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不算爱》花蝶川

9、噩梦

　　叶青泼了一把冷水在脸上，霎那间的冰凉顿时让她清醒。
　　“我的天啊，我刚刚在做什么！”她喃喃自语，想起刚刚自己的大胆行径，简直不可置信。
　　她竟然强吻了他？还当着他女朋友的面？
　　“噢！我肯定是要疯了！”她脸红了。
　　不过后知后觉的羞愧似乎已经无济于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微红，明亮的双眸正闪耀着不安的冲动与野性。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左胸膛，心跳的十分的厉害。没错，刚刚她嫉妒了，十分地嫉妒任之拥抱着那女人；她还生气，很生气他竟然当着她的面亲吻那女人，把他的温柔，全部体现给那个女人！不止刚刚，她现在依然极其的愤怒，那是从她心底忽如其来，瞬间汹涌而上的情绪，她根本控制不住。
　　很多年，她都不曾有这样的令她难以自己的情绪了，深呼吸，冷静，冷静，这么多年，自己是怎么告诫自己的？
　　她忽然一个恍神，镜子里的脸和仿若和另一张少女的脸逐渐重合。
　　那少女十七八，一头挑染成金黄色的短碎发，刚刚及耳，就如男生一般的短，打满了发蜡，发尾根根有力度的翘着，竖立着，就如骄傲的她。是的，那少女眼睛晶亮，却透露着一丝的不屑；眉毛清秀而长，本来应该纤细如杨柳，此刻却被浓浓的褐色眉笔刻意描绘成与她年纪极其不相称的粗眉；脸蛋娇嫩，下巴小巧而尖，可她脸上全然透露着的叛逆与倔强，还有更多的对一切人和物不服气，让本应属于她的乖巧和灵气全然不见，只剩下浓烈的俗气。
　　叶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东西一般，心生恐惧！她下意识地倒吸一口气，不顾一切地猛烈拍打着镜子，试图让镜子里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消逝。
　　“滚开，滚开！你不能回来，不能再回来！滚得越远越好！”她尖叫着，疯狂地捶着镜子！
　　一些如鬼魅般的声音和影像猛地袭上她脑海。
　　“啪－－小狐狸精，警告你，别招惹我的男人！”一栋废弃的工厂里面，金黄色短发少女甩手给了站在她面前的女生一个重重的耳光。
　　“青姐，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他是你的男朋友－－”被打了耳光的少女，眼神畏缩，全身颤抖个不停，害怕地看着面前这个大姐大，还有大姐身边的几个同样眼神凶狠的女生。
　　“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被叫做青姐的女生冷笑一声，打了一个手势，周围的几个女生便立马凶神恶煞地冲上前，揪起被欺负女生的头发，狠狠地推倒墙上，毫无留情的暴打着她。
　　“青姐，呜呜，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少女在哀求着，哭泣着。可短发少女，青姐，看着她嘴角渗出的鲜血和不断的哀嚎和眼泪，还有身上已经被踢打出来的青紫，依旧无动于衷。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冷冷地笑着。她的心是毫无温度的。
　　紧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男生，而女生，还是短发少女。
　　不过这次却是短发少女的颤抖声音。
　　“你不相信我？尘？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短发少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她一直深爱，甚至拿出整个生命来爱的男人。可就是这个深爱的男人，刚刚却打了她一个耳光！
　　短发少女的左脸颊显而易见地肿起了半边，五个手指印赫然出现在脸上。
　　可是倔强骄傲的她，不容许她示弱，哭泣。她极力死瞪着双眼，拼命地吸着鼻子，生怕一个眨眼，眼泪就会决堤。
　　“青，你太让我失望了。是我的错，是我傻，我天真到以为，你会为我改变，我也痴心妄想，我会改变你，可是事实证明，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并不像我以为的那么重要，对吗？”出乎意料，被唤作尘的男子，脸上浮现出比她更加悲痛，更加难过的表情。他看着她红肿的脸，眼里浓浓的都是痛惜，但是，一想到她的所作所为，更多的悲愤，取代了那些怜惜。
　　“道歉！我要你向我道歉！”短发少女哑着声，硬生生地把不断涌上的泪水压抑着，她看到他眼里的愤怒，失望，甚至，还有，疏远。她紧紧握着拳头，被冤枉，被背叛的伤痛死死地绞着她的心。
　　“道歉？你还不肯认错吗？”
　　“我没错！那贱女人被打活该！”她恨恨地吼着。
　　“你终于亲口承认那件事是你做的！”男生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你不是早就认定是我做的吗？”她仰起脸，语气激动，颤抖，眼眶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地顺着眼角滑下。
　　“青，你太让我失望了，不应该的，青，你怎么能这么过分，这么狠心，残忍地毁掉我对你的希望，我对你的期待，还有，”男生伸手用力地戳戳自己的胸口，声音惨然：“还有，这里，我对你的爱，你把它毁了，全都毁了。”男生看着她，脸上尽是苦涩，悲痛，极力隐忍的愤恨。
　　“你什么意思？”男生的语气顿时让少女不安到了极点，恐惧慢慢从她心底升上。
　　“我们，分手吧。”男生无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眶泛红。
　　“不，我不要。”分手两个残忍的词语一说，少女全身颤抖，原本全身的骄傲，似乎都在开始一点点的瓦解。
　　男生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和僵硬。
　　“纪尘！你给我站住，你要敢走，我死给你看。！”她嘶哑着声音，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让她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一拥而上。
　　他顿了顿脚步，迟疑了几秒，却还是依然往前走。
　　可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背后“扑通”一声。他一惊，立刻回头。
　　只见她已经倒在地上，右手赫然拿着一把刀片，而左手腕已经出现了一条深深的伤痕。鲜血，喷涌而出。
　　他脸色顿时苍白，冲回到她身边，颤抖着声音：“青，你疯了！”
　　她看着他，若有似无的一笑：“我说了，你要敢分手，我就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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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色惨白如鬼，这两幅熟悉的画面让她几乎喘不过气！镜子里出现的少女触动了她内心最脆弱的一块，也悄然勾起了她多年极力压抑，遗忘已久的恐惧。她用力地捶着镜子，镜子碎了，鲜红的血从她手上雪白的皮肤渗透而出，而她，却丝毫不觉得痛，依然像失去了理智般敲打着镜子，任凭尖利的碎片划破她皮肤，扎进她肉里，狠狠地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
　　地面上，低溅的鲜血，是诡异的盛开的花朵；而支离破碎的镜片，却从脚下映出了叶青那残缺与歇斯底里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