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135章 杉沼会 ...
-
尸体瘫软地趴在地上，很久后，血液才迟钝得像老旧油烟机，慢慢从胸口淌出，逐渐蓄成一片越来越大的湖泊，鲜红表面映着大堂穹顶的水晶吊灯。
一双皮鞋在窃窃私语的环境间踏了过来，精准停在继续蔓延的血泊边缘。
裤子的布料拉扯，露出了尖头皮鞋的鞋跟。黑皮风衣垂在地上，男人屈膝，脚步一前一后蹲下，单手把尸体像锅里的煎蛋一般翻来正面。
加姆德努着嘴，打量着客人胸前完美的缺口。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身形就像一棵树拔地而起。
“怎么办头儿？”一旁的手下凝重地问。“这是L先生推荐来的客人…”
“我就因为在楼上接了个电话没下来，”他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直直得近乎凝固，他摊手，两手空出的距离涵盖现在的状况。“你们就给我交了个这样的差？”
“对不起头儿，但我们所有人都没发现有人经过，而且还能顺手把心掏走。”亲信慌忙颔首。
“的确是个行家。”加姆德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承认。“但也说明你们一个个…”他转身，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其他手下。“没有个管用的！”他燥怒的声音激荡在大厅，像一声枪响，驱散林子里所有惹人心烦的飞鸟。
他低头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胸口起伏，仰头朝亮金色的头顶吐出烟雾。餐馆门外门旁站着一群毫无用处的私人保镖，正像无头苍蝇一样拿着电话乱撞，仿佛里面能冒出个让人起死回生的妙方，听到了才能靠近尸体，不然这尸体就和他们毫无关系。
“打电话给L，让他想办法吧，他的客人他负责。这么高超的杀人水平想必是个人恩怨，不然杀手够让你们所有人都喝一壶。”
指示结束他瞥了两眼周围，栗兹远在人群外，蜷缩在楼梯中段的台阶上，一头棕红头发荡漾着灯光的鱼鳞一般的金，遮住了整张脸。
加姆德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耐着性子走上去。
头发被那只手撩起，纠缠发丝的触感与方式足够熟悉。台阶冰得吓人，坐了一会冻麻了腰，冻僵了腿，更多光亮透了进来，刺得眼球痛，栗兹只觉得更冷了，她挡开他的手，呢喃着“不，不要。”
“怎么了？见的还少吗？”加姆德咬着烟，满是耐心又认为大可不必地问。他拍了拍她一边脸颊，转而拉住她冷得像冰棍的手，忍受着着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你衣服呢？”
栗兹脸埋在另一只胳膊上，视线恍惚，两只睫毛浓密的眼睛颤抖出巨大的惊恐。
加姆德朝她被黑色礼服遮挡的前胸看去，烟飘近他眼前，他眯起眼睛，见她呼吸急促，伸手摸了一下布料，隐藏着客人已经干涸的血污。
“站起来，回你家去，我让人送你。”他烦躁地把烟像废纸一般弹去一边，一把便拎了起来。他带着她一步跨两步，就像拎着行李箱，栗兹惊魂未定地踉跄着，加姆德一边走一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提醒道：“回家去扔了裙子，冲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听懂没宝贝儿？”
随后，他把风衣裹在她身上，把她塞进车里。眼看车子行驶而去，他又重新点燃一根烟。
他有个够好用的脑子，至少不会被人耍得团团转。刚刚在会场发觉的跟踪者是一定存在的，只是气息转瞬即逝，稀少得近乎被地毯本身的各种气味掩盖，他对气味不够敏感，但对这些猫腻够敏锐。进入楼梯间他发动了“圆”，虽然什么也没搜到。什么样的人能够在那种环境迅速逃脱？要么这个人速度绝佳，要么体型小巧，要么是个有特殊念能力的人。
那么这个跟踪和暗杀是不是一伙的？目的是不是一样的？无从查证，但可以确定的是，有点本事的人多了。
如果莱弗那小子还活着就好说了，那个狗改不了吃屎的蠢东西，前段时间果然把自己玩儿死了。
莱弗的鼻子很敏锐，强化系的能力增强了他的嗅觉，让他能像狗一样去嗅别人的气味，判断出体貌特征，并且追踪到他们。没被拉入伙之前因为跟踪L的情妇图谋不轨被他们吊起来要砍断两只脚，但加姆德见了他的本事，和L商量一番便把他留到了杉沼会里。他也很争气，那只鼻子帮他们嗅到了数不清不守规矩的货色，拿着组织给的薪水外，也乐此不疲地当赏金猎人，直到他把自己玩死。
在莱弗失联五天后，他得到消息，站在了莱弗的尸体前。他的头被某种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击出两个大洞，和烂柿子没区别，身上类似的伤口十几处，到都没从伤口里发现造成创伤的武器。
“看样子也是念能力者。”一个部下弹着指甲灰说。“我就说他这个猖狂样子迟早出事吧，谁知道他搞得哪个单子？”
“赏金够高的吧？应该是前几天这儿的那起虐杀案——他不就爱接这种活儿，时效短他追起来刺激。”
“哈哈，说不定是早就想搞他的人干的，毕竟他趴人屁股上闻的劲儿真恶心。”
“好了，别在我耳边说这些废话。”加姆德烦躁地朝他们甩手，瞳孔像豹子一样阴戾地瞥来，低声道。“他既然死了，该做的活你们几个顶上。”
人死有时候不必要追究凶手是谁，想要办成事也不能只要一群只能赤手空拳的蠢货——这儿可是天空竞技场的地界。
他负责给组织管理挖掘念能力成员，当然，也要培养一番。L那家伙赚钱的本事一流，可怎么用最原始的方式巩固地位可谓一窍不通——这老小子一股清高劲，生怕血沾他一手，客人丢过来后就不再过问了，笃定他们一切都能处理好似的，正好让他糟糟心，省得他以为自己顺风顺水经营赌场揽络客户都是轻而易举的。
外强中干的精明软蛋，就像他开起来的这个餐馆，遇见事情什么也不会干。
“怎么回事头儿，咱们被针对了吗？”过了一会，他手下几个习得念能力的部下纷纷到场。
他眯着眼睛，头顶乌云密布，他深吸一口气，烟卷燃至一半。
“该去咱下面的公司里抓点苗子了…不，公司外的也行，那些没资质的货色别摆过来，什么标准你们也清楚——给我好好干这件事，别让我看见你们去哪儿鬼混。”
“好的头儿。”
“小崽睡醒了吗？”加姆德问。
“还在睡。”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第13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