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专利》海漾有林

6、教授

　　叶千千展开图纸，制图人那一栏写上“单瞳叶千千”，“来，小瞳，你简述一个大概成型说明，我们一起画出来。”

　　白双瞳还没有想法呢，但是在叶千千写完名字的那一瞬，两人恰是对上了眼神，看着自己的倒影在叶千千的眼里，她不管规格，在图纸上画下了眼里的倒映轮廓。

　　这应该只能算是欣赏类画作初稿，在结构设计难以拓展。弯着腰，细画着第一份设计，叶千千不再盯着学生的图纸。现在的艺术是身前人，她用目光记录着，全是温情，尝试上前却害怕了，她不敢打扰这个自称学生的“大神”。

　　此然忘记了自己是老师的身份，这个学生的气场几乎与导师齐平，叶千千没注意纸上的内容，只觉这是合作者，她们在合作一个新的成品。

　　“我画的是什么啊？！”画完白双瞳才意识过来她参考线都没标，“完了，完了，兴奋过头了，叶千千她不会在想着怎么批我吧？”

　　“额，千千老师，其实我只是想先把想法草稿下来，忘记这不是草稿纸了。”白双瞳畏畏缩缩的，眼神逃离。可叶千千完全没有反应。

　　“嗯？”过了好一会儿白双瞳才敢看向叶千千，“神游了？”

　　“千千老师？”她拿手在叶千千面前挥了两下。

　　“昂！咳！怎么了？”叶千千从脑海中的“理想实验室”出来，才注意到纸上的画作，“这是什么意思呀？”叶千千也知道这是一份非常不合格的成作，但她更注重学生的想法，对于每一个“出乎意料”的作品，都是引导学生到应有的道路上，更好地全面完成。

　　“她，好温柔啊。”
　　白双瞳以为叶千千看这天马行空的图案会皱着眉头批她重做的。没有讲出基本错误就算了，还那么温柔询问，一点儿没有导师的架子。

　　“其实是突然而来的想法，我想到了一个特别的人，眼里的轮廓，很值得记录。”
　　纸上的眼，没有寻常的瞳，是一个人影，正而不倒，光是铅字笔都能看出当中对眼后世界光明的渴望。白双瞳内心说着，“好像是在记录曾经的自己。”

　　叶千千没有听到具体的概念，“一个特别的人”，她低头看着人像，看到了心中的人，为梦，为爱，为志。她知道这不是解读艺术作品的画展，这是建造基本模型的实验室，“那么为什么不能融合呢？”

　　想到这里，叶千千突然兴奋起来，将白双瞳抱入怀中。“你太棒了！小瞳！”白双瞳被抱的那一瞬，还没起身呢，就被叶千千揽入怀中，这才发现自己的个子原来那么小。刚反应过来，叶千千就松手出门去到另一个隔间，把自己落在了满是“艺术气息”的“画室”。

　　叶千千到统筹规划的隔间，先把概念录入到资料库里，再回到“画室”。

　　白双瞳也不知所措，只好等着叶千千。约莫十五分钟，多了一副金丝眼镜的叶千千踏入，“这就是科研和艺术的融合人才吧！”白双瞳很少见科研一线人员，这一身“斯文败类”附着在叶千千身上，任谁都想不到她居然是科研的。

　　叶千千重新拿了一张图纸，“来，我们先把参考线确定好。”她没等白双瞳回答就自己动手了。

　　叶千千在指导学生创作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动手的，一旦自己动了手，这个项目就一定是有一个具体计划了。白双瞳不知道的是自己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居然会被叶教授正式采用。

　　“好了，你现在先把刚刚那个轮廓大概描出来，待会儿我们再做结构改造。”叶千千起身，把笔交给白双瞳。

　　白双瞳没有叶千千那么高，她只能站着画图，弯着腰贴在桌子上，白大褂也是敞开的。叶千千注意到，这样白双瞳内衬会被笔墨弄脏的，她从背后环抱，轻轻的给白双瞳扣上扣子。

　　这动作很轻，专注于画图的白双瞳还以为叶千千只是在一旁看着她画。

　　“太小了！画大一点。看着我的参考线来估摸大小。”叶千千这一次是时刻盯着图纸的，算是为立项铺垫基础了。

　　白双瞳对机械制图没有概念，她只得按现有工具来创作，“可是工具就这么大，徒手画对之后的细节补充不太好操作。”这次草稿不能像是艺术画作，大概轮廓需要尺规的辅助，可是寻常尺规画的范围是很小的。

