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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起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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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树林里,灰白的天空阴沉沉的,大团的乌云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任何一丝阳光能透过来。
这里是哪?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脸颊,试图以此让自己更加清醒些。手指无意中用力划过脸颊,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鲜红的液体滴在地上,她吓了一跳,难道指甲有这么锋利吗?低头看了看手,原来自己的指甲不知怎的变得像妖怪那般尖锐。有些紧张地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口,却惊愕地发觉,伤口已经愈合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尝试回忆起什么,遗憾的是,她的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自己姓甚名谁也完全不知道;而身上的和服除了能证明她是个未婚女性,就没有任何东西能确切指出具体身份。她大抵就是一个在日本生活的生物吧,指不定是超能力者之类的存在。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愈来愈近。女子立刻紧张地藏在旁边的树干之后,屏息凝神,目光紧盯声源。
那脚步声听上去十分轻快,似乎此人心情不错。
趁此机会,女子又掐了一下右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镜子,也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得上是个人,不过锋利的指甲和惊人的自愈能力反复提示她:自己恐怕不是什么平常人,最好远离人群。她甚至察觉到自己的嗅觉十分敏锐,而且还能够分辨出那些不同的味道,就比如此时此刻,她已经知道来者大抵是个后生仔,一个男孩子。思及此,慌张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女子也就不急着考虑什么逃跑路线,她倒要亲眼瞧瞧现在的人穿什么服饰,说的什么口音方言,好帮助自己确认时代和地点。
很快,一深红发的少年背着一个大箩筐出现在女子的视野里,那筐子里隐约飘来一些木炭残留的味道。
她忽然感到怪眼熟的。
对灶门炭治郎而言,这只是又一个平静无奇的冬日。他和往常一样,下山卖了木炭,用刚到手的钱换了些准备过年的粮食,接着原路返回。
炭治郎从来不会发愁东西卖不出去,因为人们总是需要炭火的,他也没有啥大烦恼,他的生活简单快乐,家里人也总是如此和睦温馨。唯独叫他担心的是,父亲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可惜他不懂多少医,除了努力卖炭或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他正想着过年的事,想着明年的事,忽然,某种奇怪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是炭治郎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至于好不好闻,倒也不是很难闻,只是奇异。炭治郎的脚顿了顿,鞋子在冬日的白雪上留下了迟疑的痕迹。他忽然发现这其中混杂着血的味道,很淡的血味,却并不是人的血,也不是动物的血。
炭治郎四下里望了望,找寻着气味的源头,只见一名约莫二十多岁的黑发年轻女子从树干后面缓步走了出来,她身上是一件纹饰华丽的振袖和服,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血污与和服上粉红的樱花以及大红的华丽折扇相互映衬,竟然给人一种诡谲的美感。
振袖和服?这是一名未婚的女子?
未等炭治郎反应过来,那女子已经站定在原地,体贴地保持了一段距离,她开口询问:“抱歉,我失忆了,请问你知道这儿是哪么?”
“呃,小姐您好,这里是云取山,看您的服装应该是东京人吧,您怎么会来这里?而且您身上还有血迹,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我真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也不记得我是谁,当然,有个称呼总是方便些的,”女子瞥了眼炭治郎背后的箩筐,思索片刻,“噢!我有灵感了,从今以后我就是炭笔子!至于姓氏,我就姓三木好了,这姓氏怪好听的。”
连姓氏都是现取的,少年一时哭笑不得,而且为什么这刚起的名字,灵感来源竟是他箩筐的那股木炭味。
“三、三木小姐,‘炭笔子’这个名字是不是稍微有点奇特了……”
女子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似乎不打算更改,看来对她自己现编的名字还挺满意。
“好,炭笔子……三木小姐,您身上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吗?”炭治郎最终放弃纠结她的奇怪名字,决定讨论更重要的事。
“我要是有,我还在这费劲起名字吗?”
尴尬的沉默笼罩在这二人之间。炭治郎逐渐面露难色,他没想到自己竟遭遇到了他此生最无话可说的时候,而且关键是对方太有道理了。
“行吧,不为难你了。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兄弟?”
“十分抱歉,我居然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是灶门炭治郎,家里是卖炭的,家就在这山上,我正要回去呢。您一个受伤女子在这野外颇不安全的,更不用说失忆了,要不您先在我家待一段时间吧。”
“那就先谢谢你了啊。顺便提一句,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敬语,那破玩意太费事了。”
“呃,那样真的好吗?”
