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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真是个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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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她身上有千斤巨石压着似的,喘不过气来,肌肤相贴,热气蓬勃,她昏昏沉沉,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她想推开,可手脚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儿。
她拼命睁眼,黑暗里只看到身旁一团模糊身影。
她下意识要喊救命,嗓子却像被棉花堵着无法发声,救命到了嘴边化作娇软轻哼。
“醒了?”有人贴着她的耳畔在说话,热气涌入耳道,引得她浑身起栗。
嗓音低沉熟悉,那一刻她竟然松口气,是了,除了中常侍那个疯子还能有谁。
知道她醒了,那只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手也未停下。
她不由自主地呻/吟一声,睁开一双蒙着雾气的眼。
“娘娘以为把安乐县主接进了椒房殿,臣就没了法子?”,腰肉一下被掐住,“疼”,她轻呼一声,一下子想起阿芙,扭头,慌乱地看向身侧,阿芙果然还躺在一旁酣睡,只不过原是跟她并头一个枕头睡的,现在被挪到了墙根里。
“你疯了…阿芙…”,她的手软绵绵地推他的胸膛。
他紧紧贴着她,侧躺在一旁,也顺着她的视线一道看过去,说:“放心,县主吸了迷香,一两个时辰都不会醒”。
她收回目光,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他摩挲着她的脸颊,又在她的脸上啄吻,安抚她似地说:“不着急,慢慢来”。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让人退去羞涩,露出原本食色的本性,炙热嘴唇落在眉眼唇角脖颈,灵巧手指游离在上下各处,她失神般伸长脖子,大口呼吸,溢出口的却是急促喘息。
他捂住她的嘴,贴着她的耳边低笑着说:“嘘,留神,声音再大些,县主可真要醒了”。
他说着要她小心,自己却无所顾忌,暗夜放大了听觉感受,禁忌挑动了人的神经,耳边脑中充斥的都是压抑又愉悦的气喘声。
暗夜放大了听觉感受,禁忌挑动了人的神经,耳边脑中充斥的都是压抑又愉悦的气喘声。
想着阿芙就在身旁,她心里反而隐隐激动起来。
“陛下多久没有宠幸娘娘了?”他的声音比媚/药还毒,一刻不停地蛊惑着她。
多久了?四年,五年还是六年?她的头埋进他的怀里,抽抽嗒嗒哭泣着,“不记得了,太久了”。委屈的泪水从她闭着的眼睛滑落,她觉得自己疯了。
他轻笑,“可怜见的”。
她眼神迷离,神志不清,搂紧了他的脖子。
一番折腾下来,她浑身脱力,无力反抗,由着他将自己翻身朝下,又将她的青丝拨到一旁,露出一整片的光洁雪背。他咬牙忍得难受,太阳穴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最后他把她摆成了一个羞人的姿势,将她的细软腰肢压低,之后,用一块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她还来不及摇头只稍稍皱眉便又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身体里有股洪流遏制不住的宣泄而出。
“娘娘,娘娘,快醒醒,正月里,可不好睡过头,要不然太后又得责罚您了”。
又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呼唤,怎么这么烦,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一会儿,她像是从一个梦里进入了另一个梦里。
“阿衡,快醒醒,快醒醒”,大年初一的早晨,天还没亮,哥哥就来扰她清梦。
“我要睡觉,我要睡觉”,她往棉被里缩一缩,蒙住脑袋。
“谁让你昨夜不睡,非要守岁,你再不起来,爹娘就不带你去串门子了”,哥哥像揉面团一样,来回推她。
“我再睡一会儿,一小会儿”,她咕哝不清地说道。
“不成,娘娘,都辰时了”,声音从男人变成女人,她睁开惺忪双眼,眼前的人不是哥哥,分明是婵娟,她有一刻茫然,转动眼珠一瞧,素白床帐,雕花衣架,走来走去的宫婢,她渐渐清醒,是了,这里不是萧家她的闺房,是椒房殿。
她被婵娟拽着坐起身,心里奇怪,怎么浑身酸软无力,她揉了揉肩膀,问:“县主呢?”
