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艾尔海森 ...
-
12.
聊到兴头上，他们也都逐渐喝高了，甚至最后都只剩下零星几个清醒的人艰难的将他们拖拽回帐篷。在此过程中，我也一直没吱声，只是远远的沉默的观察着他们。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清醒的时候，我不好那么明目张胆的盯着那群学者们看。
但眼看着这个场地上的人都陷入了沉睡，就也没有什么可在意了。
凭我的观察，在那群被掳来的教令院学者中定有一位是她们的主心骨，负责着与阿赫玛尔之眼的交涉，就像是我之前说的那样阿赫玛尔之眼是赤王的狂信徒对草神的子民天然敌视，教令院的这群人要想在他们手中过上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恐怕并不容易。
但纵观教令院那群被掳来的学者们，一个个都喝得面色红润，没心没肺单纯得根个小白花似的我就想叹口气。
要在一群醉酒的人中找到一个装醉的人，那可真是并不容易，我感叹道。
但是很可惜，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难题。身为风纪官，即便是预备役，掌控敌人的微表情和行为语言都是必备的素养，更何况我向来以艾尔海森学长作为前进的目标，但要知道他会得可不止这一点。
我又站在那块石头上，驻足了很久。直到夜深人静，直到篝火渐渐熄灭，直到所有人陷入了沉睡，唯有那个对于我的到来，这个变数，最为忧心忡忡的人只会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然点燃了一小根蜡烛，闭着眼正坐在椅子上。屋内窄小沉闷，四处还散落着记录各项数据的资料。
我的个乖乖，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实验数据和记录，就这么被主人毫不珍惜的扔在地上，这要是我的话我得心疼死的。
我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纸张，踩在它们身上，简直不亚于在我心口开个刀口子。但当我的视线触及到了某一张纸上的数据的时候，我突然凝住了视线看向她。
那是一串混在数据中的求救符号，其实求救符号本没什么，但如果这是一串来自风纪官内部的“黑话”的话，那就多少有点不对劲了。
她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向我，在触及到我的眼神的时候明明都瑟缩了一下，却也还是强忍着镇定，以一种极为快速，客观的语调讲速着这一切事件发生的起因：
“大约是一个月前，我的导师突然跟我说有一项新的项目研究，需要一批顶尖的学者，此次研究事关须弥未来福祉，虽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报酬无疑是可观的，就问我们愿不愿意去。”
我注视着她，分辨她说话的所有真假。她紧握着拳，本有些红润的脸此刻也有些泛白，显然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起初是有一些犹豫的，毕竟本身我手头上本就有些项目还没有完成，但是导师又说这次或许会有许多教令院那些顶尖人物参与，我想着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就答应了”
如果是这种理由，确实没有哪个学者不会心动，这种又能学习，又能给自己履历镀金的机会，即便是我，我也会心动。我在心里评价道。
但是这个顶尖学者？是把他们骗来的噱头还是...牵连甚广？
于是我问她：“顶尖学者？”
“是的，各行各业的学者都来了，甚至有些出现在SCI须弥顶级期刊上的贤者也都参与了这项研究”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起初只是一两个人离开了，我们也只是以为这些大人物比较繁忙，能抽几天空参加实属不易，但当实验过半，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一天闯入了一群风纪官。”
“他们有抓捕令吗？”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这个时候她又好像不再惧怕我了，又或者她有了更害怕的东西：“虚空终端上确实发来了抓捕令”
我沉默了，也猜到了后续。
良久，我才用一种尽量客观的语气描述一件事实：“风纪官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
赛诺毕竟是我哥，即便他认为他不该以权谋私，透露给我消息，但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我总是能通过各种渠道知晓的。
我其实认得这名状似柔弱的学者，卡莉安娜，素论派响当当的大师姐，曾经参与了许多重要的实验，也拿过许多科研奖项。
回回见到她或许沉稳可靠的呆在实验室里，或是光芒万丈的站在领奖台上，但总归不是在这里，狭小昏暗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然而就这环境，估计也是她尽最大可能为自己争取来的，毕竟那群阿赫玛尔之眼的人还睡帐篷呢。
又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情难自已，也或许聪明如她也猜想到了答案。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她不由得哽咽道。“在他们不由分说的把我们抓住，以我们被举报在道成林进修却误入陷入林居诳语期，扔到这里的时候；当我们发现，整个实验室那些大人物都不见了，只剩下我们的时候...我就该猜到的...”
