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又捡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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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英看着眼前人心中满是物伤其类之感，这人只怕已经是个空壳，要是留她在这，下一个招来的不知又会是谁。
说不定比她捏造出来的身份还要不堪，甚至就是今日混在人群中的乞丐，提起这个，陆英猛然回想起当时就站在自己身边病恹恹的乞丐，顿时觉得自己浑身发寒。
莫不是这绣球根本不是丢给她的，丢绣球的妇人真正的目标就是那个乞丐，意识到这点后陆英终于定下心来，上前看着雅娘，询问对方是否真的愿意跟自己走，对方依旧木然的点头。
陆英不知是在看她，还是透过她在看被陆大石抓住的自己。
她一言不发的牵过雅娘的手，对方年纪应该比自己大几岁，个子也高挑一些，却像是个被精心打扮过的精致人偶一般，没有丝毫的鲜活气。
见对方不反抗，陆英拉着她便往外走，没成想雅娘走过装银子的匣子时停了下来，陆英拉都拉不动。
雅娘看着贵妇人不言语，只站在木匣子前一动不动不肯离开。
“这是给雅娘的嫁妆，自然是该贵婿带走才是。”贵妇人明白对方意思很快就让人将木匣子给了雅娘。
雅娘接过匣子，不着痕迹的掂了掂匣子，仿佛是在检查银子的重量。随后又换了个方向看，陆英从她的视线望去，有些疑惑，这像是谁的房间。
“你平日里的私房自然也可以带走。”贵妇人那张面具般心疼的表情裂了条缝，显露出她内心迫不及待赶走雅娘的心情。
看了眼陆英，仿佛是在考虑对方是否可靠后，雅娘最终还是将木匣子交到对方手中，转身走向房间，贵妇人朝周围的丫鬟瞥了眼，立刻有丫鬟跟随雅娘上前。
雅娘没去多久便带着小包裹走了回来，丫鬟朝着贵妇人点了点头，贵妇人立刻又带回之前那幅心疼的面具，一边说着如何疼惜雅娘的话语，一边将两人带到了金家大门。
“贵婿可一定要好好待我们雅娘，不然我们这做爹娘的怎么能放得下心。”贵妇人拿出华贵精美手绢，抹了抹空无一物的眼下。
直到两人出门，贵妇人都不曾问过一句陆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情况如何，倒是一口一个贵婿叫的亲切。
陆英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既没点头也没回应，就这样浑身不自在的牵着雅娘出了金家，两人刚踏出门外，大门立刻从内关上，一屋子的喜气便和两人彻底没了任何关系。
“你可还有别的去处么？”雅娘背着包裹，手中抱着木匣子，一言不发，只静静的看着陆英。
“算了，跟我来吧。”陆英狠掐了下眉间，感觉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出趟门又带回个人来。但这姑娘都已经惨成这样了，按照她那自闭的样子，万一被人牙子拐到勾栏院里就从此坠入深渊了。
陆英眼前已经浮现出雅娘被锁在勾栏院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画面。当然，按她的表现来说，更可能是对着墙壁默默发呆。
“日行一善，日行一善。”陆英咬着牙对自己说道，“下次绝对不能再随便捡人回来了。”
身边跟着个穿着喜服的雅娘，一路上陆英收获了不少的回头率，终于来到歇脚的旅店后。
陆英将房内看守行礼的陆乐山叫到大堂来，虽然下午买了不少口粮，但多了个雅娘，陆英决定口粮还是等着过两日再吃也来得及。
叫上几个菜，陆英向陆乐山简单解释了下雅娘的情况，三人坐到大堂开始用饭。
陆英寻思着今晚三人该如何睡，自己昨晚是和陆乐山睡得同张床，那是因为自己毕竟实际上的年龄都二十多岁了，陆乐山也不过刚十岁，再加上两人累得半死也就没有讲究太多。
她一边招呼二人多吃些，一边思考着今晚该如何安排。
旅馆柜台内，原本正打着算盘的掌柜抬起头，看见了雅娘听着陆英的话正大口的吃饭，眼里满是惊奇。
陆英原本并没有注意到掌柜，可掌柜盯得时间太久了，雅娘浑不在意，陆英倒是转过头去看着掌柜，说道：“掌柜的，可是有什么事么？”
陆英其实想说，你一个掌柜的，老盯着人家小姑娘做什么，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转过头看了眼雅娘，依旧乖巧的吃着饭，金家的家教应该比较严格，雅娘吃饭时目不斜视，一口饭愣是嚼上几十口才咽下。
