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一个恋爱脑小姐姐

2、揭露

　　#5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徐升果然没有再再提顾潮生，只是相同的我和徐升也好久没见面了。我有些害怕他就这样默默无声的消失在我的生活中，另一方面又为徐升不在身边时，我可以放松些，思索我们之间的关系，而感到高兴。
　　我提着外卖回寝室，这样想着脚步都轻快了些，上楼时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我脚步一顿，这不是顾大少吗？怎么在寝室附近，他怎么会住在寝室呢？既然如此，我怎么会没见过他呢？很不想承认，虽然说顾潮生那欠揍样，但无疑也是个很具吸引力的男人，有吸引力到不会有人轻易的忽视他的存在。
　　我静静的跟着，直到最后他进了——我寝室？！我淡定的假象一下子被打破了，快步走进寝室。果然穿着高奢衣服的人，正游刃有余地和我的室友交谈着。看室友的神态显然被他逗趣，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我，我看看空余的床位，心下了然。无疑，我将来在寝室的生活只会变得更难过。
　　我开始思索到外租房的可能性，比较这样产生的代价——a大作为知名学府，它的宿舍的条件显然不会差。以及住在学校里可以节省车费以及来往的时间。最后还是得到了一个我不想承认的结论：没有特别的情况，离开校园租房显然是不划算的。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这意味着我得忍受顾潮生很长一段时间。
　　在我权衡利弊时，顾潮生这才转头，好像才发现我一般，做吃惊状，笑靥如花地对我说：“这不是阿厌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也在这，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我没有理他，转头坐在座位上整理书桌，开始计划今天自习的物品。
　　这种低级又无聊的恶意对我来说真的非常乏味。只不过在强调我的没有存在感，以及恶心自己而已。
　　我不认为大少爷要住宿不会率先做好调查，大概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选择留在这里，那就不管我的事了，我无意知晓，这并不重要。
　　顾潮生见我没有搭理他，拿起我桌旁的教科书，随意的翻了翻。翻书声好像敲在了我的神经上，很吵，很烦。
　　“阿厌，你不认真啊，笔记这么少。”
　　我依旧没有搭理他，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沈厌你什么意思，新同学跟你说话呢！刚进来也是，不作声，吓死谁呢？”
　　我这才回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的凝望他。他顿时没有说话，但是骂骂咧咧的嘟囔着。
　　“沈厌，你这样，活该一个人……”
　　我又恢复原来的姿态，只是嘴角多了分笑意。
　　我可不需要其他人，我仅仅只想要徐升。
　　顾潮生这时没作妖了，但始终有一个不加掩饰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真恶心啊…
　　#6 一个月时间过去，我显然已经适应了别扭的寝室生活。毕竟沈厌最擅长的事——就是将事情维持原状。这个月中，我经受了顾潮生层出不穷的骚扰，越来越烈的针对。越来越能平和的对待他了。
　　讨厌一个人，就像讨厌精致的咖啡馆里，围着蛋糕块儿飞来飞去的虫，就像讨厌蚊帐被挂破的小洞，就像讨厌嘴角难以解决的暗沉。
　　我最近的兼职多了起来，除了学习和工作抽不出任何时间来应付顾潮生。至于这么多兼职干嘛，当然是为徐升买礼物。
　　徐升出生在小康家庭，既不至于穷到出不起学费，但也没有多少闲钱。而我被养父母收养，虽然度过几年好日子，但自从那对多年未育的夫妇孕育出他们爱的结晶之后就罕有关注过我。在那件事过后，非常厌恶我，甚至没有给我留过饭。
　　我当然理解毕竟我是个杀人犯的孩子，身体里流的血就是罪恶的。于是我只能从小依靠一些□□的劳动去获得金钱。简称——从小就穷。
　　在这繁华的a市消费很高，所有的积蓄在这只能勉强满足生活需要而已。
　　我兼职了份家教。小孩挺叛逆的，我布置的任务也不完成，也总是以鄙夷的眼神轻飘飘的看着我。但也仅仅是个小孩而已，以这种对我的的轻视作为对父母的反抗，有些可笑。我从没有为此生气过，家教的工作也在一天天的进行着。
