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遇秋 ...
-
“吹到一片秋香,清辉了如雪。”
何灿阳第一次在A市机场遇到那个男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纳兰性德的这句诗词。彼时的她刚刚从距离一千多公里的B市飞过来,第一次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
今天刚好是中秋节,来来往往的乘客大多都结伴而行,一向冰冷的机场也因节日的氛围渲染上了几分灯火可亲的温柔。
何灿阳还未来得及感慨人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一阵铃声突然响起。她拿起电话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饲养员一号”五个大字。重重叹了一口气之后,她按下接通键,把手机放置到一个既能听清来者讲话,又能不让耳朵受罪的距离。
母亲杨女士的河东狮吼如往常一般刺耳:“叫你不要去那么远实习,你一个研究生干什么不好,非得去什么电视台当记者,要有什么危险的重大任务,人家会让你一个女孩子上去吗!”
“哎呀妈,什么叫不会让女孩子上去,现在是一个男女平等的社会。”
“我不跟你说这些,你现在出息了,跑那么远的地方竟然上飞机前才告诉我们这些当父母的!”
“这不是时间紧急嘛,不跟您说了啊,我这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呢,不方便,安顿好了再打给您。”
终于结束了这通电话,何灿阳的心中涌现出一种无法控制的疲惫感,夹杂着远离家乡的不舍和初到陌生城市的恐惧,还有一丝她不想在电话中承认的担忧。
唉!挑什么日子离家不好,非得挑个大团圆的时候,难受了吧!
就在何灿阳任命地关掉手机屏幕,拖着有她人一半高的行李箱往出口处行走时,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视线中。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何灿阳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加“手控”,传媒业从来不缺帅哥,纵使她阅男无数,也从未见过气质如此脱俗的男人。他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遗世独立的松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不远处的男人正在和地勤员说着些什么,长腿边摆放着航空人专用的小号航空箱。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不远处的注视,他抬眸向四周巡视了一圈。
就当男人抬眸的一瞬间,何灿阳狼狈地收回了不礼貌的目光,假装玩着手中的手机,同时忍不住悄悄汗颜,果然人类缓解尴尬的最佳办法就是低头玩手机……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不远处的男人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何灿阳不免感到有些可惜,但她从来不敢做出上前要陌生人微信的举动。还社牛新传人呢,要帅哥微信都不敢,看来胆子得加强训练了。何灿阳向自己做了个鬼脸,默默在心中吐槽道。
打的车还未到,手机的点亮也即将告急。何灿阳便悠哉悠哉地晃出机场,无聊地在道路旁消磨时光。一抬头,只见圆月高悬于云端之上,散发出玉色的光辉。何灿阳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男人厌世优越的侧脸,以及抬眸时不经意瞥到的清冷眼神。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突然间,何灿阳想到了一个更为恰当的比喻:一轮泛着秋意的明月。
是的,那个男人像一轮泛着秋意的明月,遥不可及,洒下一地破碎的秋色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