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之血》言梦叶

28、第八话

　　“三绿，你就实话实说吧。”议事厅里，七赤黯下眸色，“其实你是为了那个女人，并不是真的对王位感兴趣，是这样吧。”
　　欧.菲尔微笑，对七赤的话不置可否。
　　“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你要……”因为一个女人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情谊和誓约。七赤不懂，也不想懂！
　　“冷静一点。”欧.菲尔按住七赤略微颤抖着的肩，“我是在利用奥利维亚，她对我们有帮助。”
　　“有什么帮助？”七赤退后一步，整个身体都在抗拒欧.菲尔的亲近。
　　苦涩地笑了笑，欧.菲尔背过身，眸色清冷地望着议事厅里通莹剔透的落地玻璃窗：“奥利维亚她有一个砝码，一个非常值得我们同她合作的砝码。”
　　“什么意思？”
　　“奥利维亚有了先王的血脉。”欧.菲尔风轻云淡地投下一枚重磅消息。
　　七赤张大眼：“她有了…是先王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后半句七赤没有问，他问不出口，或许是觉得很荒谬，或许是害怕三绿给他认真的回答。
　　“有了这张王牌，星国就是我们的了。”
　　“但，这样好吗？”胸口闷得慌，七赤揪住自己的衣襟，一瞬不瞬地望着明明笑着，眼底却透着淡漠的三绿，“我们背弃九星的誓约……”
　　“誓约？”欧.菲尔嗤笑道，“我可爱的七赤，九星的誓约是为了守护星国而存在的，不是为了守护那个小丫头。我们明明知道不是吗，现在的女王陛下根本不适合坐在这个王位上。我们是为了更好地守卫星国，所以才要推翻她的统治。”
　　“是吗。”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最后三绿木星——欧.菲尔回答了他心里的疑惑。
　　欧.菲尔将他软禁，甚至利用他的研究成果，仿造了一个更为完美的七赤金星，一个比他更适合成为伙伴的人造人。而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被囚禁在地牢之中，直到所有人都以为那位人造人才是真正的七赤金星，直到所有人都忘记他的存在，直到最后他站在他面前，和他说。
　　“我不再需要你了，七赤。”
　　也是在那一天，他被判处了死刑。

　　“能再度活过来的感觉真好。我很满意这个身体。”志子，也是原本的七赤金星，抚弄着裙摆，笑得天真烂漫。风低低地回旋在她的四周，吟唱着哀戚的歌谣。掌控风之力的七赤金星砂依然在她手里，她可以化身成风来去自如，没有人能阻挡她。
　　以前欧.菲尔可以，现在他也不行了。
　　“谢谢你的帮忙。按照最初的约定，三绿的命归我，女王的命归你。”她重复着当初的交易内容，像确认一般地对着来人说。
　　“嗯。”有着异色双瞳的绝美人儿颔首，面露笑意，“我很高兴这次交易能圆满达成。”
　　“不，还没有到结果。说不定会有变数。”七赤望向眼前的绝色佳人，“你的身份我也不得而知。魔族圣女奥利维亚？一白水星奥德维斯？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美人儿详装深思了一会儿，才苦笑着反问她：“那哪个才是你？西园寺志子，还是七赤金星？也许哪个都是，哪个都不是。”
　　“你为什么想要女王的命？”最初奥利维亚选择和欧.菲尔合作条件就是杀掉女王，让她的儿子杰西卡登位。但欧.菲尔只同意后一项，因为欧.菲尔担忧弑杀王族会失去民心。交易破裂之后，奥利维亚便失踪了。然而再到后来，奥利维亚却以一白水星奥德维斯的身份，出现在身处地牢中的他的面前。
　　“我愿意帮你拿回原本就属于你的一切。”
　　“只要你点头，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我会替你将他送入地狱。”
　　“唯一的条件就是——…我要雅哈莉的命。”
　　可能是没有想到七赤会这么直接地问，美人儿稍愣了愣，随即又勾起一抹魅惑的笑：“也对，我只是特别讨厌她吧。”
　　“讨厌？”讨厌到需要置她于死地？
　　“你不觉得那丫头很幸福吗？从出生起，就被注定了要成为万人之上的女王。她有什么得不到的？拥有一切的感觉很不错，我只是想让她失去这一切。她哭泣的模样一定很美丽，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七赤可爱地皱起眉头：“你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
　　美人儿不答，只是笑得风华绝代。
　　他当然见过，因为他也曾是离她最近的人之一。

