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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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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柔不明所以。
她歪着头,一脸疑惑,嘴里还发出“啊?”地一声。
接着,她终于反应过来地顺着她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身后。
这一个惊吓,让她忍不住往后极速跳了一步。
什么时候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
而且她还一直没有察觉。
“你,你怎么在这里的?”她紧张地说完,然后一想,好像不该这么问,
她又说:“你怎么在我身后的?”
怎么觉得又不对劲。
紧接着她发出了第三个问题,“你是谁啊?”
她这一大声,是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这么一通喊叫下来,也将她本来虚弱的身体力气耗去了大半。
她经受不住地同她爹一样气喘吁吁起来。
“我在路上见了你,便跟了过来,只是你一直没有察觉。”一身湿漉漉,衣服还在滴水的男子站在门口有气无力,好像即将要昏厥过去了一样。
其实说男子也不准确,更确切的说,应该只是一个少年郎。
年纪,江思柔看着这身高,好像跟她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比江姑娘还要小一点。
“这,这,”她反应不过来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她又一通大声问道。
“我,我饿了。”男孩虚弱地说道。
“那,快点,姑娘,咳咳,既然是你找的,那就赶紧给他弄点吃的去吧。”江老伯赶紧催促。
好像完全没把刚才他家闺女和男孩的话听进耳朵里似的。
可是这边江思柔就欲哭无泪了,怎么?我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就被人跟踪了?
而且这人她也不认识啊,怎么就成了她的郎君,她爹的子婿了呢?
“爹,您听我跟你说,”江思柔想解释一番,但是门口那少年好像等不及似的,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江思柔反应过来正伸手要去接住他,就听到巨大地一声“砰”。
她慢了一步,没接住。
“快,你这孩子,把人找过来,怎么不好好关照一下?”江老伯见此情景,又忍不住对他姑娘一个说道。
没法,江思柔只好撇下解释的机会,将这个陌生的少年拖去同屋另一个床上,也就是她睡的地方。
一通忙活下来,床上没挪到,却将那人拖去了角落。
究其原因,也是因为江思柔现在是虚弱状态。
她还能将他拖动,就已经是最大的尽力了。
将人放在地上,盖上一床草席,也就只有这样了。
然后,江思柔又觉得不对,这人衣服还是湿的呢。
别感冒生病再让她来照顾,这可就会让她更加无语凝咽了。
江思柔为了以后省点事。
她给他换上了干的亵衣,当然也是补丁满满,不算完整但也是江姑娘洗得还算干净的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她又发现这人受伤了,在左肩上有一道伤口。
伤口看着不严重,可伤口旁边的皮肤有点泛白,好像灌脓了。
不过她暂时没法管,首要的任务,她还是要去找点吃的,毕竟家里饿死个陌生人也还挺膈应的。
“爹,我去做点吃的。”江思柔跟江老伯打了声招呼,就去拿了那一点点的芹菜去了厨房。
然后,在找吃的的过程中,她愈发了解到这个家庭物资的艰难。
调味料就只有一些盐巴。
谷类食品只有米缸里将底铺了一小层的大米。
什么油酱醋茶是零星一点都没见着。
这可就为难江思柔了。
调味料充足的情况下,她的黑暗料理就已经是层出不穷的程度。
不然她也不会为了写一篇素肉对照的论文,在厨房几天几夜,从而把自己给劳累得穿越到这里来。
现下这厨房的条件,可就更加为难她的厨艺了。
放油烧菜,撒盐倒料竟然也成了一种奢侈?