婵娟将床帐挂起,“县主可比您勤快有精神呢,一大早就起来了,说是要赶早去御苑采集梅花上的积雪,留着煎茶喝”。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哎呀,娘娘”,婵娟惊呼,原来是她一掀开锦被,婵娟看见榻上有一片猩红血迹。
她探手一摸亵裤,糯湿粘腻,手指殷红,隐约有血腥味道,竟是葵水来了。
她的月事一向不准,上回洗过冷水澡之后,干脆就停了,怪道昨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原来是葵水将至。
婵娟赶忙吩咐人给她取了换洗衣裳,预备擦身热水,才回来帮她换衣裳,没想到一揭开她的中衣,又是一惊,“娘娘,您这是”。
她刚睡醒,头脑还不清楚,看着婵娟先是满脸惊异给她拢住领口,又将殿内宫人悉数遣走,不解道:“怎么一惊一乍的?”
婵娟如临大敌似的,“娘娘,您交领下”。
“怎么了?”她自己掀开一看,忙掩住,白皙的皮肤上红斑点点,格外显眼,她脸上发烫,“这……”,原来昨晚不是梦魇,就说连同上回哪有这样真实的梦。
擦身时,她让婵娟帮她查看才知道,后背有零星红印,腰上还被掐紫了。
婵娟红着脸替她穿好衣裳,“幸好都是衣裳遮的住的地方,可娘娘,明日就是上元节,万一陛下……”,婵娟欲言又止。
是啊,按规矩陛下要宿在椒房殿。
“我葵水来了,陛下不会过来”
这是托词,即便没有葵水,皇帝也不见得会来,可圣心难测,谁知明晚是怎样的情形,她心里有鬼,开始惶恐不安。
“昨晚,县主不就睡在娘娘旁边”,婵娟紧张地小声问:“那县主?”
她想起了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他说过的话,不太确信地摇头,“他像是给阿芙用了迷香”。
“迷香!”婵娟低呼一声,又心领神会点头,“难怪每回中常侍来,奴婢也总是睡得迷糊”。
细想之下,她才发现他每回来都是挑婵娟守夜的日子,婵娟沉稳,皎月话多,相比之下,自然是婵娟比较稳妥,真真是个老狐狸。
主仆两人刚说完话,阿芙就捧着一束红梅,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她跟婵娟互换了个眼色,婵娟点头,接了红梅插进花瓶里,又站到了一旁。
用早膳时,她惴惴不安观察了阿芙神色,阿芙仍同往常一样,同她有说有笑,并无任何异常,之后,她私底下问婵娟观察得如何,婵娟也觉得县主不像知情的样子,她才安下心来。
不管有用没用,为了让红印子尽快淡去,她抹了好些化淤去肿的膏药在身上,可一整天过去了也全无效果。
她将领口掩紧,又让婵娟涂了好些脂粉遮盖,可总也放心不下,问婵娟:“如何?看得出么?”
婵娟摇头,眉毛却拧到了一起。
她知道婵娟的担心,为了以防万一,她一咬牙一跺脚,将皮肤挠得通红,“如何?这下看不出来了罢?”
婵娟呲牙咧嘴,一脸不忍地点点头,“看不出来了”。
她对着铜镜又看了看,“如果实在瞒不住,就说我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浑身痒抓的”。
“知道了,娘娘,疼不疼?”
“疼,火烧火燎的”,她眼泪都要下来了,心里又暗暗把中常侍臭骂一通。
很快,到了上元节当天,因着要祭拜宗庙祖宗,天地神明,天刚蒙蒙亮,她便穿衣装扮,天擦黑,才有了一刻喘息,饭都来不及吃一口,在矮榻上只略作歇息,又要起身更换衣衫,预备晚上的家宴。
入夜,未央宫内点起无数灯笼,把宫里照得亮如白昼,按例宫宴设在前殿,家宴设在长信宫,到了时辰,长信宫外未央宫外车马排起长队,王孙贵戚,大臣将军都在阙门外下车下马,互相寒暄着,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往前殿和长信宫去。
前朝后宫歌舞升平,一片热闹祥和景象。
一年里,鲜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她也打起精神来应付。
右首坐着平都长公主和阳阿长公主,两人的嬉笑声不绝于耳,偶有三两句低语调笑声传入她的耳中。
阳阿长公主说:“阿姐那个董郎,上回你来我府上怎么不带来?”