　　地牢。
　　“混账！！！”指缝间满是鲜血，有小于老师身上的，也有她的。
　　“陛下…您不需要救我们的…离开吧…离开这里……”残缺的脸已经难见以往的美丽，小于费力地扭过脸，面向雅哈莉。
　　“不管你是二十四使节的大寒还是早苗萌的小于老师，哪个身份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雅哈莉强忍着不让自己流下泪来，“你们会遭遇这些，难道不是我的错吗？因为我的不济，星国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而你们也被逼着……”
　　欧.菲尔他们没有错，如果不是她的弱小无用，他们不会想要谋反，更不会让星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说到底，错的人还是她，还是她啊！！！
　　小于对上雅哈莉沉痛的绿眸，然后低下头，像失去力气一般：“陛下，您太善良了……”
　　这样的善良，对星国来说，不是一件好事，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雅哈莉苦笑一声：“八白那只臭狐狸也经常这么说，他说我也许不适合当女王。”
　　“陛下…禁锢我们的手环脚环…只有欧.菲尔知道密码…这些材料都是七赤发明的…只怕拿出圣剑也无法砍断……”
　　“我的圣剑也不见了。”自恢复记忆，雅哈莉就意识到一件更严重的事，证明她王的身份的圣剑圣鲁瑟达斯不见了，而从东方领地阿尔瓦叔叔，和法兰西斯那里取回的九星砂，亦不在她身边。照此情况，很有可能是被欧.菲尔拿走了。除了要救出夏至，大寒小寒她们，还有取回圣剑和九星砂之外，她得想办法联系到身在王都的八白九紫他们。
　　“欧.菲尔不会杀了我们。”背后，被砍去四肢的小优说，“所以陛下您不需要担心我们。”小优的话只说了一半。欧.菲尔是不会杀她们，不会轻易杀她们。她们现在是沦为了他的实验品，这种下场或许比死了还惨。
　　“夏至也不会被杀的…他是欧.菲尔威胁你的筹码……”裂开血肉模糊的嘴，小于补充道，“陛下趁现在离开吧…如果被欧.菲尔那家伙发现你恢复记忆…只怕下次他会不尽手段……”
　　“……”
　　“别说做不到了！这是为我们好！”哪怕被断了手足，小优仍旧是个急脾气，虽然嘴巴坏了一点，“拜托您了陛下！请务必把我的姐姐救出去！”她撑不下去没关系，但是小于必须要活着！只有她，她不能让她死掉！
　　雅哈莉深深地望了她们一眼，但她仍然没有勇气回头去看夏至。
　　“我会回来的！”这句话，她是对他说的。
　　背对着他，对他说的。
　　请相信，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让女王身陷危险……
　　……是身为女王贴身侍卫长的他的失责……
　　……他死不足惜……
　　“不要轻易想死，那只是一种逃避。”绝美的人儿出现在了阴暗的地牢里，仿佛一道冬日阳光，氤氲中迷漫着朦胧。
　　待小于和小优看到来人的容貌，绝不仅是震惊于这绝世的美貌，而是这般独一无二的容颜，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叠，带来的巨大冲击——…
　　“奥德维斯殿下？！！！”
　　“不可能的！您不是早就……”
　　“早就死了，是吗？”被称作“奥德维斯”的他极美极艳地笑道，微启的双唇，极轻极冷地替她们把话说完。
　　作为北方领地二十四使节的大寒小寒两姐妹，她们看到他不意外才奇怪。
　　理应，他理应早死了才对。
　　因为一白水星奥德维斯殿下，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死在了先王亚德里恩的圣剑之下！

　　那么活着的人又是谁？
　　“如果都是假的，那活着的人又是谁？”站在窗前的欧.菲尔喃喃道，“就算创造了另一个你，那也不是你。”
　　“你在说什么？”伪装成早苗老爷的七赤走上前，脚步所及处，溅起旋转的气流。尽管是人造人，但这个七赤却很好地继承了七赤金星本尊所拥有的风之力。即便不靠九星砂，也能掌控万物之风元素。呵呵，进化的象征。
　　“嗯？没什么。”欧.菲尔口气平淡得像看到天气不错一般。
　　“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看你的表情…”七赤的语气略带着揶揄，和小心翼翼。明明同为九星，他却是个冒牌货，比起拥有尊贵血统的欧.菲尔，他甚至连个人类都不是。相处的时候，人前还好，人后，他对欧.菲尔抱着像仆人伺候主人的恭敬态度。
　　“伤感？”欧.菲尔望着窗外深浓的夜色，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很久以前就没有这种感情了。”然而墨绿色的双眸里，笑意却始终没有到达过。
　　真的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这种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