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鏘、 ...
-
「鏘、鏘!」溫雅文打開一個小盒子,一枚鑲有藍寶石的耳環靜靜躺在裡面。他輕輕的撥開蕭瀟耳邊柔柔的長髮,然後把那枚耳環別在她的右耳上。
「哇!真漂亮的耳環,可是為甚麼只有一枚呢?」
「因為這樣夠獨特。」溫雅文笑著說。
「謝謝。好啦!我吃飽了,走吧!」蕭瀟拿起手袋,從座位上站起。
這時,一個身穿黑色外套的女人從蕭瀟身邊走過。
「哎呀,好痛!」蕭瀟捂著右手手臂,一臉痛苦的跌坐在地上。
溫雅文沖到她身邊,一摸,所感的是一片溫熱,再看竟是一片殷紅。
那個身穿黑色外套的身影從餐廳奮而出,噹啷一聲,一把銀色的餐刀跌在地上,上面點點佈滿鮮紅的鮮血。
餐廳的侍應聞聲趕至,連忙幫蕭瀟報警。
「沒事的……」溫雅文一臉緊張的扶起她,找了块布幫她止血。
「小姐。」身材略胖的警察神色凝重的面向著蕭瀟。「刀上只有你的指摸。」他說。
「怎麼可能?!」溫雅文訝然。
「小姐,你可以先回家休息,警方一旦有新的消息便會通知你。」那警察仍是一臉凝重。
蕭瀟一臉疲倦的點頭,表示明白。
之後溫雅文小心的攙扶著她離開醫院,生怕她會跌倒再次受傷。
蕭瀟耳上幽藍色的寶石在肅靜的夜色中閃閃發光,好比天上那耀眼的星星。
他們兩個身影慢慢的變小,然後消失在夜空之中。
「吱、呀!」溫雅文打開蕭瀟家中的門,點亮她家裡的燈。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他把蕭瀟安置好後,看了她一眼,確認沒有問題,便轉身離開。
「你少擔心吧,我沒事。」蕭瀟笑了笑,表示自已無恙,朝他招了招手再見。
之後,溫雅文駕車離開蕭瀟的家,車子在漆黑馬路上快速的奔馳,馬路旁邊的景色快速倒退,只剩下一個個不清晰影像。
他無意間的看向窗外的景色,發現一個身形極似蕭瀟的身影。
他馬上停車,然後奔向那人。
一看,果然是蕭瀟,他皺著眉一把抓著她“你怎麼又跑出來了?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嗎?”
那人微微一呆,馬上反應過來,不過眼神顯然有點閃縮「我……有點餓,所以出來買點吃的」她小聲地說。
「不是剛剛才吃飽嗎?」溫雅文雖然口上這般說,但仍是帶她到便利店買了點吃的,然後再次送她回到家中。
「不要再跑出來了,要知道你今日發生了那樣危險的事,有事打給我。」溫雅文,在她踏進家門時,回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總覺得她身上少了點東西?溫雅文這樣想著,之後又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怪自已太多心。
一個黑色的身影靜悄悄的潛入蕭瀟的家中,在月光的照耀下,那身影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投射在牆上。
在寧靜的屋內,那身影輕輕的走動,一步一步探索蕭瀟的家,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醒屋內的人。
由於受傷的原故加上太疲倦,所以在床上安然入睡的蕭瀟,並沒有發現家裡有人潛入。
「蕭瀟……哈,真是漂亮的耳環啊…」那身影喃喃地說,她輕輕的摸上蕭瀟右耳上的耳環,她眼神霎變凌厲,望向門外。
「你還要在門外看多久,展生。」她冷冷的說「快把麻醉針拿來,要知道……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被喚作展生的人馬上進來,是一個二十來歲金髮的年輕人,他打開手上一個盒子「就是她?是蕭教授的女兒啊……」
