凰，外面披着的玄色长袍上绣着梧桐。

　　他手中捏着一把折扇，缓步走到被制服的陆离身前，“哗”的一声折扇展开，一股纯白色的力量自扇中溢出，将陆离包绕，随即，“扑通”一声，陆离失去意识直接倒地。

　　这股力量不是他所熟悉的破梦师应有的灵力，云念感受到那股白色力量并非他以往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灵力，但这股力量似乎可以非常完美地镇压幻梦的力量。奇怪，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那男子又突然发话：“谢谢两位小友的倾力相助，初次见面，在下——白凰~”

　　白凰？！云念很是吃惊，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景听到这个名字，这是传说中的白凰……么？
　　“初次见面，林霄。”林霄的音色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他轻动手肘，示意云念应该礼貌地进行自我介绍。
　　“嗨，初次见面，云念。”在林霄的提醒下，他摸着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好了，云念、林霄。”雨笙的声音自高处又冷不丁的响起，“这位是来自东海的白凰，他是我们这一次行动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可是委托书上并没有提及。

　　云念打开数据库，试图查询有关这个名叫白凰的人的信息。

　　白凰，东海第一国师……

　　在快速浏览后，云念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来历不明的人并非他心中敬仰的白凰仙人而感到放心，还是因为这有着“东海第一”头衔的“国师大人”作为伙伴助力让他安心。

　　“叶将军，把人带上，我们走吧~”白凰走回人群，又转头看向林、云二人一个转身wink，“你们两个就是雨姑娘的队员？跟上来吧，别掉队了~”

　　这位被称为叶将军的人就是本次行动的委托发起者，资料显示，他是维系南陵城安危的第一负责人，不过真人怎么和照片相比憔悴许多？难道是因为最近的幻梦一事？跟在队伍尾巴上步行的云念一边浏览着数据资料，一边暗自唠叨。

　　又走了数十分钟，云念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拉住林霄的小臂道：“我好像把我的荷包落在先前的客栈了。就好像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

　　“啊？要紧么？”林霄一怔，现在贸然离队似乎也不太合适。
　　“啊，就是当时你送我的那个。林霄，我御剑去去就回，你把定位打开，我待会直接御剑回来找你。”云念右手一挥，长剑在地面显现，“别跟队长说，我不想挨骂。”

　　“其实……”林霄还没说完，云念话音刚落，已然飞出数百米远。
　　其实如果你喜欢我这里还有很多可以送你……

　　林霄按吩咐打开屏幕共享位置，这时他才看见了先前队长在小队群发送的数条消息。
　　12：48
　　已与委托人见面。
　　14：02
　　请@林霄@未来之光举世无双的云宝立即前往南陵城西门。
　　收到请回复111。
　　14：23
　　@林霄@未来之光举世无双的云宝
　　收到请回复111。
　　14：45
　　@林霄@未来之光举世无双的云宝
　　你们在哪里？是遇到麻烦了吗？还在客栈？
　　林霄又瞥了一眼现在的时间，15：32。看来刚和那幻梦打上时，正好是队长通知他们离开的时间。

　　想了想，林霄在群里回复到：抱歉队长，当时正和幻梦体在打架，没有看到消息。

　　雨笙那边倒是秒回，她道：没关系，你们没有受伤就好。原本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抓捕那一只幻梦体，你们把他擒住，算是大功一件。

　　看完回复，林霄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返回客栈的云念已找到了他的荷包，他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大门时，发现一个身着星月战甲的男子正抱着那碧衣女子抽泣。

　　诶，这不是刚才的老板娘么？

　　说起来，刚才被那幻梦当做人质的白衣姑娘呢？走了？还是？害，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走吧。
　　他自那两人身旁绕过，但破梦师的直觉仍然让他有一丝警惕。
　　自进入客栈后，他一直感受到了一丝幻梦的气息，微弱，像是一层薄薄的附着。
　　他又回头打量着，但这一丝气息又消失了。

　　“好像是这个建筑的原因，”他自言自语，“应该是刚才打的那一架让周围沾染上了。”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到门前，又对那老板娘招呼道：“老板娘，我感觉这个客栈还有一些幻梦的气息未消，我这帮你清理一下，你最近可要小心些，防着那些幻梦体找上门来！”

　　说完，他一挥手，一道银光拂过，刚才感受到的幻梦的气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碧衣少女并未回应，取而代之的是那身着黑色，衣甲上刻印着星空与月的男子的锋利目光。
　　云念并未将其挂在心上，相反他早就对这种目光熟悉得不行。那些人们不能在幻梦的手下保护自己最脆弱的东西，于是他们心怀忿恨，但这股忿恨他们无从发泄，只能对着那些破梦师道：“为什么你们不来的再早一点，再早一点就不会……” 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损失，那么多的……所谓失望。“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把幻梦完全除掉？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好我们？”
　　他们的埋怨与冷眼，只是对自己过于弱小的事实的否认而已。

　　人都是这样，贪得无厌、冷漠自私。云念走出客栈，御剑向队伍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