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family》巴斯剋特宝

135、第132章 你是不是想

　　孩子还两岁时，席巴就会带着他们一起做些游戏一样的简单任务。比如带他们提前潜伏在一个人的家，让他们找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不被发现，直到自己完成暗杀。这叫“捉迷藏”。

　　安静是必须的，如果不能安静，无论藏在任何地方都会被发现，第一次实践时，伊露涅就因为打个喷嚏暴露了自己。

　　“…你，小朋友你怎么在我家？”任务目标打开洗衣机的盖子，疑惑地打量着蹲坐在一堆脏衣物中的小小伊露涅。

　　“因为这里很安全。”满脸小肥肉的伊露涅头上顶着一双臭袜子，她吸了吸鼻子，诚实地回答。“但因为我发出声音，这里就不安全惹，回家要受罚惹。”

　　随后，这个人就会被爸爸一个手刀杀掉。

　　“伊露涅，杀手潜伏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打喷嚏也不可以。”年轻的父亲把她抱出来耐心道。

　　“可是这个人的衣服臭臭的爸爸。”伊露涅用肉嘟嘟的小手揉着鼻子解释。“臭臭的。”

　　“这些都不是理由。”席巴轻声说。“哪怕藏在垃圾堆里，也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你在选择这个地方作为藏身之处时，就要明白长期停留在这里要面对的任何可能。”

　　皱着眉头的小孩子仿佛转不动脑子了一般静止着，过了一会才迟迟道了句：“好的爸爸。”

　　随后，他同样如此这般告诉伊路米，伊路米同样久久望着他，大而黑的眼睛就像二人间那巨大的鸿沟，就像席巴的这番话是天方夜谭，就在席巴在儿子的注视下开始怀疑自己时，黑发的儿子才似乎只是完成任务一般幽幽答了句：“好的爸爸。”

　　“你是白痴吗。”桀诺吹掉指甲里的耳垢吐槽道。“你这些话两岁小孩怎么可能听得懂。”他用下巴指指自己的孙子孙女。“你让他们复述一遍试试。”

　　席巴屏气凝神地蹲在一双儿女面前，面容严肃得就像是十几年前发誓要掏出一只最干净的心脏。

　　“伊路米，伊露涅，爸爸今天教了你们什么？”他郑重地问，仿佛这个回答事关他身为父亲的尊严。

　　伊路米和伊露涅同时把眼珠子翻了上去开始回忆，他们拉着对方的手各自想着，就像是通过牵手可以共用一个大脑。他们看了看对方，又继续思索，最终各自自说自话起来。

　　伊露涅：因为那个人衣服臭臭所以不可以发出声音。

　　伊路米：藏在哪里都很危险所以不用藏惹。

　　桀诺在一边拍腿大笑，对黑脸的儿子毫不讲情面。

　　“好了好了，到爷爷这儿来。”桀诺上气不接下气地蹲下，一边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一边像招呼小猫小狗一样朝他们摆手。

　　“听好了。一个优秀的杀手，无论藏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爷爷举起一根手指目光锐利。“你们想当酷酷的优秀杀手吗？”

　　“想。”两个小孩跃跃欲试。

　　“那优秀的杀手需要怎么做。”桀诺大声问。

　　“不发出声音！”

　　“什么时候不发出声音！”

　　“任何时候！”

　　“在垃圾箱可以吗！”

　　“不可以！”

　　“在洗衣机可以吗！”

　　“不可以！”

　　“打喷嚏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打喷嚏不可以！”

　　“因为会发出声音！”

　　“那优秀的杀手该怎么做！”

　　“不打喷嚏！”

　　“不打喷嚏是因为什么！”

　　“打喷嚏会发出声音！”

　　桀诺双眼一睁，震耳欲聋地大喊道：“那优秀的杀手该怎么样！”

　　“任何时候都不发出声音！”两个奶团子热血沸腾和他一起振臂高呼。

　　“看到了吗，这样才可以。”收起胳膊，桀诺重新换上了那张觉得生活很无趣的脸，不同的是，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得意和炫耀。

　　“……”席巴没说话，欲言又止地望着他。“我怎么不记得你这么教过我。”他鄙夷。

　　“笨蛋，你会记得你两岁的事吗。”桀诺不耐烦地摆手，忽然猛一转身，朝着两个孩子低声道：“优秀的杀手要怎么样？”

　　“不发出声音！”二人脱口而出。

　　“好了，我只示范这一次。”桀诺心满意足地背着手，慢慢离开。

　　“……”席巴盯着桀诺的背影，没有说话。

　　这老头可从来没这样教过自己和巴莉诺。

　　这样简单明确的引导在小孩2-4岁的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到了现在已经远不需要那么费心的沟通形式了。只是以防万一，他难免要确定这两个孩子到底有没有听懂他说的话，而答案往往也令他安心不少——他们毕竟要八岁了，并不比自己八岁的时候差。

　　妻子在教导他们“听话”方面竭尽全力得近乎偏激，她励志培养出最能服务于家族的最优秀的孩子，对孩子的教育乐此不疲。妻子在感兴趣的事物上所呈现出的蓬勃活力与如烟花般庞大偏执的狂热是她最可爱纯粹的地方，在这些时候，她身上散发的一切清冷孤僻会顷刻褪去，一时热情得像一个心花怒放的孩子，十分可爱。

　　所以很多时候他会纵容妻子。无论是在孩子的教育，还是家族管理，他都会纵容她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只是在过激越界的时候，他依旧会选择干预。

　　她当然会不满，她向来如此。

　　妻子的欲望是如此深邃而难以充盈，妻子的期待是如此持久而快速生长，妻子的幸福有时候又如此简单，似乎仅仅是所需要的一切一经索取便能得到——小到她的孩子们会记得给她打电话，小到他忙完工作便会回家陪她。

　　席巴，我要你每天说爱我。

　　曾经她散着漆黑的头发，嘴角翘着，依偎在他怀里。

　　我要你每时每刻都像现在一样爱我。

　　她语调轻跃，粘着蜜糖。她指甲划破他后背的衣服，留下清晰的血痕。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孩子，他们会像你一样爱我。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呼吸洒在他胸前。

　　他们会像你一样漂亮，会像你一样强大。

　　我们会一起养育他们长大。

　　我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亲吻着他。

　　席巴低头望着正在阅读委托资料的两个孩子。

　　“今天委托结束，别忘跟你们妈妈打个电话。”他说。

　　两个孩子抬起头。

　　“你是不是想妈妈了爸爸？”伊露涅瞅着他心直口快道。

　　“……”

　　“看你的资料。”他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