「三天之後,你要把換心的儀器準備好,我……等不及了。」低低的聲音從那身穿黑色外套的人身上傳出,她輕輕的捂著心口。
展生見此馬上把那支細小的麻醉藥注射入蕭瀟的手臂上,看著她的手腳慢慢垂下,準備把她抬走。
「你們是誰?甚麼人?」原來是一路上覺得還是不放心而折返的溫雅文。
那兩身影馬上拋下手上的東西,從窗口躍出。
「蕭瀟!蕭瀟!醒醒!」溫雅文驚慌的推醒她。
「怎麼?我整身無力的?」蕭瀟緩緩的睜開眼,臉色發白的問。
「你不是剛剛從街上回來?怎麼那樣快便睡了?而且連有人潛入也不知道?」
「我沒有……出外啊……」說著說著,她便昏過去了。
第二天,穿著白色病號服的蕭瀟一張開眼,便看見一個警察,旁邊則是溫雅文緊張的看著她。
「小姐。」又是那個胖警察。「從你家發現一支針筒,驗證后發現那是一支麻醉劑。針筒上……只有你的指模。」這次他沒有一臉凝重,反而帶點懷疑的目光看向蕭瀟。
「另外在你家中,確實正如溫雅文先生所說,發現有兩個人潛入的跡象。一個估計是男子,另一個……則是你。」他接著上面的話說。
「什麼?怎麼回事啊?」蕭瀟一聽這話,臉上又是驚又是怒的表情,不知該怎樣才好。
「小瀟。」一把穩重的聲音傳入病房,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穿著整齊的男人走入。
「爸爸……這是怎麼一回事?」蕭瀟一見是自己的爸爸,即時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眼淚在眼眶打轉。
「沒事,我在。」蕭爸爸摸向蕭瀟的頭,繼而轉向那警察「我是她的爸爸,我想這事不用警方插手。」
「不可能,警方現在懷疑蕭小姐的精神出現問題,繼而接二連三策劃企圖傷害自己的事件。」那警察此話一出,其餘三個人也詫異的看著他。
「甚麼嘛……我怎麼可能傷害自己,我看有病的是你……」蕭瀟抽泣狀的小聲地說,生怕被他聽到,就真的被當神經病處理。
「沒事沒事,蕭瀟,你爸爸和我在這兒。」溫雅文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那你想怎樣?」蕭爸爸冷靜地問道。
「那個嘛……我們建議把蕭小姐送入特別病房,由精神科醫生看護,再作觀察。」
「不可以,我沒病啊!!受傷害的是我好不好,你們怎能把我當成神經病的啊!」蕭瀟不冷靜的大叫道,委屈的淚水終於流下來。
「你們看,她情緒這樣不穩定,不看護怎樣行。況且這樣是對她最好的保護,假若她真的被人盯上了。」那警察仍是一口懷疑的語氣。
「好吧,依你們說的。小瀟,你就在那兒休息休息吧,放心,很快沒事了。」蕭爸爸似乎被警察的後半句話說服了。
蕭瀟躺在床上,張大眼睛望著那特別病房的純白的天花板,貶了貶眼,不知道在想甚麼,連蕭爸爸及溫雅文跟她說了些,她也沒回應。
於是他們唯有當她想獨自靜靜,便輕力的關上門,在房外守候。
他倆望著空蕩蕩的走廊,聽著那滴滴答答的腳步聲,彼此也沒說話。
溫雅文首先打破沉默,慢慢地說:「伯父,可以告訴我是怎樣一回事嗎?」
「你都猜到多少了吧,聰明的孩子。」「不,我不知道。不過……我猜是一個跟蕭瀟一樣的人出現了,是…她的孿生妹妹還是姐姐?」
「哈哈,當然不是那樣簡單了,孩子。」
溫雅文一臉疑惑的看向蕭爸爸。
「叮鈴鈴」蕭爸爸的電話響起。「喂?」
「老蕭!是我老楊啦!不好了!」電話的另一方。
「怎麼?」
「我剛剛從夏威夷回來後,到冷藏庫那裡看看哪。那……具冰封的人體不見啊!還有那該死的展生也不見了。那女人明明是一直冰封住的啊,你說怎麼她不見了?是展生搞的鬼嗎?展生到底怎樣守著冷藏庫的啊!」
「我就知道。她『重生』了,她在傷害我的女兒。」
「哎呀!那…要怎樣做啊?她惹了不少禍吧?小瀟沒事吧?」
「她身上裝了晶片的,啟動進蹤裝置吧!找到了她的位置馬上告訴我。」蕭爸爸說完後就掛了線。
「伯父,『她』是誰?」在電話的另一邊的老楊那樣的大聲,在寧靜的走廊上,溫雅文多少也聽到了電話的內容。
