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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引颈受戮4.0废稿 有价值的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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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挂着九个太阳。
通天高的铁网筑成“墙壁”。
钟楼指针转到六点,悠扬的钟声在巷子的上空飘过,乞儿从墙边的阴影里钻出,从不知生死的流浪汉脚上扒下一双袜子。
昏黄的烛光摇曳在阴冷潮湿的地牢,照亮贺敛白皙的侧脸。
蜡泪伴随烛芯滋滋的燃烧,一滴滴砸落在地面。
四枚苍白的指甲摆在桌上,前端圆润,根部参差,正面5mm留着长条形苍白的压痕,背面粘连着被生扯出来的毛细血管丛。
特温的下巴后缩得死紧,双手被固定在桌上的镣铐死死摁住,脊背因为疼痛和恐惧不住向后佝偻,掺着血丝的眼睛战栗地仰视着眼前的男人。
“违背《11区宪法》,私自传播禁书,组织非法集会。”
贺敛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磁性,右手夹弄了两下铁钳,发出金属碰撞时冷硬的脆响。
沉重的铁钳轻轻搭在特温的小拇指指尖。
贺敛握住他只剩一枚指甲的右手,银色的睫毛微微翘起,蔚蓝的眼眸像是冰冷的深海,俯身轻声问他,“异端下一次集会的地点……”
常年潮湿的环境让木桌发出令人牙疼的吱吱声,特温上下的牙关都在嘎吱打颤,贺敛居高临下垂眸盯着他不住发抖的手臂,高耸的眉骨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轻轻捏住了铁钳的尾端,“在哪?”
烛光照亮特温依旧完好的小指,特温紧锁的眉头下,眼里饱含着恐惧、憎恶、愤怒,豆大的汗滴从他的额前划过鼻侧,贺敛没有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在石壁中回荡,贺敛垂眸看着他狰狞到非人的表情,放大到涣散的瞳孔,绷紧的颈侧动脉,轻轻向外一扯,鲜血顺着指尖划过手背,自手臂蜿蜒而下。
完好的指甲。
贺敛把第五枚摆在了先前四枚的右侧。
“异端下一次集会的地点在哪?”贺敛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冰冷的重复。
铁钳如法炮制,搭在了男人左手的拇指上。
贺敛不再有耐心。
于是,一枚,两枚,三枚,四枚……
铁钳夹上最后一根小指的时候,特温已经疼到极限,嘴唇不住颤抖,张合间已经没法发出任何一声了。
贺敛等了他一会,等他从极致到模糊的疼痛中缓过来,狭长的银色眼睫微微耷着,食指摩挲着铁钳的手柄,露出一丝罕见的急躁来。
“贺队。”副官从门外敲了敲门,“六点零五了。”
贺敛点头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干脆利落地拔掉那人最后一枚指甲,伴着野兽般嘶吼的哭嚎,从墙上挑了一柄小刀,回身轻声道,“从指甲面一层层往下切,一根1.5cm厚的指尖,可以切下132层肉。你猜这些年嘴最硬的异端,撑住了几根指头?”
特温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带,五指连心的巨痛在浪潮褪去后又变成绵延不绝地钝痛,冰冷潮湿的空气像阴暗的毒蛇一下下抚摸着初生的指尖皮肉,他浑身发着抖,抬起的眼睛混杂着恶毒的恐惧。
“129片。”贺敛的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第一根指头的129片,流了好多血,当时只剩这么薄的一层挂在指尖了。”
贺敛给他比划了一下,“其实理论上,手指甲拔完了,要开始拔脚趾甲,拔完脚趾甲之后,才是切片的流程。”
毒蛇般阴冷的空气如附骨之疽从指尖蔓延到完整的脚尖。
“但您也知道,今天中秋节,比较特殊。”贺敛有些歉意地笑笑,“想来您也是硬骨头,拔指甲这种刑罚无关痛痒,我们还是直接上正菜吧。”
“我赶时间,可能会削得稍微快些。”贺敛扫干净桌上的指甲,用手帕包着丢进垃圾桶里,俯身搭在桌上,握住了特温的指尖,“如果想要说了,可以随时叫停。”
特温恐惧地看着自己指尖的刀片,烛光照亮他放大的瞳孔,眼里的绝望和恐惧已经掩盖住了神智。
贺敛微微动刀,薄到可以透光的肉片从指缘后端翘起的时候。
“明天!明天上午9点……”特温的嘴唇上下飞动地很快,眼睛紧紧盯着贺敛的刀片,喑哑的声音近乎嘶吼,“11区-05-31街道-106号酒馆。”
“暗号呢?”
“没有暗号。”
“真的?”
“是一场发展教众的宣讲。”
贺敛轻轻挑眉,捻着细细的圆珠笔,在白纸上写下特温的口供,一手捏着一角让特温确认,“是这样吗?”
“是。”
贺敛细长的眉眼舒缓下来,将铁钳和小刀重新挂回墙上,确认特温没有自残的工具,才准备离开。
拿起放在门边的帽子,贺敛拉开门的时候似是想起了什么,“今天中秋,我记得您还有一个女儿,要我给她捎句话吗?”
