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专利》海漾有林

8、拓局

　　叶千千很享受和学生一起探讨问题的时光，而白双瞳又不同于其他学生，叶千千也没注意自己花了太多的精力在白双瞳身上。在别人看来就是直接把白双瞳列为直系徒弟了。

　　明知自己在一旁指点就好，可叶千千就是忍不住亲自动身，一笔一划地教着白双瞳。或许是肌肤之基，两人即便是有分歧也没有说话。

　　刚开始是叶千千引导着白双瞳，等白双瞳反应过来，便使了点力，试图将控笔权夺回来。叶千千也感受到了这点力，松了一下，但还是搭在白双瞳手上，等注意到白双瞳有些许错误时才抢走控笔权。

　　“你看，除了一点小错误，你也理解了这个构件的原理了嘛。”

　　“确实，但您刚刚说的那个传感器，我想见识一下。”白双瞳很认真地提议，没有像之前一样渴求式的希望，反而像一个合作者和叶千千对话。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看她点头，“这个恐怕不行呢，等哪天你正式到我个人固定团队我再和你细说吧。”

　　叶千千很清楚自己的原则，即便再喜欢一个学生，也不能随意透露辛苦做出的成果，并且是机密程度较高的技术。

　　白双瞳听到这个回答是会感到伤心的，这是叶千千第一次拒绝她，但她也理解，毕竟涉及技术泄露，连目前工作室里的人都很少了解，何况自己还是“潜伏”人员，更不能透露给自己了。“至少我知道了有这个东西。”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我很想你和我一起研发这个传感器2.0。”叶千千突然冒出一句，自己也不知怎的，对着没有任何经验的学生说要一起开发产品。

　　白双瞳也被吓到了，来到工作室有一段时间，在其他人眼中的叶千千，不过关、不够能力的学生是绝对不允许和她一起开发。

　　当然也会有破例，不过是针对能力很强的学生，可白双瞳在这方面既没经验，能力还需加强，至少要花一年的时间才可能达到叶千千心中的标准。

　　现在叶千千突然的一句话，惊到了白双瞳，“千千老师，您说什么？”她说的那句话很小声，白双瞳当没听见，糊弄过去就算了。

　　叶千千没想到都贴在白双瞳身上了，她居然没听见，“我说！我想正式地培养你！”

　　她放下两人手中的笔，让白双瞳转过身来。夜晚的实验室强光更是刺眼，却融不入二人，目光所及，皆是展望，或是共看镜中物，或是独过掌上秤。

　　分明的瞳色是不一样的光景，“如果我想让你一直留在我的工作室，你愿意吗？”

　　“可是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技术小白啊。”白双瞳慌张了，没想到叶千千是认真的，自己肯定不会在工作室待很久的，结束完这场官司她就要闭关总结新思路了，起码要两年时间。

　　“叶教授，您是看中我哪一点了？”

　　“我……”叶千千也不知道自己看上哪一点了，只是内心有一种声音一直住在呼喊着，“不要放走！不要放走！不要放走！”

　　她无法回答了，松开了放在白双瞳肩上的手，拖着脚步到门外的小沙发上，“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执意要加上传感器吗？”她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似乎在转移刚刚的话题。

　　“嗯哼？”白双瞳也顺势转移，轻声坐到叶千千一旁。

　　叶千千望着一排排的日光灯，像是要用白光来投映自己的想法，她重新整理了一下坐姿，眼神变得空洞。

　　“我刚接触研发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小白，只不过我的基础知识很扎实，当时的导师立项很规矩，只要做到了就停下，是那种任务完成式的。”

　　“有一次我提出一个可行的创新性方案，可是被拒绝了，原因是成本太高，而且没人愿意因为一个没有成就的人而去加班改策划书，改方案，改计划。”

　　“后来慢慢地成为了主力，但在规划上还是要听导师的，而且刚升级，对新想法的实践很少，就和之前一样循规蹈矩的完成项目，为团队镶金。”

　　“就是在那一次，我们推出设计不久后，就有未授权的公司私自生产贩售。而导师顾着带团队，研究新课题，无暇理会。当时的团队也有人说‘这产品又没有多大名气，让别的人卖还能增加知名度呢，别管了。’”

　　“我不服气，我去上诉。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去上诉，还没等到庭审，这个专利就被全面放权了。”

　　“律师告诉我，由于时间点很尴尬，加上我控诉的侵害内容不够细致，胜诉机会很小，劝我和解就好。”

　　“对面是有点名气的成型公司，想要转个方向降低损失就好。劝我先别硬扛，会得罪很多大人物。”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个大人物，就有学术圈的知名导师，他们利用地位将下面研发团队的专利私下发给利益相关的公司，不在明面上的交易可以减少很多第三方的支出。”

　　“而这一切，我还是在发生后两年才知道的。”

　　白双瞳听着，“这？这？这？怎么那么多漏洞？！”

　　叶千千说完，整个人瘫在小沙发上，“就像是为我的‘孩子’添上一胎记吧，只是这样，我的‘孩子’可能就更难长大了。”

　　白双瞳不知道该不该说，“讲出来，她会不会以为我是来偷师的；不讲又该怎么办呢？”

　　正思索着，叶千千直接将白双瞳一把拥入怀里，“我就抱一下，就一下。”像是一个揭起伤疤的孩子想要安慰。白双瞳也由着她了。

　　侧身紧贴叶千千，重心下移，她也只能靠着叶千千。深夜一点，本就寂静，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是更加明显。

　　抱了有好一会儿白双瞳才起身，“老师，您说我问您那个专利在打官司，你有什么看法吗。”

　　共频的心跳就此截止，“我不清楚，最近在忙项目，全权交给我朋友了。”

　　说完叶千千才发现自己没有怎么参与进来，“这不和以前的导师一个样子了吗？”她想到这里，掏出手机给唐片说下一次开会一起去。

　　白双瞳瞄到了那条正在编辑的信息，“这样子她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那我会不会中途就被迫退出工作室啊？”

　　“想什么呢？”叶千千看着白双瞳，“是有心事？”

　　“啊？没有。只是现在太晚了，是不是要回家了。”白双瞳撒起小谎是越来越信手拈来。

　　“一点多了？你回去也不安全，在这过夜吧，工作室有房间。”

　　白双瞳以为叶千千最多就是送自己回去，没想到直接要自己在这里过夜。

　　“不是你想的那样，工作室旁边有一栋小房子，专门给来不及回家的小伙伴歇息的。”看到白双瞳略带担忧的眼神，叶千千解释道。

　　她打开监控小程序，发现只剩下一个小房间亮绿灯了，“但是现在只有一个房间空着了，可能其他同事刚写完报告歇下了。”

　　叶千千还没等白双瞳回应，就牵着她，“走吧，明天一早还要来做结构分析呢。”

　　“啊？”拉下总电闸，黑夜只剩下两个白影，往着“瓦尔登湖”般旁的小屋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