「十七年前……」蕭爸爸,沒有應答他,只是似是自言自語的說……
低啞的聲音在走廊上回蕩。
十七年前。
「爸爸,爸爸,我的心好痛好痛哦,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像媽媽一樣?」一點點晶瑩的汗水,依附在年紀只有五歲的小蕭瀟白皙的臉頰上。
「沒事沒事,很快沒事了,別說話了。」蕭爸爸心痛的抱著病床上的小蕭瀟,小聲的哄著她。
「老楊,那心臟準備得怎樣了?」
「快好了。」老楊穿著一身嫩綠色的保護衣,他的衣服上染有點點梅花的殷紅,手上操著手術刀,似乎正在剖開一個同樣是五歲大的軀體的心胸部置,驟看下,那軀體的臉容與蕭瀟有幾分相似。不,竟然是同樣的臉容!
他小心翼翼的挖出一個心臟,那血淋淋的心臟仍是砰砰的在跳動。
「你還不替小瀟麻醉?!」
小蕭瀟根本沒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叫了一聲後馬上嚇得昏過去。
「噢,連麻醉藥也省著了。」
蕭爸爸瞪了老楊一眼,老楊馬上禁聲。
雖說小蕭瀟暈過去了,但老楊還是替她打了麻醉藥。之後馬上把小蕭瀟的心胸剖開,取出一顆細小的心臟,顏色是褐紅色的。那心臟顯然跳動得比較慢,有時甚至停止了跳動!
老楊把那顆壞的心臟裝進那副躺在手術床上的軀體內,又把那顆健康的心臟裝進小蕭瀟體內。
「好了,差不多了。這顆好的心臟足夠小瀟用一輩子的!只是可憐小瀟的複製人一生承受著銳心之痛……不…沒有一世,最多只有十七年!」老楊低聲嘆氣。
「本來複製人的任務就是這樣。之後要記得『雪藏』她。」蕭爸爸冷淡地說。
「老婆……小瀟……不用再承受你當年的痛楚了。」他看著小蕭瀟,但眼光又好像越過了她,不知看到遠方的何處去。
「爸爸!你說甚麼?複製人?」蕭瀟原來一直都在門後聽著他們的對話、蕭爸爸的獨白。
「伯父…複製人?」溫雅文木然的看著蕭爸爸。
「你…怎能這樣的?!」蕭瀟流著淚說。
蕭爸爸皺著眉問:「怎樣不能這樣?不是這樣,怎能救得了你?」
「可是……這對她太殘忍了!『她』也是我啊!你這樣做人道嗎?」蕭瀟質問蕭爸爸。
「砰!」蕭瀟一把把門帶上,躲進房內。
溫雅文一臉不知所措的站著。
蕭爸爸只能低著頭嘆氣:「小瀟……你怎麼也像當年你媽媽的反應一樣啊……」
當年。
蕭媽媽流著淚:「不!我不要甚麼複製人,你這樣根本不合乎天理。」
蕭爸爸:「你的血型是罕見的,根本找不到適合的心臟捐贈者。現在我的複製人研究成功了,這是唯一能救你的方法啊!」
蕭媽媽搖頭:「人本來就有壽命的盡頭,為甚麼要強求呢?如果是他人自願捐助的我會接受。可是你卻要那樣的殘忍奪取他人的健康,來換取我的生命。即使那是一個複製人,但『她』也是有生命的啊!」
「啊!!!!!」突然病房內傳出蕭瀟的尖叫聲。
溫雅文馬上推開房門。一看,只見兩個面容相同的女子站著,還有一個頭金髮的男子。
不過一個是身穿黑色外套的,她手持一把銀刀,抵在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的脖子上。
金髮的男子則幫助箝制著被挾持的女子,防止她反抗,可是她根本沒有反抗。
那白衣女子白玉般的脖子上滲出絲絲血紅,滾滾的淚水滑落在她的臉上、脖子上,與鮮紅的血絲混合在一起。
她耳上的寶藍色的耳環與她脖子上的鮮紅頓時成了強烈的對比。
「全部都別動!不然她死定了。」那黑衣的女子冷然道。
「那你試試看,小瀟死了,你也別想活。展生!你到底在幹甚麼?」聞聲而進的蕭爸爸出聲說。
「不要動!放下手上的武器。」聽到騷動聲的警察們亦趕至。
不過當警察們看到兩個身形、面貌完全相同的女子時,全都驚呆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完全相同的人啊?!
