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在心口难开》栗子不是最甜的

2、小屁孩，等你长大了再说

　　历经八个小时的车程，甲第村到了。车子进村的时候遇到一点儿小故障，楚加辰直接下了车。在车上提前跟邢女士询问了邱家的地址，他看了一下眼前用青瓦石铺成的小路，顺着往前走去。
　　刚刚放春没有多久，草的眼色还未长成，有些突兀的小草芽顺着青瓦石的缝隙钻上来。说是争春还不够鲜亮，说是添彩还不够俏丽。楚加辰一路躲避着这些刚蹦出来的小草芽，心里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放松。甲第村的春天，有点意思。

　　刚才在车上，邢女士问他的问题突然又冒出来，还记不记得那个跟自己打架的小娃娃？小娃娃，那哪是什么小娃娃，简直是女悍匪？可是女悍匪又怎样？小爷我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十分意气地张开双臂，打算伸个懒腰。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不明物体像一颗导弹一样瞬间击中了自己的怀抱。
　　幻觉吗？不会伸个懒腰把骨头给折了吧？可是这毛茸茸的触感什么东西？
　　楚加辰感到有一团冒着热气的东西顶在自己的下巴上，令他怎么都动不了。
　　“救命啊。救命啊”一阵刺耳的声音一下子把他从幻觉中拉回来，同时他的下巴随着一声声尖叫被迫忍受一阵阵的突然袭击。

　　“干……什……么？”原本声嘶力竭的质问也变得异常滑稽起来。
　　“救命，救命，后面有狗啊。”女孩颤抖着，同时使劲搂紧了楚加辰的脖子，活像一只壁虎。楚加辰一脸烦躁，只想把架在自己身上的这只壁虎女给薅下来，但是无奈，壁虎女的力气太大了，怎么拽都拽不下来。勉强把壁虎女的两条腿拽下去，脖子却被勒地更紧，他自己被搞得又恼又气，面色狰狞。
　　“你给我下来。”他吼道。
　　“不不不，绝对不下，你往前走啊。快点走啊。”壁虎女开始催促道。
　　“我凭什么走啊我又不怕狗。你下不下来。”
　　“不下，说什么也不下。帅哥，你就行行好吧，我家就在前面，你把我背到我家去，我爸妈会好好感谢你的。”
　　“不稀罕。”
　　“我家有钱。给你钱行不行？”
　　“不行。”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酷无情啊……”

　　“汪汪汪……”把壁虎女吓得面容失色的传说中的狗从后面追上来了，壁虎女大叫一声，迅速收紧腕力，楚加辰发出一声哀嚎。
　　“追上来了。追上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壁虎女激动地恨不能在男孩的身体上刨个洞钻进去。
　　“你给我安静下来。不要再晃了。”楚加辰大声呵令，壁虎女终于安静下来。
　　“嘤嘤嘤……”一阵小幼崽的吃奶声从俩人身下传来。楚加辰低头看了一眼，恨不能把自己身上的壁虎女摔下去。

　　“这就是你说的狗？”壁虎女听到楚加辰不屑的语气，非常不满。
　　“小狗也是狗啊。”壁虎女可怜兮兮地趴在楚加辰的肩膀上。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来。”
　　“绝不！”壁虎女坚决地说到。可是还没等壁虎女坚决到底，她整个人就被抵到一处墙上。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壁虎女箍成圈的胳膊就被迫分开。
　　“啊，你耍赖啊。”借助墙的力量，楚加辰打开了壁虎女的箍。壁虎女两只手被迫钳制在墙上。
　　“腿放开。”但是楚加辰也没赢，因为手打开了，壁虎女的腿却更牢了。
　　正在两个人对峙不下的时候，楚加辰感到后背受到一阵凶猛的袭击，他自己抑制不住地往前晃动了一下。

　　“Shit，是哪个土鳖？”他沉声怒吼。
　　“你……先放人。识相地，就……快点。”土鳖结结巴巴地应道。
　　“山野。”壁虎女大叫。
　　“小葵，你怎么样，没事吗？”
　　“我没事，山野，快点，把那个小东西替我赶走，快点。”
　　有了山野的帮忙，壁虎女终于从她的老藤树上爬下来。
　　“没想到，还是个帅哥。”一边拍拍打打，一边看向眼前的人。壁虎女的语气一阵轻松。
　　楚加辰对此充耳不闻，转身就走。
　　“哎哎哎，我跟你说话呢。干嘛不理人？”
　　“是啊，哎，哥们……啊啊啊啊啊”叫山野的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手还没搭上帅哥的肩膀，就被反制了。
　　“以后招呼人看着点。”楚加辰恶狠狠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山奈用眼神表示自己服了。
　　“有必要这样吗？会两下子了不起啊！”壁虎女挺身而出。
　　“别跟来。”说完，楚加辰甩着两条大长腿走了。

