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朝暮成雪》云影悠悠

2、重生 柳晴晴深吸

　　柳晴晴醒来时，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暖阳和轻风。
　　一阵浓烈的血腥味随风从远处传来，柳晴晴皱着眉头，忽然想起自己前一刻才被明池剑穿心而过。
　　穿心……
　　咦？
　　她现在还活着？
　　柳晴晴瞪大了眼睛，她愣愣地看着洒在树上的阳光。
　　莫非是月无心救了她？
　　柳晴晴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心口的剑伤，然而……
　　没有任何伤痕。
　　柳晴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又摸了摸脸颊，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变年幼了？
　　什么？！
　　柳晴晴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立刻从草丛中爬了起来，暗自思忖，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一醒来就成了十来岁的小女孩，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晴晴环顾四周，全然陌生的环境，这里并不是夜影宫。
　　沿着林间小路走了一会，血腥味始终不散，柳晴晴眉心轻蹙，这到底是哪儿？
　　不远处的房间里似有人声，她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
　　忽然一声凄嚎传来，柳晴晴身子一抖，内心有所触动，她下意识地朝声音处走去。推开半掩的房门，柳晴晴抬眸望去，一片血泊映入眼帘。
　　褐衣男子浑身血迹倒在地上，他脸色灰败，已经没有了气息。
　　方才出声的华服女子倚在床边，眼神悲戚地看着刚死不久的褐衣男子，她的嘴角不断有血流出，和划过脸颊的泪水一起滴了下来。
　　柳晴晴神色悲悯，华服女子受了重伤命不久矣。
　　一对苦命鸳鸯……柳晴晴垂下眼眸，猛然看见华服女子怀中揽着一个小男孩。
　　这男孩七岁左右的年纪，紧紧闭着眼睛躺在华服女子怀中，华服女子一手揽住他，一手拿着块形状古怪的玉按放在男孩的心口处。
　　柳晴晴一向自豪她的眼力，她绝对不会认错，那孩子清绝至极的眉眼就是个缩小版的萧寒卿！
　　不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小时候的萧寒卿？
　　“这……”
　　柳晴晴思绪纷乱，她一时接受不了太多的信息涌进脑海。
　　“霜儿？”看见柳晴晴怔愣着站在门口，华服女子满是泪痕的脸上勾起一丝笑容，她欣喜道：“霜儿，你没死，太好了……之前听蓉儿说你死在明长翼的手上，我还以为……”华服女子无力起身，只能久久凝视着她。
　　明长翼？隽水盟主？
　　霜儿又是谁？
　　柳晴晴满心疑惑地走上前。
　　华服女子轻轻咳着，她嘴角的血越流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柳晴晴心中一阵哀伤，不自觉地眼中含泪。
　　见她有泪，华服女子心痛万分，无奈道：“霜儿，娘要去找爹了，以后你带着弟弟，跟着你芳姨好好生活。”
　　“这是怎么回事？”
　　“隽水盟……明长翼！”华服女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说着：“不知道明长翼从哪里听说我们有月移花影秘籍，他逼着我们交出来，可你外公根本就没有、没有把他的心头宝给我！”
　　月移花影？夜影宫主沐景松的武功？莫非……
　　柳晴晴内心一紧，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明长翼不信我的话，他给寒卿下了魔心尽，逼我们交出来，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我要怎么拿出我没有的东西？！”华服女子声音嘶哑，她脸上的泪与血混在一起，眼神凄哀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褐衣男子，“盛怒之下，我和你爹设计让明长翼受了伤，明长翼知道我们、我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他同归于尽，他不想拿不到秘籍还死在这里，现在恐怕在找地方疗伤……你们快趁这个机会离开。”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发微弱，柳晴晴蹲下身，凑近了她，“霜儿，你爹、你爹将所有功力全部渡给了寒卿，暂时保住了他、他的性命，但他的魔心尽还没有解，不知何时会发作，这块形状特别的玉，你、你系在寒卿胸前，可以延缓魔毒侵入他的心脉……额！”
　　华服女子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仍是呼吸不畅心口震痛，她自知命数已尽，轻声道：“爹娘走后，弟弟就交给你了，霜儿……娘很舍不得你们，你们还这么小……要好好……”她非常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抚摸柳晴晴的脸颊，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柳晴晴僵在原地，她抓住华服女子垂下的手，嘴唇动了动，喃喃唤了一声：“娘……”
　　话音刚落，华服女子怀里的孩子向地上滑了下去，柳晴晴迅速将男孩接到自己怀中，男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缓缓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抱着他的人，认出她后，他小声道：“姐姐！”
