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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缺一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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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黎辞恨不能找个地缝钻里面去!他捂着脸生无可恋,想着如何才能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搪塞过去。
结果天不遂人愿,他那对他总是“慈爱有加”“关怀备至”的“光明顶”李和光同志这会儿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眯了眯眼,拿过领队老师的话筒,喊道:“年轻人啊,不要害羞。黎辞,我看你平时挺精神的,这会儿就不要扭扭捏捏了啊,快起来,大展歌喉!”
黎辞:我展你妹的喉……
不过年级主任发话不敢不从,毕竟威严摆在那儿,到头来还是不敢挑战权威。
所有人,包括认识黎辞的,不认识的都不约而同开始起哄,呼喊的人声一浪高过一浪,黎辞被早已兴奋得摩拳擦掌的李响拉了起来,硬着头皮跟着去了中央。
几乎整个高二年级的男女都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俩人,黎辞顿感如芒在背,在已经忘乎所以的李响耳边小声询问:“唱什么?”
李响本来正沉浸在被千人追捧,即将少女情书塞满课桌的幻想中无法自拔,这会儿冷不丁被一问,整个人从白日梦中抽离出来,愣在了原地。
对啊,唱什么?
他的脸肉眼可见的迅速涨红了起来。
黎辞眼皮子猛的一跳:……靠!
连唱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拉他上来干嘛?演如何在全年级面前颜面尽失吗?
黎辞被周围那些人盯得发毛,社牛硬生生被逼成了社恐。
不过好在他本身就不是容易害羞的人,加上反应快,情绪缓解的也快,于是乎,我们聪明绝顶,善解人意,帅气逼人的——辞哥!上场了!
他临走前还不忘吐槽一波李响:“你说要你有什么用?”
还没等李响反应过来开口反驳他,他就已经接过李和光手里的话筒,还不忘朝这位老同志笑笑。
他拍了拍话筒,音响里发出刺耳的噪音,他语气散漫,向场外人员求助道:“谁有吉他,借我弹弹?”
本身他没报太大希望,结果还真有人不嫌麻烦背了吉他过来。
而那位想要成为万千少女,不对,千百少女的梦的——李响同学,此时此刻仍旧坚持不休,执意要跟着一起唱。
真正领略过李响超绝“颤音”歌喉的一班学子正集齐全体人员之力全力制止,并且派出了全班最壮的袁艺伟代替一班同学伸出“正义之手”把李响扯了回去。
但李响仍吵吵嚷嚷着什么“兄弟情深”,“不能让我辞哥一个人抵万难”,“辞哥一个人在台上太孤单”,“红花得有个绿叶来衬托!”
顾白在一旁听得有趣。
俩骚包凑一对,指不定谁衬托谁。
顾白本想安安静静的看乐子,但仍有人不如他的意。
袁艺伟眼珠子一转,看向角落里打算默默无闻待到底的顾白,又想起上一次的屈辱,再加上后来他们说的那个堵人女孩的男生其实是他一铁哥们儿,心中的不甘与恼火更甚。一丝恶劣心思渐起,坏点子油然而生。
他倒想看看,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顾学霸,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又能多惊为天人?
他忽然提议道:“要帮衬肯定也是最‘亲近’的人帮衬不是?”
“是吧,顾白?”
一班所有人以及邻班一些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同学全都看向一棵不起眼的树底下。
男生明显一愣,张了张口看上去似要拒绝。这时,李响忽然不乐意了,挡着顾白身前抗议道::“我和我辞哥初中都认识了!”
“达咩!”杨婷在胸口作双手交叉姿势,“你唱得太难听了!”
说完她又看向袁艺伟,挑眉道:“要不你去?”
袁艺伟正在心里暗自骂李响傻,坏他好事,却突然被杨婷这么一问,心中一慌,忙摆手:“我都为了把‘魔音’赶走冲锋陷阵了,上场的事还是看顾学霸吧?”