　　“好酷啊。小葵”山野就算被人打了还是一副痴汉相。
　　“你看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酷什么酷，装酷给谁看？目中无人的家伙。”
　　“但是真的很酷啊。就刚才那个身手，太帅了。”山野比划着标准帅哥刚才的动作。
　　“小葵，你俩刚才怎么回事呢？”
　　“狗追我，我拿他挡了一下。”
　　“你怎么跑到他身上去的？”
　　“那个，弹跳力太好了，一不小心就跑上去了。”
　　“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我也很不高兴。”邱落葵翻白眼，想起那个家伙满是鄙夷的眼神就让人来气。拽什么拽？
　　“好像不是我们这里的？以前没见过？”山野讷讷地问。
　　“鬼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葵，你不是说今天你家来人吗？”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要回去了，要不我奶奶该找我了。”
　　“喂，我刚才看到那个人好像朝你家的方向去了。”
　　“滚，不会有那么混账的巧合。”

　　邱家大院外。邢女士和老男人早就到了，邢女士站在院门外张望，焦急的左顾右盼。
　　“老楚，要不要我去找找呀。加辰到现在还没有过来，是不是迷路了。”
　　院子内老男人不慌不忙地答道：“加辰都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迷路？”
　　“可我还是不放心。人生地不熟的。”
　　“不要着急，再有五分钟不来我就去找他好不好？”

　　话音刚落，门外的邢女士就激动地喊起来。不用说，是看到儿子了。
　　“所以说嘛，早说了让你不用着急的。”老楚出门把老婆拉回了院子里。
　　院子里热闹闹地坐着邱家一家人，老太太被老楚一口一个干娘叫的心眼舒坦，笑意盈盈。男主人慢悠悠地喝着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女主人轻声安慰着刚从焦虑中抽身而出的邢女士。
　　“美叶，你不知道这些年，加辰吃了多少苦，我这个当母亲的，每次想起来都心疼的不得了。老楚总说我把他当孩子。但是你说他从小遭了那么多罪，我怎么能放心他？”
　　邢女士说着眼角开始湿润。

　　“丹丹，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加辰现在不是已经好多了吗？而且来我们这里我和老邱和会好好照顾他的，放心吧。”女主人的说话声音非常温柔。
　　“美叶，我和老楚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和老邱，这么多年来，加辰的病一直是我和老楚的心病。”
　　“好了，邢女士，不要哭了赶紧擦擦眼泪，要不然该让你宝贝儿子发现了。”老楚贴心地提醒老婆。
　　“对对对，我不应该哭的，应该高兴，我们加辰会一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楚加辰站在院门外，及至听不到邢女士的声音他才推开邱家的大门。
　　“是加辰吗？长得完全认不出来，个子好高。”邱阿姨热情地把楚加辰揽进门。
　　楚加辰一一向各位长辈问好。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比我们家小葵还好看。”邱奶奶抓着加辰的手一边慈爱地握着，一边满意地端详着。
　　“你们看着鼻子，眼睛，嘴巴。长得真是好，像爸爸，也像妈妈。”
　　“今年上几年级了？”
　　“高二。”
　　“那正好，跟我们小葵是一个学校。她念高一。”

　　“对了，小葵那丫头又野到哪里去了？”邱奶奶忽然想起自己的孙女已经在外多时了。
　　“谁在想我呢？”话音刚落，一个女孩子突然从门外蹦跳着跑进来，一头扎进邱奶奶的怀里。
　　“你楚叔叔一家在这里，先打招呼。”邱奶奶一边说一边把女孩从怀里拉起来。
　　“楚叔叔，邢阿姨好！”女孩马上变得彬彬有礼起来。
　　“这是你加辰哥哥。”女孩的母亲拉着女孩的手指向楚加辰。

　　一抬头，四目相对。
　　天知道，天下没有比这更蹊跷的事儿了，就在刚刚，她还跟山奈说不可能有这么混账的巧合的，可是眼前不是那个人又是谁。
　　“这俩孩子怎么了？互相只看不说话？”
　　“还害羞吗？”
　　“好像有点，还害羞呢。”