平都长公主回:“乡野村夫,又没见识,带出去丢人现眼”。
阳阿长公主掩唇一笑,说道:“既然阿姐嫌他丢人现眼不如给了我,我见了倒是喜欢的很,我拿好的给你换”。
平都长公主轻啐了阳阿长公主一声,笑着回:“你府上的那些我可受用不起”。
“看来还是舍不得,想必他让阿姐你欲罢不能…”,两姐妹咬起了耳朵,隐去了接下来的话,接着嬉笑打闹成一团。
平都长公主与阳阿长公主守寡多年,府上养着面首,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有着太皇太后的庇护,皇帝的纵容,两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太皇太后朝两人一招手,两人先后起身,到了太皇太后身旁坐下。
“没什么,说阿姐最近脸色甚是好看,容光焕发的,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
平都暗暗掐了阳阿一把,“母亲别听她瞎说”。
阳阿疼得一抽气,嗔道:“我哪有说错”。
“要我说还是皇后的气色最好,母亲瞧瞧这红润细腻的,能掐出水来似的”,平都怕阳阿在太皇太后面前口不择言语出惊人,忙将一旁的皇后拉过来做挡箭牌。
她自幼在太皇太后跟前长大,两位长公主与她关系熟稔,自然少了许多顾忌。
太皇太后笑着说:“她才几岁,你几岁了”,说完又在灯下仔细端详皇后,“是比先前好看多了”。
被人盯着看,再想起方才两位长公主的话,她抚了抚脸庞,略一低头,羞赧一笑,心里百转千回,如坐针毡。
太皇太后看着身旁的两个女儿,再看看皇后和安乐县主,很是知足似的,“看来还是有姐妹在身边好,有说有笑的,心情好了,自然就什么都好了”。
家宴过半,皇帝才从宫宴上绕过来,陪着太皇太后跟太后喝了几杯,就要起身离开。
正当她庆幸逃过一劫,中常侍问皇帝:“陛下今夜要歇在何处?”
皇帝略微停顿,看了看中常侍,又看了看拘谨着恭送圣安的皇后,最后视线落在了太皇太后跟太后身上,当着太皇太后的面,皇帝也不好不给皇后面子,只好说:“照规矩来罢”。
她大气不敢出,虽然她知道陛下即使到她的宫里,九成九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可她还是一阵心虚,忙回话:“明日阿芙就要归家,妾想跟阿芙再说些体己话”。
皇帝又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既如此,那就依了皇后”。
中常侍从她身旁经过,她分明听见他不甚明显的轻笑。
真是个疯子。
睡前,婵娟伺候着她沐浴,小声嘀咕:“娘娘,奴婢刚才都要吓死了”。
她心中气馁,自己又何尝不是。
“也不知道中常侍存的什么心思,万一娘娘这头露了,他不也就危险了么?”
什么心思?无非是要提醒她,他什么都不怕,有的是法子搓磨她,她就是个玩意儿,攥在手心里是捏圆揉扁全凭他的心情。
明面上是替她说了好话,背地里却给她下了套,他得了萧家的人情,却让自己落了满身的不是。她身上带伤,不敢侍寝只能推脱,太皇太后皱眉,建信侯夫人叹气,都道她不识好歹,可自己实在是有苦难言。
她一直琢磨不透他为什么要缠着自己,即不是冲着皇后的位子,难道是要用她辖治萧家?她一撇嘴,指望着靠她去辖治萧家,真是痴人说梦。再说不管何种理由,他都牵扯其中,哪日东窗事发,他不可能独善其身。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喜欢她?她缓缓摇头,他这样一个狐狸似的人,有多少心机算计,冒着杀头剥皮的风险,就只为着喜欢?鬼都不信,真当她是三岁的孩子。
况且她不觉得他喜欢自己,何止不喜欢,她甚至隐隐觉得他对她有恨。
可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过他,她私底下也问过兄长,问两人有无过节,可萧远却说两人并无过节,中常侍对他对萧家也颇为关照。
呸,就是个疯子。
果然像皎月春兰说的,下面缺了一块都憋出病来了,就攒着劲儿祸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