昏暗的光只笼罩住特温的侧脸,他缓缓抬起头,遥望了贺敛一眼,良久道:“就让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今年……爸爸就不回去陪她吃月饼了,让她自己买些尝尝,床头柜里还有些钱,让她别饿着。”
“好的,我会带到。”贺敛颔首,尾音被缓缓合上的重门隔绝了,往外走的步子是轻快的。
一早待在一旁的副官手里提着五盒月饼,贺敛接过来,给守门的同僚一人发了一盒,“华叔,小张,今天就辛苦你们加班了。我记得你们也喜欢这家的月饼,早上替粥粥排队的时候,想着顺便给你们带两盒。”
一脸懵懂的新人眼底是掩不住的迷茫,呆呆地接过月饼,嘴唇蠕动两下刚想动作,却被年长者拉住。
“您才辛苦了,这群异端的嘴真是又臭又硬,还得是您出马才成。”华叔先是抱怨,而后满脸堆出笑得像菊花一般的褶子,“贺小队长您先去吧,这里我们看着,保管不出意外!”
直到贺敛走远,新人才从耳朵里掏出两团巨大的棉花,捧着月饼盒,小声问:“听起来太瘆人了……这是审完了吗?”
爱德华已经轻车熟路了,大大咧咧从耳朵里掏出更厚的两块棉球,闻言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他是怎么爬上来的,手段之残忍,哪有撬不开人嘴的道理。”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新人透过牢门上竖条空隙,看了眼特温的情况,一时间又有些反胃,“怎么他刑讯了一整场出来,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鹰犬而已,做些腌臜的事情,也多亏胥和敢用,等胥和倒了你就看吧,下场好不到哪去,现在倒是威风。”爱德华嗤笑一声,推开新人在缝隙里探着的脑袋,用钥匙打开牢门,“去处理一下伤口,别让人死了又算在我们头上。”
————
贺敛从稽查署侧门出来还特意嗅了嗅指尖,确认过量的皂角洗去血的腥味,只剩下被清水流过的裹着花的清香。
穿过长巷的风撩起少年额前细碎的银发,一双蔚蓝的眼像是冬天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
青年上着普通的行政白上衣,下着黑色西装裤,手里勾着两盒月饼,快步往家去。
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政府职员。
“贺小队长,下班啦?”门卫看到贺敛,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又是去接妹妹?”
“嗯。”贺敛轻轻颔首,勾出一个有些清浅的笑,蔚蓝如海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唷,那可得快些去。”门卫帮他看了眼时间,“六点的钟声刚响,这个点过去还要半小时呢!”
“我得跑过去了。”贺敛笑,“不然得让粥粥等。”
“快去快去。”同僚笑眯眯地告别。
旁边的新人探头问,“贺队还有妹妹啊?”
门卫继续撑着下巴,盯大门,“嗯。可宠了呢,每天都亲自去校门口接人放学,风雨无阻。”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哥哥就好了。”新人艳羡地望着贺敛远去的背影,“早在学校就听说过贺队的名头,平民出身,13岁就跳级考上大学,两年修满学分,毕业就进入公署,三年就从一个打杂小兵升上了队长,有这样的哥哥那我后半辈子不都躺平了吗?哪里还用中秋在这值班,我妈今晚还给我包了最爱吃的玉米猪肉饺子呢,配上秘制的蒜蓉酱,欸我跟你说就得一口下去趁热吃……”
旁人的议论,贺敛一概是不放在心上的。
他总是最好的。
是最聪明的学生,最优秀的下属,最体恤下属的长官,是温柔的哥哥,是省心的孩子。
就像旁人说的那样,18岁的审讯官,贺小队长,前途无量。
到门口的时候,粥粥正好从学校出来,贺敛笑着从她背上接过书包,望着她跟同学挥手告别。
“明天早上9点别忘了!”同学道。
“不会的!一定去!”贺粥用力地挥手,红扑扑的小脸蛋因为开心晕出清浅的梨涡。
“要去哪?”贺敛的视线从她同学身上收回。
“秘密。”贺粥做了个鬼脸,才看到贺敛手中的月饼盒,“哇,这不是09巷尾那家我最爱吃的月饼吗?哥你什么时候去排的,要排很久吧!”
“起得早就不排队啦。”贺敛分给她一盒,“另外一盒得送给别人,不能动噢。”
“小气。”贺粥瘪瘪嘴。
“明天我们再去一起买一盒就好啦,乖嘛。”骨节分明的大手揉了揉少女的头顶,贺敛有些无奈地笑。
11区中心的房价很贵,贺敛还在攒首付,现在一家人还是住在老房子里。
11区-01,是离“墙壁”最近的棚户区。
近到从阳台上伸手,就能摸到冰冷的铁网。
吃完晚饭,趁着哥哥在洗碗,贺粥提着书包溜回卧室,从书包的夹层里翻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贺粥站在墙壁的边缘,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铁网上。
不知是什么合金做的,但网眼很细,密密麻麻,高度通天。
她踮起脚尖,抬起头是令人目眩的高度,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跟太阳连接在一起。
晚上九点,太阳准时熄灭。
“墙壁”的外面是什么呢?
贺粥不经想。
正在楼下洗碗的贺敛手一顿,而后摁开了厨房的电灯。给泡沫,挽起的袖子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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