　　天哪，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让人抠脚趾的话了，邱落葵暗暗叫苦。
　　“你好，我叫邱落葵，邱家第五代掌门人。”为了以正视听，邱落葵郑重其事地介绍起自己来。
　　楚加辰：第五代掌门人？被一只小奶狗吓得屁滚尿流的掌门人？
　　“楚加辰。”握手的时候，彼此感到对方的特殊诚意。
　　“哎，看着俩孩子，跟小时候真是完全不一样。”邢女士激动地握着她家老男人的手。
　　“是啊，长大了，都长成懂事的孩子了。”
　　在双方家长的集体观礼下，两个冤家虽然在暗暗较劲儿，但表面上却始终保持一团和气。

　　晚宴设在邱家大厅，两个冤家一开始就被安排坐在一起。这引起邱落葵的不满，她跑到邱奶奶面前撒娇，表示自己想挨着老人家坐。
　　邱奶奶则笑着说，她是小主人，今天要好好招待小客人。
　　小客人？他可一点儿都不像什么小客人，明明才刚来，就已经快把她的位子都抢走了好吧。
　　“来来来，我们的小客人，我给我们的小客人夹菜。”她不由分说就把一筷子白长条的东西夹到楚加辰的碗里。
　　“这个很好吃，而且对身体也好。尝尝。”她对着他小声说。
　　“不用你夹。”
　　“不行啊。我奶奶说你是客人，我必须得尽地主之谊。”
　　“免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在大人们的热闹寒暄里，这两个冤家在私底下已经开始杀起来。

　　“不敢吃？早就料到了。”邱落葵故意激怒对方。
　　“你不要光给我夹，你也吃。”楚加辰并不生气，而是非常好脾气的替对方也夹了一筷子菜。
　　邱落葵看到碗里的东西，气得吹胡子瞪眼。因为是她最讨厌的鱼肉。
　　“你看这俩孩子真是缘分哈，一个给一个夹菜，一个给一个夹肉。处得多好。”
　　“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怪不得人家都说小时候打死，长大了就亲死。”

　　邱落葵：谁跟他亲？这么多年，拜你所赐，我都不喜欢吃鱼。
　　“哎，你怎么不吃呢？真的，可好吃了我平常就爱吃这个。”邱落葵装着一脸无辜的问到。
　　“小葵，加辰可能吃不惯，你不要给他夹了，让他自己来。”女主人美业柔声拦住自己的女儿。
　　“哎，美业，你还记得他俩小时候打架那一次吗？好像也是为了吃鱼。”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小葵从小就调皮，明明一盘子鱼，加辰想拿走一块都不行。我就说是让老邱给宠坏了。”女主人脸上带着一点儿温怒，一点儿无声的宠溺。
　　邱落葵：但是，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到现在都害怕吃鱼。呜呜，妈妈偏心。
　　邱落葵的脚在桌子底下慢慢摸索，她知道她的脚现在就是一个高级雷达，高级雷达专门捕捉，就是你了。
　　“啊。”楚加辰吃痛的弯下了腰，他清楚地感知到一个强有力的物体重重地踏上自己的脚背，瞄准之精确，令人叹为观止。

　　“怎么了？加辰”邢女士担心地问。
　　“没事，硌牙了。”
　　“是米没淘干净吗？还是鱼腥草上的？别吃那碗了，换一碗。”女主人照顾起人来可谓无微不至。
　　“没事，阿姨，我已经吃好了。我去院子一下。”
　　“我也要出去。”邱落葵佯装跟上。
　　“怎么了？饭好吃吗？”邱落葵追上楚加辰，逗他。
　　“你那么喜欢招惹人吗？”
　　眼看着紧迫地逼上来的一双凌厉的眸子，邱落葵差点被打个措手不及。
　　“少乱扣帽子，我可怎么也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
　　“那怎么办，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笑话，反正寄人篱下的又不是我。”推开他靠近自己的那一半。
　　“笑什么笑，不管你家多有钱，现在住我家，就是这个意思。”
　　“依你看，我要付房租还是什么？”
　　“谁稀罕？看在叔叔阿姨的份上暂且让你住下。”
　　“搞得像自己说了算似的。”
　　“那什么，我可是我们家第五代掌门人，以后这都是我的，怎么不是我说了算。”
　　“小屁孩，等着吧，等你成了第五代掌门人再来跟我说这些吧。”被无故呼噜了一把头发，邱落葵气得直跺脚。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他堂而皇之地喊她小屁孩。
　　挺了挺胸脯，重新走近大院，总觉得有一双嘲笑的眼睛在暗中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