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罗生之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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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不大，但是阴阴腻腻地很是烦人，有些阴冷。
芥川龙之介捂住腹部的伤口，有些趔趄地在阴暗的小巷里行走。
“可恶，情报处的混蛋。”他骂了一句，转然想到到底是自己的反应速度不够。
「世界上一切不幸的根源都是由于当事人的能力不足。」他并不认可这句话，但现在事实摆在这里，他的轻敌让他受了不轻的伤。敌对势力的规模与火力远大于Mafia情报中描述的，如果他秘密潜入也不至于——
“嘶……”——不对，他的目的本就是扬起硝烟，让全横滨都看得到的硝烟，让那个男人看得到的硝烟……
芥川眼前发黑，一个人全歼一个势力到底不是易事，体力已经透支，异能也无法再次发动，还好鹤见川的桥就在前面，会有人来接应的。
走出巷子的一瞬间，天光顿时蒙到了芥川的身上。鹤见川的桥就在面前，四周没有人，更没有追杀的敌人。芥川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走下斜坡，转到桥墩背面——
一把刀抵到了芥川的背上。
芥川慢慢举起双手，同时头颅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向后轻轻瞥了一眼。
“不要动……交出你身上的所有钱……快！”说话的人声音很年轻，带着稚气，此时却剧烈地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亦或是什么。
绵密的阴雨还在继续，甚至有下大的趋势。暗淡的天光照不亮桥下的二人，一切都很阴暗，暧昧不清。
飞过几只乌鸦。
“快，把钱交出来！你是聋子吗？”背后的人努力的想装出凶恶的样子，却愈发难掩其害怕与紧张。
不是敌人。
大概是走投无路的流浪的少年吧……芥川很容易推断出这个结论，因为自己一年前还是这些少年中的一员。
“我身上没有钱。”芥川淡淡答道，虽然负着伤，但其间自有气度。
他已经是一名Mafia了，早与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分道扬镳。没必要产生什么毫无意义的同情。这种饥饿的少年最是弱小，随便一颗子弹，一把刀都能了结了他的性命。
与其说是弱者可悲的命运，倒不如说是这个世界对他们宿命般的诅咒罢了。
身后这个少年如此，芥川也是如此，罗生门黑兽隐秘地藏在衣摆的影子中。
“那……那就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芥川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无礼的要求，心头一怒，黑兽遽然而出，斩断了身后人的半条小臂，抵在背后的刀也被打成几截溅到旁边。
“啊啊啊啊啊！！！！！！！”
身后的少年在惨叫。
芥川转过身来，终于看到了强盗的模样，向前一步，那少年向后跌坐到地上，又因为剧痛蜷起身子，痛哭，同时惨叫。
芥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头上满是污泥，隐约能看到狗啃一样的银发。
可怜，而且可悲。
芥川无动于衷。
黑兽在招摇。
芥川慢慢地逼近，少年，痛哭着扭曲着向后退，却最终被堵到了墙角。
“异能者？！”少年看到了黑兽。
“不只是异能者，而且是一名Mafia，所以，做好死的觉悟了吗？”黑兽化作镰刃，抵到了少年颈侧。
宛若死神。
少年捂着断手无助地哭泣，倏然又开始大吼：“你们才应该去死！你们都要去死！我要活着有什么错？”
芥川被吓了一跳，他头一次见到濒死的猎物居然还有如此反抗的心思。
少年用仅剩的一只手，捞起身旁的一块石头朝芥川砸来，芥川没有躲，那块石头砸破了他的眼角，一点鲜血流了出来。
“不错的觉悟，劣犬，活着本就是混账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有诅咒与复仇而已。”不知为什么，Mafia中暴戾著称的芥川龙之介没有立刻了结这个少年，反倒说起了话。
少年断臂处的血液汩汩流淌，芥川的罗生门逼近，少年颈侧被割开一个口子，亦有鲜血流出。
“要死了吗，要死了吗，我不想死啊……”
少年喃喃自语，紫金的瞳孔渐渐扩散，浑身不住的痉挛，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他最后看到的，是芥川龙之介那峭刻的面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桥下，一半是阴影，一半是天光，无悲无喜。
少年终是晕了过去。
芥川扑通一声跪坐到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
雨还在下，但不知哪片阴云后渗出来点日光，稍稍照亮了桥下的景象。
此时龙头战争已经过去数年，但这种城市的角落总能见到已经腐坏的尸骸，坍塌的石块，疯狂的野草，供给于天边黑黢黢的鸦群。
雨像帘子似的包裹住这里。
芥川实在是透支了，方才强行发动罗生门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时再没有力气了。
“咳咳咳……”芥川一直肺不太好。饶是如此，依旧坚持着来出任务，而且倔强地不带任何随从。
要从无办法中找办法，那就得不择手段，要是在意了手段，那就只能成为街头垃圾堆里的饿殍，然后像死狗一样被人拖到这扔掉——
“算你走运，小子。”芥川挣扎着喘息、咳了半天，才终于恢复了丁点的力气。腹部的伤口很是难办，芥川晃晃悠悠站起来，准备离开这里。
桥上整整齐齐跑过一队队伍，想来是这里自卫的督警，不是来追杀自己的——虽然自己在警署中已经“崭露头角”。
“估计是追捕什么异能之虎的……”芥川这样想着，“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估计用不了多久，那虎就会成为自己的猎物吧。”
芥川嘴角牵了牵，“如果抓住那只虎的话，那个男人会不会认可在下呢……”他扶着斑驳的墙向前挪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不满地啧了一声，“断臂而已，又不致命，真是没出息……咳咳……”
身旁鹤见川在流淌，带着水汽与腥味，惹得芥川皱了皱眉。
不是致命伤，但流血过多，或者伤口感染，再不济还有极度的饥饿，随便哪一样都能要了那瘦弱少年的命，芥川对这再熟悉不过了。
这本就是他，曾经经历的，地狱一样的日常。为了一口饭，人活成了阴沟里的狗，偷窃，抢劫，什么都是应该的。
“为了妹妹，为了克己他们……为了太宰先生……呕咳咳咳……”芥川想起了一年多以前，当时与□□战斗，同样筋疲力尽走投无路的自己，想起把自己带到Mafia的那个男人……
方才少年狰狞的面容，长期营养不良而蜡黄的小脸，还有那紫金色的瞳子在危急时迸发出的光芒。
“不要再想了你这废物，芥川龙之介就是港口Mafia的一条狗而已，没必要产生怜悯这种卑微的感情……”
芥川踉踉跄跄刚走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不需要感情……同情又有什么用呢？他会死，你难道就很安全吗？被伤成这样，你就是个废物罢了，那个男人不会再看你一眼的……”
芥川第三次回头看了一眼，因为自己走得太慢，那少年在自己眼中并没有变小然后远去。
少年断臂处仍在……等等，怎么回事？
芥川站住脚，定神一看，断臂还在一边，少年却又生出了一只小臂，白白嫩嫩的，好端端地长在那里。然后从他的大臂往上，一直到面颊处，生出了黑白相间的毛发。
“是……「虎」吗？有意思。”
芥川终于露出一点笑，是因为找到了新的猎物？还是因为其他的一些什么？
本就没有离开太远，芥川拖着伤重的身体回到原地。比量了比量，没法发动罗生门，只好把人拽起来，扛着他半边身子拖回去。
像战友一样……
像兄弟一样……
“怎么还没来接应，混账。”芥川暗暗骂了一句。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雨还在下。
关于二人后来的去向，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罗生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