“哎,这可怎么办呢?”江思柔愈加觉得前路艰苦。
她在厨房老虎灶台前转着圈圈。
“要不做个水煮菜?这个,我觉得我还是可以的。”她嘀嘀咕咕,然后决心一下,就去了屋旁的自家菜地。
小快步走去,在一间倒塌了的屋子旁,菜园就在那里。
只是好像有些久未打理似的,那杂草长得比家养的青菜还要高还要健康茂盛。
她拉开菜园栅栏门,嗯,细看下来,地里还是有些青菜的,只是品种不多,就两三样。
一种品类种了好几块地。
看来这位江姑娘还是一个勤劳的人,如若不是分身乏术,估计打理得会更加好。
江思柔脚踩菜畦拨开杂草掐了一篮子的菜叶,细心的她还在周围找了一圈,看有没有草药,结果还真给她找到一两株车前草,她还掐了几根蒿草。
回到厨房。
家里也没个肉什么的。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屋后传来了“咯咯咯”的声音。
她眼睛一亮。
立马绕到屋后,就在陡峭的山坡上,有三只鸡在那里悠闲地散着步,一公两母,公鸡在那里啄食,母鸡在点着头叫唤着。
江思柔往母鸡走过的路线一看,一只白蛋赫然躺在一坨鸡粑粑上。
她没嫌弃地立马趁着母鸡不注意,拿走了。
这下,营养丰富了吧?
她回到厨房,挑出菜叶洗净切成小段。
灶台里点上火,这东西江思柔从来没用过,但不妨碍她使用得熟练。
她能有这个技能,也多亏了这位原身江姑娘的生活经验加持。
锅里烧上水,放入一点米粒,等到水越煮越少,米粒开始膨胀炸开,她将青菜往里一放。
最后快要收锅的时候,再将那只还是热乎乎的鸡蛋打散到滚粥里。
清汤莹绿的粥里一下飘起了白丝和浑浊。
江思颖拿起木勺舀一点尝了一口,没放盐的味道真的是一言难尽。
而后,她将一勺盐放了进去,煮过一小会,再一尝,那小舌头往外一伸,味道除了鼾咸鼾咸的,好像还有一丝煮糊了的味道。
没法,为了病人的健康,还是清淡一点的好。
于是她拿着葫芦瓢往里加了一勺又一勺的水。
锅里的菜粥也是滚了一次又一次。
青菜变得绵软,蛋花变得硬邦,这里面煮得最好的就数那三粒米了,完全看不出原始的模样。
等江思柔回过神,看着这一大锅水多食材少的粥,一边懊恼水放多了,一边又乐观地想着今天一天都不要下厨了。
盛了一碗放入大陶碗里,食物勉强遮住了碗底,放眼望去其他就全是水了。
她也不怎么管地端到屋里桌上。
江思柔正要去将那少年郎叫醒,没想到人家先一步醒来了,而且时机掌握得非常好,
吃的一上桌,人家就睁大了那双可怜楚楚的明亮眼睛。
这让江思柔不得不怀疑,这货一直在装晕,然后等着她去拿来吃的。
这可怪不得她想法这么不友善,主要是这少年从出现那一刻整个就透着一股诡异。
作为一个现代人,社会新闻看多了,她的想法可不像古人这么纯良,认为一个小孩不会有恶意。
而且,那肩上的伤分明是刀伤。
当面上江思柔还是微笑着对刚醒来的小孩说:“起来了?能自己走过来吃东西吗?还是要我来扶你?”
她的好意,少年心领了,只见他掀开草席,自己虚弱地拖着脚步来到桌前。
江思柔给他盛了一碗菜汤粥,然后将碗底的食物特意捞多在一个碗里,送去给江老伯吃。
她坐在床前,让江老伯坐起,靠着墙,她一口一口仔细地喂着。
在她身后的饭桌上,少年自己默默吃着。
也不知是因为礼仪问题还什么,他吃东西也是悄没声的,即使是吞咽也极轻缓小心。
这般饥饿,却不见他狼吞虎咽,还有精力细嚼慢咽,也是奇怪。
难道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家逢事变,才落得这田地?