猜到什么？猜到那个搜捕令是真的，所谓的风纪官却是假扮的？猜到她们是被抛弃的，是被她们那些导师们、那些贤者们有意无意所交易出去的？还是猜到这天降能镀金给你画大饼的实验是陷阱？无论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
也许是教令院的贤者们不小心走漏风声放出消息说，赤王的复活关键在于神明罐装知识。也也许只是她们恰巧倒霉，被那群赤王的狂信徒知道了她们在秘密实验？又恰巧镀金旅团那天刚好路过那里，恰巧得到了风纪官的搜查令？
太多的恰巧，惹人发笑。
我沉默的听她紧咬着牙冠，极力阻止，却仍抑制不住泄出的泣音；还是看这由沙土和水泥制成的，即便加了凝固剂，只要声音稍大了些，屋外的人也能听到的房屋？
我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啊，我可见不得这种香香软软，一身骄傲，光芒万丈的女孩子哭啊。
越是坚强，就越是让人心疼。越是让人心疼，便越让人无措。我掐了一下自己裸露在外的大腿，好了快想想，赛斯贝安，你亲爱的室友平时是怎么安慰你的。
要说这安慰手法，也就无非亲亲抱抱举高高，顺带还有个逗笑笑。但要更适合这种场合的...嗯，我看了一眼卡莉安娜，高挑型御姐，不适合举高高，至于逗笑笑，谢邀，我们一家子都不适合这个。
于是我犹豫了一下，跨出了我之前给她划分的安全距离。但身体却也时刻紧绷着，为了防止她出现应激反应，所以如果一旦她露出任何不适和恐惧的表情，我便会立刻退出去。
是的，我做出以上动作，就是为了抱住她。其实想想也很正常吧，以这个形象出场的你，根本无法做出像平时那样的你经常干的事，什么撒娇卖混，统统不可能。
倒也不是什么偶像包袱，而是因为这个时候的你已经沉默寡言太久了，在面对这个场景，在面对这样一个如此骄傲的人在你面前如此痛苦，你的嘴巴就像是被锯了嘴的葫芦，只能哑着嗓子干巴巴的承诺一句
“我会亲自审判他们的罪恶”
连句安慰都不会说，我真想打我自己一巴掌，我在心里冲自己咆哮道。
但就好像是被我这干瘪的安慰逗笑了，她蒙在我的怀里蹭了蹭，便又重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自己哄好了自己。
我眨了眨眼睛，抑制住自己揉自己腹肌的动作。老实讲刚刚炽热的呼吸打在我马甲线上的时候其实挺痒的。
“我们起初的时候过得并不好，他们敌视我们，我们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日子，甚至很快就有人因为受不了沙漠的天气而晕厥了过去。”她抹了抹眼睛，又重新用一种客观且冷静的态度描绘这一件事。
“于是你就和阿赫马尔之眼的团长进行了一场交易？”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低垂着脑袋，自嘲的笑了笑：“这是一场豪赌，而素论派最不讲究概率”
我却觉得她很厉害，也很佩服她，就伸出手拍了拍她聪明的脑袋瓜
“cool girl”我夸赞道。
她呆了一下，但很快就抿着唇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那个时候拉扎克已经快要不行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明哲保身是没有用的，如果救不回拉扎克，也许他的下场就是我们的明天。但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跟着阿赫马尔之眼团长走的那个学者临走前说的一句话，‘有的时候光会做实验，埋头苦干是没有用的，唯有多一点智慧与勇气才能解决眼下的困境’”
唯有智慧与勇气...才能解决眼下的困境？我捉摸着这几个字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她。
却只见她眼角含笑，仿佛是真的毫无察觉：“我和阿赫马尔之眼的团长做了一笔交易，我告诉他眼下是实验最为关键的时刻，我们当中每一个都缺一不可，但如果想要我们帮助你们制成能够真正提取神明罐装知识的仪器就必须要保障我们的安全。很幸运，他答应了。即便，今天就是期限的最后一天。”
我紧紧注视着卡莉安娜，就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完完整整的看透，就能知道这些被隐藏的关键信息是什么，也许她知道些什么，但也许她又不知道，而这一切或许唯有那名神秘的随着密兹里离开的那名学者才能为我解开这个疑惑。
我曾经判断那位跟着阿赫玛尔之眼团长离开的那位教令院的大人物在这场事件中发挥着与教令院对接，往镀金旅团输送人力物力的重要作用。但纵观通过卡莉安娜描述整件事件的起因、经过，我也发现了不少疑点。
其实对于那名离开的大人物，我也在不经意间听过阿赫玛尔之眼对的评价，对此我也只能说是褒贬不一。有人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厉害，学识渊博，知晓多种语言，却也有人蔑称他为疯子，觉得不该与他有着过多的交流。
这些描述，让我对这个所谓的教令院高层学者隐隐有个大致的猜想，却也一直不敢明确。
“那个跟着密兹里离开的学者叫什么名字？”我突然问道
“谁？”卡莉安娜显然有些疑惑。
我内心啧了一声，有些懊恼自己犯了个如此离谱的错误，以密兹里那目中无人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告诉这群学者们他的名字，于是我只能耐心的解释道：“阿赫马尔之眼的团长就叫做密玆里”
她哦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片刻之后，才缓缓突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学者的名字叫做...”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艾尔海森”
我微微瞪大了眼睛，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我原先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而在那一刻所有明面上的，暗地里密布的线索都伴随着这个名字一一解开。
艾尔海森...我在心底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按捺住因它而起的骤然出现的激昂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艾尔海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