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抬头看月亮 [无限流]》终幕半亦

28、预言

　　“元能是怎么来的，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你或许已经见过了负责科研小组的安德里亚·罗曼博士，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从副本的记录中找到元能的来源。”

　　“虽然不知道来处，但是不影响大家使用这些元能。你或许已经发现了，林楷的能力是治疗，普利亚的能力是记录，曼尼……”说起自己的老搭档，克雷格哽咽了一下，“他的能力是预言。”

　　“预言？”徐笙吃惊。
　　克雷格回答：“是的。”

　　“他的能力很强大，他预言了救世的人，也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说起曼尼的事情，克雷格的目光变得温和又悠远，“我和曼尼很小就认识了，大概十年前，我们一起目睹了血月，一起觉醒了元能，也是一起进入了matrix组织。我们都被分配在外勤二组，由组长范德布克直接负责。组长知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友谊很深，答应我们尽量给我们分配一起的任务，所以这次我们也是一起进入副本。”

　　“可是，没想到，曼尼他……”说到曼尼得死亡，克雷格哽咽了，然后他猛地一锤床铺，“都怪白尘！”

　　“白尘？”徐笙吃了一惊，“和他有什么关系？”

　　克雷格用手背一抹眼泪，克制自己的情绪：“这就要从曼尼能力的表现方式说起了，他虽然可以预言，但是并不能控制能力何时发动，也不知道自己会预见些什么。每天夜里，他都要保证至少八小时的睡眠，因为他预言的方式就是——预知梦！”

　　这着实让徐笙吃了一惊。

　　徐笙不是没有听说过预知梦，但都是网上看的都市传说，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听到有人说这个词儿。

　　唉，不过这也不是现实生活了。

　　他的叹息一闪而过，克雷格没注意到，继续说着曼尼的故事：“进入这个副本之前，曼尼曾经跟我说，他梦到了偏僻的村庄、大雾和棕熊，这些东西后来也都在副本中一一应验。本来我们以为他这次的预知梦如此准确的话可以帮助我们出副本、完成任务，可是进来的第二天早晨，他忽然跟我说他梦到了白尘。”

　　“准确地说，是白尘杀了所有人。”

　　“他没有看到过程，只记得白尘浑身上下全是鲜血，站在麦田里，其他所有的人都死在他周围。”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听得徐笙云里雾里。

　　克雷格自顾自地分析：“他最后一个预知梦梦见了白尘，然后他就死了，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实——白尘杀了他。”

　　徐笙小声呐呐：“你这结论未免有些跳跃了……”

　　克雷格说：“我知道你信任白尘，他对你很好吧？”
　　他的目光转向了徐笙，看得徐笙忽然有点害怕。

　　徐笙想起白尘牵着他的手飞奔的场景，默认了。

　　克雷格接着说：“几年之前，也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预言中的人出现，好像叫苏什么的……”
　　克雷格努力发出一个音，徐笙感觉像是回到了听不懂是否是在叫自己名字的外国教授的课堂上。

　　“他一开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能力，这让他看起来很像是预言中的人。当时白尘也是像对待你这样对他，没有让他进入任何一个小组，而是直接跟在自己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直到那个人在某个副本中展现出了特殊能力，原来是一种被动能力，伤口愈合得快。”
　　“从那之后，白尘就再也不照顾他了，反而让他为团队探路。这种巨大的反差，让那个人接受不了，不知道怎的，就在那个副本里死了——以我的权限，看不到副本的记录。但是我想以他的伤口愈合速度，即使重伤也会急速复原，除非是他自杀了。”

　　“自杀……”徐笙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克雷格坚定道：“决意要自杀的人是没办法救的，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徐笙还有一个问题：“什么预言中的人？”

　　这让克雷格吃惊地看过来，“你竟然不知道曼尼的末日预言？”
　　徐笙摇摇头。

　　克雷格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特殊能力也没有不特殊的能力，不知道你能活到哪一天……”
　　徐笙也沉默了，虽然但是……不要说这么直白嘛……

　　本来他以为跟着白尘通关副本找真实世界的线索就可以了，没想到这世界还有如此多的规则和事件，让他的CPU此刻高速运转。

　　克雷格说：“这个末日预言可以是曼尼最初的预言，也是因为这个预言，让matrix迅速找到我们，力劝我们加入。”

　　“在血月那一夜，曼尼在天空之中看到一扇门，红色的，没有字。从那门里出来一个人，这个人降落到地上之后，带来了文明、战争、瘟疫和元能。他在这里玩够了，随手就要毁灭世界。但是这时出现了一个救世主，一个没有元能的人，或者说一个自己就是元能的人。他用某种方法留下了创世之人，拯救了世界。”

　　徐笙觉得自己在听短视频里小帅和小美的故事。
　　他随口接道：“该不会这俩人还谈了个恋爱吧？”

　　克雷格又震惊：“你知道？！”

　　俗套，太俗套了。

　　见徐笙兴致缺缺的样子，克雷格说：“这要是电影或者小说，我也会嫌难看，可惜不是。”

　　“所以你们现在在找这个和创世神谈恋爱的救世主？”徐笙看向克雷格。

　　“是的。”克雷格说了许多话，看起来更加虚弱了，“但是至今一无所获，直到你的出现。”

　　徐笙心说，我的出现也不代表什么，或许有一天我会觉醒可以一边吞咽一边呼吸的废物能力。

　　“说了这么多，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能力。”克雷格看起来似乎困了，强撑着继续说话：“我看到你问普利亚要了那张新人的线索纸条，现在拿出来吧。”

　　徐笙从口袋里找出了那张纸条。

　　他拿出来的时候，将正反两面都看了一眼，这依旧是一张白纸。

　　徐笙说：“其实这张纸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了，那个人估计不会回来了。”

　　克雷格一笑，他扯下包扎伤口的布条，任由鲜血流淌出来，然后滴在了那张纸条上面。

　　在两人的注视之中，三个单词缓缓浮现，这是三个徐笙都认识的单词。

　　克雷格的嘴唇更白了，他勉强一笑，对徐笙说：“那天你们去寻找食物的时候，普利亚也问过我能不能解开这张线索，可是我当时牵挂曼尼，不能集中注意力，现在想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徐笙还在思考这三个词是什么意思，克雷格继续自言自语：“你说人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能见到已经死去的人吗？死亡是否是新的开始？如果是这样，死亡也并不令人恐惧……”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微不可闻。

　　徐笙收起了纸条，然后帮他盖上了眼睛。

　　再见，克雷格。

　　他站起身来，擦了一把眼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调整表情，然后才走出房间，告诉了同伴们克雷格去世的消息。

　　林楷冲进房间去看，而普利亚走到徐笙身边的时候问：“他去世前对你说什么了吗？”

　　徐笙摇摇头。

　　此时林楷已经检查完毕，失落道：“是狂犬病。”

　　他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因为小皮埃尔本体是熊，咬了克雷格之后，伤口面积太大，所以才发展这么快。仅仅一夜时间，克雷格便去世了。

　　白尘的声音在徐笙身后忽然响起：“没吓到吧？”

　　徐笙浑身一个激灵，回头看了他一眼，回答：“没有。”
　　没有被克雷格的死吓到，反而被你的声音吓到了。

　　白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