　　叶千千笑了，“小瞳，你不知道有更大的工具吗？”她到工具墙上取下“丁字尺”，“来，我先帮你估一个范围。”

　　白双瞳接过“丁字尺”，一把“T”型的尺子她没用过，正要开口怎么用呢，叶千千直接搭着她的手，“短边这里是固定尺子的，长边才是我们画图需要的。”

　　白双瞳个子小，叶千千教她画图不像寻常老师一样让学生照弧画瓢，而是像扶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来。

　　“丁字尺”长边有一米左右，固定住需要左手用力一直按着短边，白双瞳没有发力，是叶千千牵着她的手，做个固定姿势让白双瞳清楚如何固定，而真正发力的是叶千千。

　　叶千千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手动画图了，固定的时候不如以往用巧力轻松，费了死力的她，左手的线条更加凸显。

　　白双瞳右手被叶千千套在手里，外界因素的介入扰乱了专注画图的她，不得不停下来，她没有在学怎么确定范围，转头盯着教她画图的教授，“老师，都是这样的吗？”

　　叶千千带着白双瞳画了个大概的范围，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怎么教的，“我怎么直接上手了呢？”叶千千又冷不丁地松开手，像是干了什么坏事。“嗯……，你可以自己画了吧。”吞吞吐吐的，仿佛在暗示着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嗯~好。”白双瞳也没怎么注意，只知道刚刚自己什么都没听进去，只顾着欣赏一个不一样的教授了。

　　直线固然容易，难的是运用原理将直曲连接，白双瞳还想着怎么合理连上呢。叶千千就直接上手，“她，又来了？！”

　　叶千千很享受这样子教白双瞳画图，大褂层层叠叠也没有掩盖住白双瞳本身的吸引力。贴在她背后，没有肌肤接触，却又胜于此。或许是两人的想法一拍即合，叶千千带着白双瞳画完了整个轮廓，没有一丝交流，整个隔间只有铅笔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到底。

　　现在只剩下人影了，叶千千低头看向白双瞳，瞳色不是平常棕蓝的双色，是苍翠的。她们在用眼神交流着，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叶千千松开手，让白双瞳把最后的重点画出来。

　　被教的那一段，反复在白双瞳脑中出现，她已经忘记了刚开始人影的模样，往第一张图纸瞥了两眼，也抓不住核心了。

　　“老师，麻烦您站在我对面可以吗，参考一下或许我能在人影细节之处完成得更好。”

　　“嗯，好。”叶千千没想太多，照做便是了。

　　白双瞳盯着眼前人眼中的倒映，当中的人不仅仅是正在观察的自己，还有背后一指冲天，为所想而畅谈的背影，像是曾经的自己，像是对面这人谈论产品的样子。

　　一抬一划，就这么两个半小时，两人看着彼此，一个心中想的是要画出更好的成品，一个想的是之后的项目该如何跟进，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和对方交谈，“还是老师吗，又或是升级成合作者呢。”

　　对视的这一小段她们没有共频，而“画室”里充斥的更多是另一种氛围，不是像浪一般拼命地冲岸，更像两个世界遇上的奇妙，具象的魅力不乏精细，一种不曾有过的神秘感呼之欲出。

　　接近傍晚时分，整体形状终于画好了，结束那一刻，对上眼神，诉说着，

　　“我好像，有点动心了……”

　　“叶千千怎么了？”白双瞳再一次唤醒叶千千，“千千老师？”

　　“嗯？哦~好~，先去休息吧，晚上我再带你做结构分析。”叶千千说完走了，她还在想着刚刚的问题，快步拿到手机，“喂？唐片，晚上出来吃饭，我有事和你说。”

　　“她怎么就走了呢？不检查事后安全事项？”白双瞳疑惑着，收拾东西，无意间发现了一份熟悉的稿纸，很像自己那起案子的产品模型，她拿出来端详着，“上面没有数据标注，没有介绍说明，这只是一份初稿吧？”

　　白双瞳把这份图纸放在自己那一份的前面，盘算着晚上拿出来的时候可以顺便带入话题，刚准备好。脑子里又在回想着叶千千教自己画图的场面了，“我怎么老在想这个啊？不行不行，肯定是在这待太久了，先回律所吧。”

　　“闫奕，我现在回来，在七点之前把要签署的文件交给我，晚上我有急事。”

　　闫奕：“大拿终于出现了！！！”

　　唐片：“这家伙又干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