「讓開,讓我們走。」金髮的展生說。
「不行。」那胖警察首先醒過來帶頭說,之後警察們跟著符和。
「我跟你們走。本來這顆心臟就不是我的,我會還你的,蕭瀟。」蕭瀟向著另一個『她』說。
「你……」第一次聽到有人叫自已作「蕭瀟」的複製人的眼神有點茫然、不明。畢竟從來都沒有人承認過自已,叫自已的名字,告訴自已到底是誰。
複製人「蕭瀟」抵在蕭瀟頸上的刀突然跌下,她痛苦的跪下捂著自已的心臟,喃喃地說:「始終都是換不來嗎?我不甘心啊……我也是蕭瀟,可是為甚麼我從來都不得過正常的生活呢?我也很想擁有一枚屬於自已的藍寶石耳環啊……」
「你…怎麼了?爸爸!快來人救她啊!」蕭瀟想起自已小時候及媽媽也曾試過那種的痛楚,她緊張的看著她,叫爸爸救她。
一旁的警察看到這樣的情況根本不知怎麼做,複製人也是人嗎?也應該搶救她嗎?
「讓開!」展生推開所有人,走到「蕭瀟」身邊展開搶救。
可是,一會後,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頹然的坐在一旁。
半年前。
初入複製人研究室的展生,看著冷藏箱上的「蕭瀟」,完全被那先進的設備吸引了。
他感嘆為甚麼蕭教授會成功製造了複製人。
他好奇為甚麼複製人在冷藏箱內仍能一直生長。
他質疑為甚麼那個複製人要承受她的「原生」的那種痛楚,縱使她被雪藏,不會有感覺。
他可憐那個複製人一直在冷凍的地方躺著,所以他偷偷的滿著實驗室所有人,偷偷的把她從冷藏箱釋放。
可是最後只換來她的心臟已走到盡頭的訊息,所以他幫助她去換回原本屬於她的心藏。
半年前。
十七年來,那個複製人,第一次睜開了眼。
她第一眼看見是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是他讓她重生的。
她第二眼所見的是自已竟然成長的了身體,她不知道應否慶幸。
她第三眼所見的是這個冷冰冰,一直封著自己的箱子。
她想起了十七前的經歷,她靜靜的捂著那顆是「原生」的心臟,感受它微弱的心跳。
她不知道自已到底是誰,她從那裡來。她只知道要取回屬於自己的心臟。所以她接受及展生的幫助。
但最後,她始終未能如願,亦仍然不肯定自已到底是誰。
她只知道她很羨慕「原生」有自已的父母,有疼愛自已的人,有人送那顆漂亮的藍寶石耳環。
她只知道她的「原生」最後承認她是蕭瀟。
「蕭瀟」墓前。
「爸爸……雅文……複製人到底是甚麼?她是她,還是我?還是我的妹妹?她為甚麼要承受本應是我的痛楚?她的墓碑又應該怎樣寫…她的父母又是誰?最基本的東西呢…名字…她叫蕭瀟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