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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祈愿木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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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宁素修长身玉立在院中,桑仇伴在身侧,听到开门声,他敛去晦暗的神色望过去。
少女肌肤雪白,一袭红衣,眉目婉转间犹如潋滟春色。
四目相对时,宁素修生出空想。
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那个人,是不是她的眸光还能再璀璨几分?
出了王府,他们坐了会马车到闹街才下来走,劫心扫过半空挂的花灯木牌,还有四周摊贩位前的木雕。
那些木雕栩栩如生,每个样貌都不尽相同,有男有女,老少皆有。
劫心看了会,扬手一挥,有几个木牌从花灯上掉落下来。
——希望灵族佑我家人康健,夫妻和满。
——愿灵族永护大宁。
——来年恩科,灵族助我夺魁。
劫心一一看完那些祈愿,站在身边的宁素修也收进眼里,他移开视线,只专注看着劫心,手指不由偷偷摩挲她的衣袖一角。
在漫天花灯下,在这样的场景里,脑子里某些画面在不停翻滚。
心潮在猛烈起伏。
似是那个恣意洒脱的少年郎在今天想要鸠占鹊巢。
劫心目光还在木牌上,并未在意宁素修的情绪。
她来宁国已经两个多月,从小虞嘴里得知宁国军力强盛,民丰富足,其余国家为其马首是瞻,年年朝贡。
不仅是因为将士们个个骁勇善战,还胜在有灵族扶持。
灵族族人皆身怀异术,尤其是镇族至宝圣灵珠力量巨大,虽引各方垂涎,却无一人有能力得窥一见。
劫心不明白一颗珠子有什么值得抢的。
木牌上的祝愿在她的注目下忽然扭曲,慢慢化成灼灼烈火,劫心生出痛感猛然松手。
啪嗒。
三块木牌都掉在了地上。
宁素修抿唇喊道:“桑仇。”
少年上前几步捡起木牌,随即飞身跃步重新挂在了花灯上。
待他站回两人身后,劫心忽然扯住宁素修的小臂说要找人。
宁素修温声答应,带着她一路往前走,茫然的视线在不停穿梭。
周遭那么多人,那么多的新奇杂耍都不能引得劫心停下脚步。
心头燥意更盛,劫心什么话也没说,红衣飘动,挥手碎了一整条街,围观百姓惊惧得四处逃窜。
溅起的砖头刚好砸向了旁边米铺的一个酒缸,里面装着的是桃花酿,酒水洒了出来,芳香扑鼻。
劫心松开宁素修,蹬掉脚上的鞋去踩水。
香醇酒香透过赤脚上涌,每踩一下,身体便慵懒舒畅一分。
“劫心。”
宁素修拾起鞋子走过来,他就在众人面前忽然半跪下,任酒水袭身。
“脚凉,穿上。”
在劫心的视线里,他捧起那双已经被沾湿的秀脚,用宽大的衣袍轻轻擦拭,随即唇瓣漫开笑,温柔地替她穿上鞋。
劫心没再闹着找人,这一刻她没有一丝反抗,胸腔慢慢升起的暖意似乎快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这种感觉好熟悉。
熟悉得让她欢喜。
她盯着他下颌处那颗越发红艳的小痣唤了声。
“素修。”
宁素修陡然怔住,抬头狠狠撞上那道漾着情意的双眸。
这是劫心第一次叫他名字。
劫心知道自己在笑,但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是觉得心中畅快愉悦。
“我想喝桃花酿。”
是真的打心眼里有这个渴望。
“好。”宁素修宠溺勾唇,“应你。”
桑仇适时从铺子里买了一坛酒递给宁素修,他将酒塞取开拿给劫心。
“都是你的。”
“慢点喝。”
宁素修将劫心抱起穿过人群离开,而少女肆意在男人怀里,提着那坛桃花酿时不时喝一口。
喝到兴头上,还就着瓶口喂他。
他含笑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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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王府还有段距离,宁素修就这样不遮不掩抱着劫心堂而皇之走在城里,路过的人认出他,不敢相信这一派浪荡模样真是那个战神王爷。
不敢多看,匆匆问好低走走远。
到了大门宁素修还没把人放下来,小虞一直在门口候着,没想到姑娘这出去没多会,回来和王爷已然是这般亲近。
宁祁也在场,他问了好后不肯退到一边。
“何事?”宁素修冷淡发问。
宁祁克制心中酸意,腰杆挺直强撑倨傲,“今日中秋。”
他从未和父王一起过中秋节,往年他在战场就算了,可如今在家,他希望他能有个父亲的宽容模样。
“回去做功课。”宁素修只回了这一句。
宁祁面色苍白,拖着沉重步伐让开。
倒是劫心瞧着那圆乎乎脸蛋惨白如墙壁,突然指着桑仇说:“给他一串。”
桑仇手上拿了两串糖葫芦,一串完整,一串……被他咬了一颗。
闻言,自是把完整那串递给宁祁。
宁祁不接,眼底有委屈。
“接着。”宁素修眸色微沉。
宁祁这才接过。
“功课做好,一会我来检查。”
宁祁抬眼闪过惊喜,他拿着糖葫芦转身就往寝室跑,这才有点符合他年龄的活力。
宁素修抱着劫心往她院子走,小虞和桑仇跟在后面,没走两步,小虞就把他手里的糖葫芦抢了过来。
也不算抢,但桑仇当时确实没防备,等他看过去时,小虞已经吃了一颗。
“还是姑娘好,记得给我带糖葫芦。”小虞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馋嘴的小松鼠,“不过这串怎么比世子爷那串少一颗啊,桑仇,你怎么买的时候不注意点。”
桑仇:“……”
有没有一种可能,压根不是给你带的?
不怪小虞想错,因为桑仇从来不吃甜食,而刚刚买也仅仅是因为劫心看着卖糖葫芦那个小贩拿了枝桃花,然后又多瞧了眼这甜玩意儿,王爷这才让他买的。
而劫心不知怎么想的,非让他吃一口尝尝,结果看到他吃完皱眉,就让他拿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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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过后,宁国上下对于劫心无一不知,满朝文武以为宁皇会对宁素修这般荒唐行径勃然大怒,可出乎他们意料的,宁皇完全视而不见。
一传十,十传百,甚至周边国家都知道宁国的战神王爷从沙漠带回来这样一个奇异女子。
有人诧异素来严谨自律、克己守礼的宁素修也会有如今这般荒唐散漫,更有人生出不法心思,知道那个小女子身法鬼魅,想要掳劫为其所用,来了几波人都被七王府的暗卫挡了回去。
但始终有个别漏网之鱼来到劫心面前,还未动手,她便挥手将人头颅折下,每逢此时吓得小虞连连尖叫。
“姑娘,咱们能别这么血腥么。”小虞欲哭无泪,让桑仇动手都还好点。
可双拳难敌四手,刺客太多,总有人犯到姑娘面前来。
劫心莞尔一笑,“看心情。”
说是看心情,可要是再来人她还是乐不可支给他们各种死样。
死得独特些,也不枉他们来这世上一遭。
直到那一日。
劫心所有的攻击皆被那人消散。
他的眉眼让她心口狠狠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