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最坏的时代 还是有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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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说如果，硝子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想，她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己最近怎么老是在做这些没用的假设，一边又忍不住继续设想，如果我当时遇到夏油时再多说两句呢，如果我当时问过五条的看法呢，如果说当时在高专的时候再想想办法……
命运的分支如同一颗根系错综复杂的橡树，密密麻麻的根须纠葛牵连，最终长成不可改变的模样。
在这之前，没有人想到最终的结局，再三流的漫画家也无法画出俗套到被所有人猜中所有情节的剧情。
漫画里最火热的剧情都是由那些不服输的热血少年来填补的，但是硝子是什么呢？
不过是扉页一句不痛不痒的科普，是卷尾一段无人在意的注解，是密密麻麻文字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逗号，似乎有用，但是也只能算得上可有可无。
期待火爆场面的读者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力量和智力的巅峰对决，华丽的特效与摄人心魄的大场面才是最能让人热血沸腾的时候，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要往后排。
硝子有一把刀，但不用来杀人，这把刀锋利的能轻易划破一个二级咒术师的防御，但并不是为了伤害别人。
她的能力强大，濒死的人可以满血复活，断肢的人可以恢复如常，可是无法挽回已经消逝的生命。
人的脉搏如此强烈，每一次的跳动或微弱或强劲都让她感到战栗，也无数次，她只有沉默，和那已经凝固的、停止循环的血液一起沉默。
她似乎很厉害，可总是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时候无可奈何。
我是否真的用尽全力了呢？
在一次又一次的筋疲力竭后反复思考着，迷惘着。
时而恍然大悟，干劲满满地投入下一场手术，时而身心俱疲，万念俱灰。
很少有能离开高专的时候，又有那么厉害的术式反转能力，很少有真正收到致命伤害的时候，医术在飞速增长，然而心灵早已枯萎。
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表情就变得很少，谈不上总皱着眉头苦大仇深，也似乎露出很激烈的情绪是相当罕见的事情了。
但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起床。
幼童的身体在经历了十个小时的睡眠之后已经毫无睡意，但被子的温暖又让她难以从这里脱身。
家入夫人不在，女佣芥末踩着很轻的脚步过来，大概是来叫她起床。
电视里播放着东京电视台的节目，听不清具体是些什么，只是隐约传来欢快的声响。
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硝子从被子里滚起来，准备洗漱前往学校。
校园轻快的铃声响起来，国文课老师宛如咒语般的话在耳边响起来，一时间两眼昏花。
糟糕，忘了吃早餐了！
手伸进黑色的书包里，便当散发着微弱的热意，不舍地摸了又摸，幻想着里面的美味饭团配上q弹爽口的裙带菜和一点恰到好处的照烧调味酱里，在心里留下了面条宽泪。
早知道不在洗漱时想那么多了，感觉要饿晕过去了……
只有口袋角落里的几枚糖果安慰到了她，还有一张字条——不要总是忘记吃早餐，糖吃多了会蛀牙。
没有署名，大概是芥末小姐准备的吧。
剥开亮晶晶的糖纸，熟悉的味道让她作怪的胃里停止翻滚，飞的不知所踪的思绪又乱哄哄的跑回来，开始安心工作。
一切悲剧的源头是什么呢？
是星浆体事件吗？夏油那时候回来之后就很不对劲了，他的沉默寡言似乎接近了和她这个和尸体打交道的人该有的状态，夏油和她是一样的人，并不是很擅长和人敞开心扉。
有五条这个混蛋在的，迟早会想开的，她想。
但是五条忙的很少和夏油碰头，她把药剂打到夏油手背上，不动声色地问怎么没有给五条带喜久水庵的大福，只有他疲惫的回答和没给出去最后放在她桌子上的大福和糖果。
她并不喜欢甜的要命的糖果，更不要说大福这种吃起来黏糊糊的东西。
五条悟现在确实称得上一声最强，直到小助理收拾垃圾的时候带走了隐约变质的喜久福，硝子也没见到他。