　　一天，他问我：“老师…”
　　“你说我这种人也值得有未来吗？”
　　我手下的笔一顿，很奇怪——现在的小孩都喜欢悲春伤秋吗？
　　我第一次正眼看了这个男孩。健气的脸上，嵌着一个尖尖的翘鼻子。长长的头发，好久没理了。浓浓的眉毛下闪着一对大眼睛，乌黑的眼珠挺神气地转来转去。肩膀不算宽厚，是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为什么这么说？”
　　“我…高二了。成绩也烂…”
　　“仗着家里有些小钱，请了家教，也没有听过。”
　　“我有个同学，他家穷。人很聪明，但因为没钱付学费，只能边打工边上学……”
　　他的眉毛紧皱着，眼神里充斥着对未来的迷茫。
　　明明这种事，只要开口随意的安慰几句就行。但我一时无法回答，也许是我本就深陷于对未知未来的深深恐惧中，又也许是我本身就对这些富贵的人充满了穷人对富人的反感，简称“仇富”。我一开口就会带有不满的挖苦。
　　“我不知道。”
　　“或许就算你一天天的混下去，你的父母依旧会给你找一个平稳的工作。”
　　“或许你的朋友无论怎样努力也只能在生死的裂缝里挣扎。”
　　“你们自出生起就有了差距。”
　　“你的未来，也只有你自己想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会分担你的疑惑。你只能背负着困惑一步步走向你的未来。”
　　少年显然是愣住了，没想到会得到一堆软刀子。
　　“先做好你自己吧。”我做出总结。
　　我继续了手下的工作，没留下他反应的时间。
　　这一节课，上的有些沉默。小孩数次欲言又止的望着我，我视而不见，只想完成今天的工作。
　　家教结束，我站起来收拾东西，有一股力拉住了我的衣角。我回头看，小孩红着耳朵说：
　　“老师…加个微信？”
　　我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我并不喜欢加好友，换句话来说，我不喜欢和人建立羁绊，羁绊好像不太契合，或者是联系。给微信给小孩，也是为了快速的应付他。
　　小孩一边操作着，一边抬头说：“对了老师，你的名字是？”
　　“沈厌，令人生厌的厌” 我怀揣着几分清浅的笑意，如是说。

　　#7 明天是徐升的生日，我为他准备了个袖扣。虽然也不是特别值钱，但也是这一阶段我可以给他准备的最好的礼物了。
　　袖扣背面带有着我名字的缩写，他大概注意不到。
　　今天我向所打工的蛋糕店的老板娘提出了自己做一个蛋糕的请求，并用上了我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果不其然她答应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水果蛋糕，没有什么新奇的。只是避开了徐升过敏的植物奶油，用的动物奶油。
　　我小心翼翼的给它包装，系了一个我认为好看的蝴蝶结，提出了蛋糕店。
　　回到寝室，我首先用手机定了一个12点的闹铃，做为徐升庆生的第一个人。然后看着桌旁的蛋糕久久无法回神。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在我身旁落定，我抬头，不是顾潮生还是谁。他带着便宜的笑容，做作的问我：“哟，阿厌，谁过生日呀？竟然让守财奴出钱了。”
　　“关你什么事。”我低下头去 ，眼不干为净。
　　“我猜是给徐升的吧？可……”他不怀好意的停下了言语，好似要吊足了我的口味。微扬的语调，使他要看笑话的心情展露无疑。
　　着急你就输了，我在心间告诉自己。
　　“看来你也不是真的喜欢徐升嘛…”他讲话慢慢的，一字一顿，带着少爷的轻佻。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的反应好像逗笑了他，他故作亲昵的将手搭上我的肩。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你的视线聚集在他一个人身上，没什么好惊讶的。”
　　我被刺激得一激灵，赶忙闪了过去。
　　“麻烦你不要讲话动手动脚的。很让人讨厌。”
　　“我以为你已经足够讨厌我了。哎呀，厌厌你真可爱。”
　　带着调戏味道的语言，眼里却没有什么温度。让人觉得割裂，不过我还蛮欣赏这样的。只要没有感情，我就不需要承担负担。
　　我能感受到顾潮生只是在和我相处中获得刺激，换句话来说——他想要征服我。这是想要从精神、人格上取得主导权。但我实在是厌恶自己的情绪、情感被人所操控。即使是徐升也不行。
　　“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我喜欢不需要表现出来，所有的情感都跟你没有关系。顾少，我仅能给予你的只能是厌恶。你不懂吗？”