不然家教也不会这么好啊。
江思柔心下想着。
“姑娘啊,”江老伯吃下一块裹着鸡蛋花的青菜后,说道,“吃完东西,你就好好置办结婚的事宜。咱们家不得亏待人家了。”
江老伯脸上堆着笑,看上去开心得很,一点也不像早先那般对命运,对前路愤恨不已。
江思柔心里欲哭无泪地心梗了一下。
她给江老伯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后,才说:“爹,您误会了,这孩子,他不是。”
江思柔就连那入赘两个字也羞得无法说出口。
她觉得和一个娃娃接亲,实在显得她龌龊。
“什么不是?年纪的确是小了点,可我看着他挺老实的。以后说不定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江老伯一点也没看出江思柔的窘迫与尴尬,说的话也是毫不顾忌。
而且这孩子从进门到刚才都是睡的,您是从哪看出他老实的啊?
“不是,爹,可是我们到底不合适。”江思柔凑近江老伯很小声地说道。
“诶,少年。咳咳。”江老伯不管他这个闺女了,只对着饭桌上的少年大声喊道,声音因为太大,导致他的咳嗽被诱发了出来。
江思柔转头看去,正好看到少年看向他们这边。
正面无表情地听着。
“你要不要和我闺女在一起?好歹,这里有个家,家里还有一点地,起码不愁吃住。咳咳,怎么样?”
江老伯拂开江思柔递过来的菜汤粥。
他知道,她想让他闭上嘴。
少年没有说话,江思柔倒是急了。
“爹,您说什么呢?您女儿还不至于找个娃娃吧。而且这孩子他自己跟着我进的屋,我都不认识他呢。谁知道他的好歹呀?”
江思柔急速地说完,不能怪她说得这么不讲情面,而是这可是她以后大半辈子的事啊,可不能这么糊涂。
可迎来的不是偃旗息鼓,而是通过剧烈的咳嗽声发起的抗议。
她这爹到底怎么了?怎么硬是要在这棵树上吊着呢?
江思柔知道江老伯的意思,却也让她更加疑惑不解了。
“爹,你别激动,我,我跟他谈谈?”她看着这个可怜的老人为自己女儿着想的样子,一时心软了下来。
她妥协地将江老伯安抚好后,起了身。
来到桌前,竟然看到这小孩贴心地给她盛了一碗菜汤?
这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不算是个坏小孩啊。
她看着桌上剩下的最后一碗吃的,只好坐下,将那碗寡淡之物吃下了肚。
毕竟,她醒来后,也只啃了几根野芹菜,再没吃过其他东西。
吃完,她收好碗筷,对少年说道:“跟我来。”
少年跟她出了门,来到左边隔出来的一小间敞风的厨房。
她将碗筷放在灶台上,然后转身在清水里洗了手,又不管不顾旁边还有个人,就拿起刚才在菜园边上采到的草药捣鼓了起来。
少年也沉得住气。
他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还是一直在旁边看着,屏息凝神。
江思柔看石臼里的青草舂得差不多了,接着她看向少年。
两人一仰头一俯视对看着。
最后还是江思柔说话了。
“怎么称呼?”
少年沉默。
江思柔等了一会,
“一声不响跟着我回家,还吃了我的东西,难道连姓名都不敢报出来吗?”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先入为主了,后面又加了一句,
“还是你不会说话?”
“阿巳。”男孩好像斟酌了一番后,决定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可是,这名字,不像是大名,倒像是随口的一声称呼。
“阿si。”江思柔也没管他的这个没什么诚意的名字是不是真名,她只重复了一遍,“哪个si?”
“巳时的巳。我娘说我是这个时辰出生的。”说完,男孩还解释了一句。
看来,他是想说明这不是一个随便的名字。
江思柔明白地点点头。
“过来。”江思柔朝他招了招手。
少年开始没有动,可是在江思柔的目光中,他最后还是走近了她。
“坐这。”江思柔指着她面前的小板凳说道。
男孩面对她坐下。
“我要给你敷药。”江思柔觉得进行下一步前,自己得跟对方先说清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