清甜的水果糖在嘴里融化，硝子又塞了一颗在嘴里。
那该怪咒术届这该死的制度吗？
咒术师是隐藏在阴影里的可怜虫，总是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没有假期，没有荣誉，还无法有太过阴暗的恶念。
付出的多，得到的少，凭着一腔热血成为咒术师，最终只是在悔与憾中死去。
没有人说，啊，这些人是英雄，我们应该敬仰他们，给他们最好的一切。
也没有人，在多年之后，写下他们奉献出一切的传说。
人总是会死的，成为咒术师的时候或许已经决定不在乎这些了吧。
背后的同学小声提醒着，成功避开抽查的老师，硝子回她一份微笑。
所以要怪咒灵们吗？
所有的咒灵都是恶种，人类的负面情绪催生出它们，自诞生以来它们的意义就是破坏。
有心软的咒术师试图改变它们，最终变成她档案室里的一份档案。
从人们对山川湖海、大自然中所有不可战胜的恐惧中诞生的诅咒，它们的诞生，是人在和天地抢夺生存空间的时候出现的东西，本质上就像超市买东西时凑满了多少多少钱之后附带的赠品，好与坏都已经无法改变，只能照单全收。
要是我是福尔摩斯就好了，很容易就能将复杂的事情一眼看穿，从蛛丝马迹里看到一切错综复杂的迷雾中的真相，只需找出其中最关键的证据，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唉。
硝子又想叹气了。
吃的糖果太多，她的上颚有些轻微的发麻。
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很多，不知道的事也太多太多。
咒术师从四面八方被发掘，被聚在一起，然后奔波在外面，在危机涌动的黑暗世界里和敌人争斗，然后遇到很多很多的意外，咒灵，诅咒师，最后死的死，死的死。
只在一切结束后留给她很多受伤的人和死掉的人，只有最后填写档案时相当概括的描述。
只有零星碎片的人怎么拼得出来完整的地图，又怎么能看得清整个拼图上到底是怎样的故事。
她是黑暗里摸索大象的人，不知道遇到的是什么东西，只是摸来摸去，无边无际，矗立在她对面的，是难以移动，难以改变的庞然大物。
让人颓败。
“啊呀，我们的硝子小朋友在想些什么呢，表情好严肃的哦！”
头顶上传来温热手掌的抚摸，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硝子回神，一整个上午都已经结束了，夏目和彦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份便当，正笑眯眯地抚摸硝子柔软的头发。
她脸上的小酒窝总是明晃晃地挂在脸上，似乎从不生气似的，身上有淡淡的织物清洗后被阳光晒过的香气，说话细声细气，很容易就可以让互相闹别扭的小学生们重归于好。
侧眼一看，周围已经围满了想要和夏目老师一起吃便当的同龄人，怀里抱着小便当盒，一双双眼神都紧紧黏在在那双安抚硝子的手上，眼里写满了“老师我也想要你的摸摸”。
最终变成了一堆小豆丁围着亲亲老师吃便当的场面。
吃的最快的人会第一个得到老师的夸奖，尽管再三强调，大家的吃饭速度还是隐隐有攀比的意味。
直到硝子和另外一个小学生吃完饭，得到一句笑意满满的“硝子/xx都是很棒的孩子哦！”，所有小学生浩浩荡荡排成一排，像鸡妈妈带着小鸡，被带到睡午觉的地方。
五福树粉白色的花还开着，即使看不到树的地方也有香风吹去。
铺开的小被子陪伴她们度过一个稍有些燥热但香甜的午觉。
午睡短暂地甚至没有来得及做一场梦，一睁眼是雪白的天花板，灯下面挂着毛绒绒小鸭子玩具。
或许是因为老师已经叫了大多数孩子起来，窗户打开着，清脆的风铃声从窗外飘进来，棣棠树尚且青涩的果实酸酸涩涩的冒头，太阳还是好的让人雀跃，恰好成全下午的这场野餐。
原来一切未曾开始的时候，是这么幸福吗……
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几乎褪色的记忆又慢慢染上颜色来。
夏目老师还是领队老师，所有人的水壶和水果餐盒都准备好之后，她挥手欢呼“大家——出发咯！”
小学生叽叽喳喳，硝子觉得新鲜，但半个小时之后还是觉得有些吵闹，埋头跟着夏目和彦。
走到野餐的地方，小豆丁们被指挥的团团转，取水的拿了小桶，要铺开垫子的人吵嚷着去拿，剩下的人被分去分发水果。
所有人坐成一圈，硝子刚好排到她的身边，整齐稚嫩的声音吟唱着夏日颂歌。
纯净的童音，明亮的夏天。
在夏日的颂歌里，硝子也不自觉双手合十轻声哼唱。
感谢夏天，感谢神明大人，在如此明媚之夏日让我重归这个最好的时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最坏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