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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9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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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出竞技场的层数证明,哪怕是未成年也可以随意进出南区的大部分场所。两个小巧的身影穿行在灯影变幻的路道,跑车,机油摩托时不时从路中间喧嚣而过。他们溜着不成文被当做人行道的边缘走,目无一物地路过一个有着巨大招牌的门面。无数的彩灯勾勾转转,缠绕的形状在门店上呈现出了“拉登娱乐会所”的字样。台阶后,那个不停过滤人流的旋转玻璃门正将里面哄闹朦胧的音乐节奏推进这片空气,勾引着人们的心思。
高出两个小孩很多,形态各异的男女不断进出着,两个健壮的黑衣男人看守着这儿,他们目不斜视,都顶着一张这种保镖常见的冷脸,好像是同一个厂商生产批发出来的,连水平可能都是同一个程序编出来的。
这是南区最大的娱乐会所,占据了南区最大的独立厂房。会所老板很多年前就买下了这里,没花多久就成了很多人耳朵里常听的绝妙去处。
不同于这些厂房红色质朴的外观,这些地方的内部装修花了十足十的心思。进来先看到的是“广负盛名”的赌场。赌场里,金色的布置和刺眼的灯光混淆着赌徒的理智,胜利的欢呼和失败的哀鸣时隐时现。免费酒水,仪表得体的服务员,熟练的荷官样样不少,眼尖细心的服务生会照顾到每一位顾客,用躬身递来的酒水支持你哪怕不想花钱也可以留下来转转,以增加一些让你被这种氛围感染的时间。成年人在赌桌间不断往返,坐在赌桌上的人形态各异,两个小孩没参与任何赌局,他们凭借娇小的身体捡着能看见赌桌的地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荷官和各种客人的动作。
他们的爷爷不怎么负责他们的学习和训练,对席巴和基裘的培养直接放养。他的说法是他熬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可不想再来一遍,但逗小孩,他还是很乐意的。
桀诺在他们两三岁时就经常跟他们玩儿“纸杯藏球”或是“皮筋穿行”这种障眼法挑战他们的眼力。当他们想找他要点什么的时候,他就会用这些东西当做过关考核。在话还说不利索的小孩眼里,杯子,球,皮筋,纸牌,爷爷一只手都能玩儿的千变万化,这当然不是逗人玩儿的魔术,而是爷爷的手实在太快,能有数不清的方法让球从杯子里消失又出现,皮筋交接又分离,如果他们看不清楚爷爷是用哪根手指,以什么动作做到的,还要接受爷爷阴阳怪气的蛐蛐,还要被弹脑崩。
“你不要再说话啦!”伊露涅第一次这么对爷爷说话就是在这个场景里。
“爷爷,我觉得你考核我们暗杀术会更有效率。”伊路米语调冷静,心里也恨不得劈开桌子。
他们脑门上都顶着十几个包。
“哦哟,你们爸爸的事我可不想做,技不如人还不让人说话了哼哼哼,这么慢都看不清楚还想找我要零花钱,不够格。”
“你再来!再来!”伊露涅狠狠跺着脚再次凑过来,伊路米盯着那个平平无奇十几公斤重的小杯子个钢球也不服地悄悄撅了撅嘴。
爷爷通常玩儿腻了就会把他们丢给手速不错的管家继续练。管家替桀诺训练他们,替他弹同等力度的脑崩,达到要求了他就给他们发零花钱。爷爷的零花钱很大方,而且是属于他们有进步就能拿到的类型,爸爸可不会每次进步都给奖励,毕竟进步是他们该做的嘛,但他也默许爷爷这般。因此,在能出去独立做暗杀任务前,他们的零花钱很多都是从桀诺这儿来的。两个小孩经常脑门光溜地进来,顶着大包拿着奖励欢天喜地地出来。
这些练眼睛的把戏从杯球到皮筋,纸牌,手绢,硬币都有涉及,爷爷的出手角度千变万化,随着眼力水平和手法见识的越来越多,他们的脑子似乎也活络了不少。他心情好时也会把赌博当动脑游戏跟他们玩儿,所以哪怕没正式上过赌.桌,家里爸爸和爷爷也都陪他们当游戏玩儿过——是真的要赌.钱的!如果伊路米和伊露涅不绞尽脑汁地识破一些诡计,他和爸爸两个老油条会把他们辛苦挣到的钱拿个精光!那可真是太不公平了!伊露涅二人年龄加起来还没爸爸大,他们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如果输的欠债了,他们的债还能换算成体罚,脑子和体力的消耗可均衡了。
所以到了现在,牌桌上的情况他们没多久就能也能看出个六七成,出老千的手法甚至都能一看一个准。这是对付八成情况都能绰绰有余的本事,而剩下的两成,爷爷说不是那么好拿到手的,那是他们和高手的差距,短期是不可能的事。
“爷爷真好呢。”伊露涅触景生情地嘟囔了一句。
“是呢。”伊路米赞同。“每次进步都给零花钱。”
“但现在看那些零花钱太少。”
“毕竟那时我们还小。”
伊露涅掏出一个硬币抛起,硬币在伊路米的瞳孔里旋转着滞空下落,落到伊露涅下巴的高度,被她的两只手交替拦住去路,藏在了其中一个亮出的未知的拳头里。
伊路米注视着这两个拳头,重新看回前面的赌桌说:“右手,背面。”
伊露涅摊开右手,硬币的背面亮了出来,凹凸处若隐若现着反光。
“唉!”伊露涅懊恼地叹气。“什么时候手速才能追上眼力嘛!”