　　顾潮生依旧是刚才那副神情，没有被我话影响分毫。
　　看吧，只要是没有投入情感其实你的一切行为，都不会受到影响。我自认为做不到这一点，我会被一些超出我掌握的事感到不自然以及焦躁。哦，也许我的行为依然没有脱离这位公子哥的掌握。
　　真是让人厌恶的嘴脸啊……
　　“徐升他啊，可找到一个情真意切的好女友啊…”
　　“盛世的千金小姐，多高贵啊，真是令人羡慕呢！”
　　“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你呢？”
　　说着他停下来，似乎要看看我的反应。当然是充满看热闹性质的。
　　可惜了，我懒得理他。
　　女朋友，多么陌生的一个词啊，我以为这个词离我还有一定距离，怎么会这么快。明明他都没有知会我一声。为什么…
　　“顾少说笑了，我当然为我的好朋友找到了一位好伴侣感到开心。不然，我还有什么别的感情不成？”我尽力凑出个笑来，手却抓紧衣袖，汲取小小的安全感。
　　“先不说了，我有急事。”便大步走出来寝室，下了楼，在一处绿荫底下站立。
　　走出房间，我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心中却实在是充满愁绪。我好像辜负了这自然给我的好意，下意识想笑笑，眼泪却比欲上扬的嘴角更先到达。
　　念念而不念于念。
　　我真像个笑话，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沉浸在温暖的日光之中，可心却早已沦陷。我，控制不住自己…这是贪恋…
　　“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吮了吮鼻子，擦去眼角的泪水，打开手机，是——徐升？
　　真是巧啊，我接通电话。
　　“阿厌？”
　　“嗯……”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
　　“我谈恋爱了。”
　　接着是一阵沉默，好像要从我的表现中获得什么。
　　“恭喜呀—”
　　我不知如果是从小长大的朋友要对此有什么表现。毕竟我只是藏匿在朋友外皮下的胆小鬼而已。只是苍白的祝愿。
　　“……”
　　我们都处于诡异的沉默下。好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谁也不愿捅破，谁也没有捅破。
　　首先是我耐不住沉默。
　　“徐升，我给你买了蛋糕。你不过敏的那种。”
　　“谢谢，阿厌…明天我生日在华阳酒店办。阿香—就是我的女朋友会来。你到时候带过来吧。”
　　“嗯…”
　　华阳酒店，是京城有名的酒店。徐升他怎么会在这办呢？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其中的原因，一定会让我痛苦。
　　果然在交代完这些之后，徐升说：
　　“阿厌，这是我女朋友为我精心准备的生日宴会，她为我邀请了众多行业里的前辈，为我提供了华丽的场所，以及生日蛋糕。对不起，我很抱歉，阿厌你总会遇见比我优秀的，还有你一定要改掉你的坏习惯，不是所以人都会包容你的……还有我们打算在这次宴会里公开恋情。阿厌，欢迎你来……”
　　他过后还说了些什么话，可我已经没有心思听了，脑袋中只剩下扰人的“嗡嗡——”声。
　　原来，原来，他都知道。
　　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那些见不到光的、永远布满灰尘的腌臜情感，他一直都知道。
　　那些撇脚的遮掩，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原来我就像那个跳梁小丑，守着这卑微的爱恋暗自神伤，我的所有的暧昧行为，那些偷来的欢喜，原来他一直被迫忍受着啊。
　　就像所有的空气都被真空机抽空，我的五脏六腑都被极度的压缩，巨大的悲伤几乎要把我劈作两半，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它带给我的阴云却弥久。
　　这么多年的暗恋 ，一切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下。没有回应，我那无疾而终的感情，随风而逝，只剩下难堪和妄念。
　　我突然发现原来我所有的泪水都给了徐升。原来那不是我的阳光。
　　“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原来都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