说完又看向男生。
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把他拉下水!
“顾白,为了班级荣誉暂且牺牲一下呗。”他又继续道,“也是,从二班转来一班肯定还没适应嘛,理解理解。”
顾白微微皱眉
他这话不仅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没有集体意识以及团结精神的孤僻少年,而且这善解人意的话的背后,实际上是暗示他融入不了一班的群体,他就是一个外人,根本不合群。
……
总而言之,就是想看他出糗。
这人真够恶心的……
杨婷眼睛一瞟,“呵呵”笑了声,带着些许轻蔑的嘲讽。
其实本身她就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只是碍于他是李响同桌和体委,而且都是同班同学,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
但自从上次在游乐园的事她后,她只觉得这个人恶心透了,现在还想拉同学下水,这种人,心思就像烂泥沼中的脏污,上不得台面。
……
“你这是不懂欣赏!”李响突然在一旁又嚎了这一嗓子。
杨婷回过神:……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打死他。
……
当然,这些事身处正中央的黎辞什么都不知道,回去后也没有人跟他说起。
当他在接过带着浓重期望,被众人的手托举过来的木质吉他后,将其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尝试着拨弄琴弦,调了调音色。
他坐在那把领队老师不知道从附近哪家店里面毛的长脚圆凳,长腿一蹬,怀里抱着吉他,自顾自弹了起来。
是首治愈系纯音乐,《Nop》。
吉他声响起,宛如一封写给旧时光的温柔短笺,音符轻落,音色清澈而略带怀旧的磨砂感,仿佛隔着一层记忆的滤镜,这首歌本身就给人一种童年梦核的感觉,柔和的节奏不急不缓,他拨弄着琴弦,旋律交织成一张松弛的网,将纷扰轻轻收拢、安放。
而其他人也被音乐吸引过去,无人在意一班这边的突发性“小事件”。
……
杨婷本想着自己自告奋勇上去顶一下,也好化解现在尴尬的局面。
清冷平静的声线响起,杨婷回头看过去。
“可以。”
一曲毕,黎辞伸着脖子看向一班那堆围成一圈的人群,等得不耐烦,扯着嗓子喊:“定好人没?”
就这一喊,人群一窝蜂散开,从中走出一个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上场的人。
黎辞深知顾白喜静,不爱热闹,此时此刻一脸懵。
“顾……顾白,你……?”
顾白脸上并无任何波澜,朝他点了点头:“是我。”
他看着他,又发问道:“唱什么?”
黎辞回过神来,借领队老师手机搜了下。
“这首。”
顾白微微弯腰,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直起身,点头:“行。”
黎辞选的是他们上次在车上听的那首英文歌《time machine》。
黎辞调整了下李和光硬给他戴上的小蜜蜂,顺便把话筒塞给顾白。
他缓缓拨弄琴弦,悠扬绵长的音乐再次响起,二人仿佛又回到了那次共同听歌的时光。
原本男女混声的音乐被改成两个男生。
但一个清冽张扬,有着少年独有的清朗声线,带着淡淡的茉莉味,
一个却低沉稳重,又似那潺潺溪水流淌,有些许木兰花气息,温润流畅。
两种截然不同的男生声线夹杂在一起,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舒适。
阳光刺破原本厚厚的云层,浓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在天空中形成的丁达尔效应。
暖黄的日光给二人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们被光眷顾了。
在人群一圈一圈围成的舞台的中央,少年们迎着风发着光,唱着最动听的歌,说着最迷人的话。
一曲闭,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首带着淡淡忧伤的歌曲之中,心头涌上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半晌,不知谁最先反应过来,率先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随即,掌声与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二人沐浴着阳光,浑身上下被晒得暖洋洋的。
他们享受着这一瞬间的追捧,对视一眼,前所未有的觉着,他们二人,缺一不可。
鲜花和掌声属于飞一般的少年,而暖阳和微风独宠明媚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