　　柳晴晴蹲坐在地上，望着怀抱中只有七岁的萧寒卿，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萧寒卿转过头，看见已经没有气息的两人，他扑到褐衣男子身上摇晃着他，又搂住华服女子的脖子贴在她的颈边，无论他怎么喊叫，他们都没有反应，萧寒卿忍不住大哭起来，“姐姐，爹娘……他们……”
　　他稚嫩的脸庞上全是泪水，柳晴晴哀伤地叹了口气。
　　柳晴晴拉住他的手，将他牵到一旁，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将华服女子留下的玉贴身系在他胸前。
　　萧寒卿仍是不住地流着泪瑟瑟发抖，柳晴晴心有不忍，柔声安慰道：“你还有我。”
　　萧寒卿默默点头，闭上眼倚靠着她的肩膀，小声喊了两句姐姐。
　　这时，一个清秀女子冲进房中，她直扑到华服女子身边，泪流满面唤道：“小姐！小姐！你看看芳儿啊！”
　　无论她怎么喊，华服女子都没有回答。
　　柳晴晴牵着萧寒卿站在一旁，见这人与华服女子年纪相仿，她猜测这应该就是华服女子提过的“芳姨”，还没说出口，萧寒卿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芳姨……”
　　听到声音，薛芳朝他看去，泪眼模糊间她看清了是姐弟俩，“两位小主子！还好你们没事！”她迅速地抹去眼泪，苦笑道：“小姐方才吩咐我准备好行囊，我还以为她也跟着我们一起走……”
　　柳晴晴沉默地低下头。
　　华服女子早已伤及心脉，她不过是一直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薛芳含泪起身，她道：“钱财和马车都准备好了，霜小姐，这是你们的行李和盘缠，你带着寒卿少爷先上马车，芳姨安葬好你爹娘随后就来。”
　　柳晴晴点了点头，她背起行囊，拉着萧寒卿的手，寻着路向萧府后门走去，一路上她看见不少倒在血泊中毫无声息的仆从，也有许多隽水盟门人的尸体横在路边，一日之内看见两次尸横遍野血流满地的场景，柳晴晴无言以对，她默默带着萧寒卿走出萧府。
　　街上人来人往，不乏叫卖吆喝声，没有人知道萧府发生了什么。
　　柳晴晴纵横江湖多年，早已见惯了生死，只是这次，她真切地感受到心痛。
　　明明……只是陌生人而已。
　　柳晴晴深吸口气，她仰头看着蓝天白云，清风拂面，一切如常。
　　牵着萧寒卿的手，她正要转出街角往停在大门前的马车走去，萧寒卿低声唤着：“姐姐。”
　　萧寒卿白嫩的小手按在心口，他皱着眉头，忍受着不适。
　　柳晴晴低下身，看着曾经气质卓绝的宫主如今乖巧凝望着她的模样，她心中百感交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萧府，为什么会见到只有七岁的萧寒卿，还成了他的姐姐？
　　宫主从来没有提过他有姐姐！
　　“姐姐，我心口疼。”
　　回过神，柳晴晴蹲了下来，替他缓缓揉着，边揉她边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萧寒卿所中的魔心尽随时可能发作，她现在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这点浅薄的武功和萧寒卿父亲渡过去的功力比起来就像小溪汇入了大海，该怎么办才好呢？
　　正想着，她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的人朝着马车的位置走去，柳晴晴一见他们的穿着，立刻认出那是隽水盟的人。她猛地一惊，连忙带着萧寒卿躲到一旁，萧寒卿一脸茫然，柳晴晴对着他摇了摇头。
　　隽水盟的人还没有离开，姐弟俩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
　　那两人一坐上马车，想也不想，立刻驾着马车离去。
　　柳晴晴眯起眼睛，若是方才她和萧寒卿在马车上……
　　她眼神一转，思虑着，那两人发现马车上没有人，定会回到萧府。
　　果然不出她所料，过了不久，那辆马车又回到萧府门口，那两个身材高大的人候在原地，等着一男一女从远处缓缓向着萧府走来。为首的男子一身暗红色长袍，身材清瘦，白面微须，柳晴晴见过这个人，隽水盟少盟主明鸾，曾经她的挚友沈知齐就是死在明鸾的手上。
　　想起沈知齐的死，柳晴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
　　明鸾身后的女子穿着和薛芳相似，脸型略圆，看起来十分和善，她低声和明鸾说着什么，明鸾的脸色越发阴郁。
　　“姐姐，是蓉姨！”
　　萧寒卿拉了拉柳晴晴的手，轻声道。
　　柳晴晴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出声，萧寒卿乖巧地闭上嘴巴。
　　这人和隽水盟少盟主如此熟络，只怕萧府之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回过头，柳晴晴看见明鸾的几名手下从萧府走出来，为首那人对着明鸾摇了摇头，明鸾立刻往那位蓉姨脸上扇了一巴掌。
　　她捂着脸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明鸾冷冷“哼”了一声，长袖一甩，怒气冲冲地走了，其他人紧追着他而去，纪蓉抬眼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她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他们都消失在长街的尽头，柳晴晴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以她和萧寒卿现在的孩童模样，若是被明鸾认出，他们此刻就会和萧家夫妇黄泉相聚。逃过了一劫，柳晴晴心中安定了几分。
　　过了一会，薛芳出现在小巷中，见他们两个并没有在马车上，薛芳疑惑地问：“小主子，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站在这里？”
　　“芳姨，那辆马车坐不得。”柳晴晴认真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好，那我再去找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