“真的费事!你对别人敬语没事,反正对我就没有必要讲那么多敬语,你算算看,你们一个敬语总共要那么多个发音才表达这么个意思,用简体不好吗不轻松吗不更亲切吗……”
炭治郎这回家的一路听得云里雾里,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一个话这么多的人,而且对刚认识的人话还能这么多;也是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对敬语有着如此强烈的吐槽之心的人,在这以前,炭治郎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母语有多麻烦。
难道东京人都这么随性吗?不过她也确实没说自己是不是东京的。
至于这黑发女子为什么身上没有多少人类的气息,炭治郎倒一时半会也没多想。
“啧,这能跟别人闲聊多是一件美事!”炭笔子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这的确,难以想象家里没人跟我聊天的日子。”炭治郎少见地开始点头称是,忽然他感到怪得很,好像被谁用余光盯着瞧,抬头一看,原来是身旁的炭笔子小姐。
“没什么,我心想你这身衣服蛮好看的,和你十分相衬,显得你很帅。”炭笔子立刻脱口而出。她还是觉得这男孩太过于眼熟了,面前这名为灶门炭治郎的红发少年额角有一块伤疤,耳朵上挂着长方形的日轮耳饰,身披深绿和墨色相间的市松图案羽织。总觉得在哪见过。
“呃!你突然这么说……”炭治郎一下子就给整脸红了,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二十多的陌生未婚女子如此直白地称赞说帅,另外为什么对方说着这种话却完全不会脸红啊?!
太怪了,今天有太多的第一次,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趁这男孩陷入害羞中难以自拔,炭笔子冷静了下来,思考着今后的出路。眼下她只能寄人篱下,先寄宿在灶门炭治郎家中,既然炭治郎本人敢说能够让她留宿,那么他家里人肯定不会对她的存在有太多排斥。炭笔子她自己肯定不是个人类,这种恢复力太诡异了,也许炭治郎家里人或者其他的村民知道些什么神话传说之类的,万一自己就是传说中的生物,到时候被人追杀也能尽量避免落个被动的局势。当然,最好是能恢复记忆,从根源解决一切问题。
接着炭笔子寡言了许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炭治郎告诉她更多自家的事情,灶门家世世代代以卖炭为生,家中有七人,分别是父亲炭十郎,母亲葵枝,三位弟弟竹雄、茂、六太,还有两位妹妹祢豆子和花子。
炭笔子听罢,幽幽地叹口气:“强啊,你有好多兄弟姐妹,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
“炭笔子想起家人了吗?”
“好问题,然而根本没有真的想起来,只是我感觉是这样。”
不久,前方出现了一间朴实无华的木屋,它旁边的空地上还堆放了许多木头,这就是炭治郎的家。一家之主是个瘦削的中年男性,正和妻子坐在一块儿,他们前面是几个正在兴奋地追逐打闹的小孩子,无忧无虑的模样羡煞旁人。
望着这一切,炭笔子不由得把步子放慢了,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田园生活吧,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之类的。
忽然一名较年长的黑发少女恰好从屋里走出,她的视线移了过来,她笑着欢迎哥哥的回家。
这便是灶门祢豆子了。
等等,为什么她会知道这女孩的名字?炭笔子再次陷入沉思,她确实对这一家子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也许她以前是真的知道他们。
此后炭治郎和家中人说了自己遇到无家可归的失忆女子炭笔子这件事,他想要让这女子在家里住一段时间,炭笔子也连忙做了个简单快速的自我介绍。
“三木小姐,请把这里当自家吧,没关系的,我们会努力帮助你寻回家里人的。”炭治郎的父亲炭十郎说道,他看起来相当虚弱,眼窝深陷,似乎是久病不愈的了。
“谢谢你,灶门先生。那假如你们找不到呢,或者我根本就没有家人,那怎么办?”
“哎呀,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这么悲观呢,三木小姐一定可以回到自己的家的!这么可爱的孩子,哪有家里人不挂念的!”葵枝心疼地上前握住了这名未曾谋面的女子的手,她甚至忍不住想象了一下祢豆子或者花子失去记忆流落异乡的情形。
“不,她说的也很有可能。那假如找不到,就请三木小姐把灶门家当自己家吧,真的没事的。”炭十郎温和地看着炭笔子,眼神真挚。
炭笔子一时愣住了,十分困惑,怎么这些人都不咋设防的。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清楚该作何反应,最后只得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