“既然都顺利来这儿了,与其在这儿干站着…”伊路米自然而然道。“分头行动?”
伊露涅不为所动一般,但嘴里却应道:“…嘛,也不是不行。”周围人流涌动,矮小的她耸耸肩,望向远处的双眼中是难以掩藏的雀跃,她勾勾嘴角,愉快道:“我们手机随时联系吧!既然怎么样都要被管,就别束手束脚啦!拜拜!”
伊露涅霎时间消失在原地。
伊路米插着兜,漆黑的眼睛环顾四周,在管家蛰伏在不知名处的目光下,也离开了原地。
……
伊露涅在成年人各式各样的腿间穿梭,她动作灵活,很快就钻到了地下酒馆入口。全程她仗着会所没有眺望制高点,猫着腰快速移动,使管家们很难在成年人的人群里抓到她。她跳下人流拥挤的楼梯,钻在视野盲点潜伏观察了一会——身穿各式长裙短裙,西服便装,高矮胖瘦的男人女人来来往往,果然没有发现像管家的。
看样子自己的水平不错嘛!伊露涅心里小小地骄傲了一下。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打算去人多的地方呆,毕竟这里肯定不止一个入口。
地下酒馆仿佛永远不会有白昼,天空是浓厚的帷幕,彩灯是永恒的星辰,几个大吧台都围满了精力无限的男女,他们挤在一起,眼睛和嘴巴都诉说着说不完的话,像一群蜜蜂煽动翅膀,也分不清什么话是谁说的。酒保举止优雅地玩儿着“调酒游戏”,各式的液体交汇在一起,五颜六色地推向客人面前。顺着一个长道看去,里面还有一个聚满了人的大空间,分布着一些餐桌和一个打满暧昧灯光的精致舞台。
伊露涅好奇地走了进去,和外面不同,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和“少女”有关。黑色的帷幕下,粉红色的装饰丝带,粉红色的桌布,粉红色灯光,粉红色的舞台,而金光灿灿的装饰也遍布各处——舞台上的话筒是金的,人造花篮是金的,就连酒杯的边缘都镶嵌着一文不值但足够唬人的金边。四周音响里播放着悠扬的快节奏音乐,伊露涅重新看回舞台——被各式粉色礼盒簇拥的金属话筒前,灯光交汇的焦点处,依旧空无一人,而下面已座无虚席。
伊露涅抑制着自己的少女心四处打量一圈,又暼了一眼隔壁餐桌正翻看的菜单和实际菜品,菜品美丽至极,价格镶嵌着真正的金边,而人们甘之如饴。
“姐姐,一会有节目吗?”伊露涅问了一个坐在位置上满身香水味的女人。
“马上就开始了。”她画着深邃而醉生梦死的烟熏妆,漫不经心又略显新奇地瞥了她一眼。可能是把伊露涅当成了周围游手好闲的乞讨小孩,便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了几个硬币要施舍给她。
“喏,出去买糖吃吧。”她打发道。
“…谢谢姐姐——”
伊露涅欣喜地接过那几枚50戒尼的硬币,然后趁她不注意反手将硬币全投进了她的酒杯里。
伊露涅在舞台前找了个好位置站着,打算看一个节目再离开——她喜欢这里,这里简直就像是她玩儿的芭比公主会呆的地方。铺天盖地的粉,万众瞩目的焦点,精致美丽的菜品,精心设计的装扮,还有永不间断的音乐——这一瞬间她再次想立马长大,不是变强的那种,而是成为一个可以和这群人一样高的长大!她可以踩着20厘米的高跟鞋,穿凸现身材的各种大人的好看衣服,在全世界这样的地方里遨游穿梭…啊!她真想立马!立马就长大!立马就长大!!
她踮踮脚,想让自己现在就长高些。
“烦死啦烦死啦!”她伸着圆脑袋看着舞台中央,嘟囔声淹没在歌声里。“为什么我才只有8岁嘛!”她委屈又气愤地原地跺脚,而这时,一切灯光都熄了,音乐也停了,唯有这个充满一切幻想的粉红舞台,泛着朦胧的光亮,静默地伫立。
所有客人一起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悦耳的哨音。
伊露涅在黑暗里精准发觉舞台中央的后方已经站了一个人,当她正眯起眼睛一探究竟时,所有聚光灯全部打了过去。
周围爆发出热切的叫喊,而一个通体雪白的年轻女人正优雅地站在那里。
灯光下,她细腻的皮肤几乎吹弹可破,所见之处尽是软嫩紧致。浓妆下的那张脸妩媚而圣洁,睫毛在红润的脸颊上打出一片薄薄的阴影,近似小憩。伴随着观众的呼喊,她含情脉脉地抬起双眼,露出了完美无瑕的双眸。这双眸子在灯光下宛如极品的琥珀石,带着奢靡的气味,弥漫着天生的冷淡。她一撩自己成卷的棕红色长发,台下再次沸腾而起。
“阿卡茜娜!阿卡茜娜!”
男人女人们喊着她的名字。
她穿着低胸裹身长裙,裙子上是一片片银光闪闪将透未透的叶片,几乎能看到她的全部的皮肤,她环顾四周,走来一步,慢慢握住了面前的话筒,抚摸着金色的支架,她双睫颤动,眼神勾人而迷醉。
伊露涅直愣愣地盯着她和她的一切。
我将来也要成为这样魅力四射的女人。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