虽然这孩子长得是不错，但也不至于惊为天人，让这个掌柜盯那么久吧？该不会是掌柜的起了什么心眼？陆英心中警觉了起来。
“年轻郎莫误会。”掌柜的见陆英眼神不对，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老夫与这孩子的父亲都是街坊，互相认识。”
“说起来，这孩子也算老夫看着长大的。”掌柜的甩了甩算盘，将上面的账面清零。
说起雅娘一家，掌柜的满是唏嘘，“你刚来此地，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说起来就让人揪心呐。”
雅娘一家早年间原本还算幸福美满，雅娘父亲金俞早年没发迹时与雅娘生母佟氏也是恩爱夫妻，一家三口日子虽不算富裕但也开心，然而这日子没几年就变了。
金俞做生意发了迹，这日子过的舒坦了，人的心思也就多了，饱暖思淫欲，金俞身边的莺莺燕燕也多了起来，雅娘才三四岁，佟氏就因为郁结于心过世了，独留下雅娘这孩子。
现在金家管事的洪氏乃是金俞出门行商时带回来的女子，年轻时美艳动人，嘴又巧，哄的人舒舒服服的，金俞喜欢的不得了，回来便成了亲，这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更别提雅娘从小一直都是在母亲身边长大，母亲去世后过得便更加艰难。
佟氏在世时因为夫君的变心郁郁不乐，整日沉浸在悲伤之中，连女儿都没有心思去管，佟氏死后家中更没有雅娘的位置。
掌柜满是唏嘘的说道：“你们不知道这孩子年幼时的样子，老夫见过。”
“那时，才刚学走路正被她母亲牵着，可乖巧听话了，我给了她颗饴糖，她笑得可甜了。”掌柜的看着眼前不言不语，仿佛人偶般没有灵魂的雅娘，叹了口气。
陆英两人看着面前的雅娘，不是很能想象出对方笑得很甜会是什么样子，但也能猜出对方这些年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陆英猜测雅娘应该是幼年父母的忽视，母亲离世还有洪氏的故意放任，导致对方选择封闭自己，拒绝与外界沟通。
“也怪她爹。”掌柜的走到柜前，在三人面前坐下，与他们说着当年的事情，“那个洪氏，最初我们还以为是个好的，也是她会装相，在她爹和我们邻里街坊面前可为是一片慈母心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摔了。”
“但面上说的再天花乱坠，雅娘这日子不还是难过，好好一个小姑娘越来越沉默寡言，这些年已经很少能看见她出门了，可她爹就跟眼瞎没看到似的，就任由洪氏欺负他女儿。”
陆英想了想那妇人明明恨不得立刻把雅娘推入火坑，还在自己面前一口一个贵婿的叫着，甚至愿意舍出去不少银子，就为了将雅娘彻底逐出门，只要雅娘跟着别人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再也敲不开金家的门了。
这洪氏的确是个会装相的人，但凡这次去的不是自己，恐怕就真如她所愿，雅娘下半辈子就得泡在苦水里了。
这不该啊，陆英挠了挠头，仔细分析着这件事情不妥之处。
当今女子，若父母健在，疼爱女儿的父母会为其准备一副丰厚嫁妆送出门，但雅娘父母均已不在，继母洪氏又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完全可以随便在附近找户农家把雅娘嫁了，用不上几个钱，对于洪氏来说这才是最符合她利益的事情。
但想起对方是想将绣球抛给乞丐，难道洪氏就对雅娘恨之入骨，非要如此作践对方才解气？她都装了十几年了，何必在最后一刻前功尽弃呢？
“但凡去年的事没发生，她爹还在的话，就这么一个闺女，哪怕再没心肝，也不至于让洪氏弄这么一出来，这不是作践人么。”掌柜的说起这事只有摇头，“这娃命苦啊。”
想起人家新夫婿还坐在自己面前，掌柜的一拍大腿说道：“年轻郎莫误会，老夫不是说你的意思。”
陆英摇了摇手表示不在意，雅娘命苦对方本来就说得对，“掌柜的，去年可是发生了什么？”她听掌柜的话中有意，追问道。
掌柜的叹口气，表示往事勿再提，“今日这茶饭钱就免了，就当老夫这做长辈的，给这孩子添喜了。”他站起身来，朝三人作揖便回到柜台内。
陆英见对方没有回答，也没有执意追问，此时三人也吃好了饭菜，陆英又开了间下房，陆乐山将自己的包裹放了进去，还没等回房就被陆英叫住，“先来我房里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