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日落》二十晓

11、第 11 章

　　南城的换季总要用几场暴雨做个了结，骤降的温度像是为冬日做铺垫，太阳直射点逐渐南移，天色也黑的快，窗边大榕树的最后的几片叶子总算被雨水打落，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也实在不算悦耳

　　周舟趴在桌子上抱怨：说“这雨要下多久啊，文言文都背叉了”

　　程曜也没办法，雨的确大，给了他耳塞周舟戴不习惯，两个人换位置也没多大用处

　　程曜发现周舟很不喜欢下雨天，这几天下了几天雨他就蔫了多久，干什么都不起劲

　　刘胜这个星期去别的学校交流学习了，派了个女beta教师带他们，讲台上五十多岁的女人趾高气昂的说：“我先说清楚，我王萍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尊敬师长的，这一个星期我希望你们摆正学生的态度！”

　　王萍在南中是出了名的装逼，不仅教学方式落后过时，还装腔作势，她的课就是听她吹嘘自己几十年前的光荣事迹，不仅学生，包括老师也都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在南中教书，每年分班的时候必少不了祈祷不分到她那个班的人存在

　　坐在下面的同学们没一个理她的，除了周舟实在背不进去书了，双手放在后脑勺，翘着腿看着她瞎嚷嚷

　　“你是周舟吧？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学生应该有你这样的行为吗？你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王萍对着周舟呵斥道

　　周舟这个人没啥缺点，非要说一个像缺点的，那就是极其记仇，他现在都还记得，就是这个老女人，有次他犯事，被刘胜抓到办公室骂，就她，一直在旁边添油加醋，说刘胜身为老教师不懂得教育学生，要不是那事是自己干的，说的他自己都要信了

　　“大早上汪汪汪啥呢？”周舟脱口而出

　　王萍听到后眼睛瞪得老圆，气的一喘一喘的，她刚刚也就是口嗨，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小少爷，本想着惹不起也要占占口风，没想到那么刺头

　　王萍收起自己狰狞的嘴脸说：“算了，不跟你计较”

　　周舟刚想怼回去，王萍先开口对着程曜说：“你家长来了，在小办公室等着，你等会下课过去”

　　程曜头都没抬，轻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王萍真要被气死了，因为这也是个小少爷

　　周舟有点疑惑，程曜他妈应该还没那么快回国吧，他扯了扯程曜没拉拉链，垂在身侧的校服外套，说：“程阿姨不是昨天还说没那么快回国吗？”

　　程曜停下手里的笔，拉着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放在手里说：“不知道，应该有什么事提前回来了没来得及说吧，你这指甲要剪了，要记得啊，叫了你好几天了”

　　周舟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噘着嘴扭过头不看程曜，很快又转过头，一脸请求地对程曜说：“我想和你一起去，我在门口等你行不行”

　　程曜看着他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哪有什么行不行的，只要周舟一句话，他立马就能为他俯首系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很奇怪
　　……
　　小办公室其实就是相当于一个会客厅，里面摆了几张沙发，程曜和周舟站在门口，门没有合上，里面的嬉闹声传入耳边，周舟还一脸疑惑看着程曜，虽然他没见过程莉，但从他几次听程曜和程莉打电话他就知道程莉应该是个很稳重的事业型女强人，那里面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程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里面的声音回荡在他童年的噩梦里，冷着脸就要拉着周舟回课室，里面传来声音

　　坐在屈彦腿上的女人突然止住了声音说：“阿彦，我好像听到门口有声音”

　　没等屈彦确认，程曜把周舟往旁边拽了拽，自己推开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屈彦腿上，Omega呛鼻的信息素让他忍不住皱眉，他挑了个离他们最远的沙发坐下

　　屈彦先开口：“小曜啊，好久没见啊，越来越大了，爸爸很欣慰啊”

　　是啊，好久没见面了，十几年了吧，从他带着小三登门入室那天到现在，他越来越大了，屈彦和那个女人倒是没什么变化，一样的得意，据他知道的，屈彦现在应该是在啃老

　　程曜低着头神情淡淡的说：“你找我什么事”

　　屈彦被他冷漠的语气刺到有点不悦，但还是忍了下来，耐着脾气说：“那个小曜啊，你跟爸爸一块吧，爸爸很想你啊”

　　程曜现在真的是想笑出声，他真想把他眼前看到的东西彻彻底底的，清楚明了地转达给屈彦，告诉他有多恶心

　　程曜还有什么不明白，十多年了还想和回来找他，看来传闻说那个小三没有生育能力的事情是真的了

　　程曜抬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眼前的东西比垃圾还不如，屈彦忍不住脾气说：“你跟着程莉，一个Beta，能有什么好前景，她一个Beta硬装Alpha像个什么话，要不是她那么强势我也不会离开你们！”

　　和十几年前的模样如出一辙，一样的理所当然，嘴脸一样的丑恶

　　程曜面不改色的听完他的怒吼，刚想开口，周舟猛的一脚踹开门，吓得屈彦腿上的Omega一叫

　　“我呸！出轨男还有资格活着呢？还有那个Omega，知三当三，我还第一次在生活里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你脑干被挖了吧？”

　　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周舟拉起程曜就往外跑，等跑下一层楼，楼上的骂娘声即可爆发，随即就传来追上来的声音，周舟拉着程曜猛跑，跑进雨里，一直跑出校门，保安还没来得及拦

　　最后跑到一个便利店门口，程曜一把拉住周舟，往便利店的遮雨棚下拽，没控制住力道，周舟的后背撞上墙壁，淋湿的黑发贴着额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程曜把头发往后一抓，大口喘着气，很生气的看着周舟说：“你是不是傻啊，往雨里跑，在这等我”说完就进了便利店

　　很快又出来，买了几条毛巾，又拿了杯开水，把开水放在店门口的桌子上，拿出毛巾盖在周舟头上，默不作声给他擦头发，擦完后拿起开水说：“水还有点烫，我帮你拿着，你喝的时候注意点”

　　说完对后周舟也一直没回应，低着头也看不到表情，程曜刚想开口问

　　周舟抬起头，发梢的水滴被用力甩开，周舟吼道：“我帮你说话你还凶我，程曜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程曜看着他心里一怔，他用毛巾给周舟擦擦头发：“你怕冷，会感冒，往雨里跑一身淋湿了容易生病，你说的那个我一下子太生气没考虑那点，对不起”

　　周舟看着程曜细声细语的跟自己道歉，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和程曜相处的这几个月常常有这种感觉，现在，他好像明白了这感觉产生的原因，不是因为双皮奶的甜蜜，也不是山顶夜晚上空的耀眼夺目的繁星

　　“程曜，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就是我那个，我喜欢你，考虑一下当我男朋友吗？”

　　程曜手里揪着毛巾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猛的抬头看着周舟，被动作从发梢甩出的水滴，滴在周舟脸上，周舟本能的闭了下眼睛，程曜用手擦了擦

　　小声说了句：“马上回来”

　　然后程曜跑进雨里，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只玫瑰，只是简简单单的包装了下，堪堪不让玫瑰刺扎到手

　　程曜说：“小时候我妈跟我说，要给喜欢的人送很多花，但那家花店只有最后两支了，附近也没有其他的了，我本来想买很大一捧给你，花店老板说要很长时间我担心你等太久着凉，还有就是，我第一次送花，我只认识玫瑰……我，我的意思是，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