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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是万人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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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言?
原书里那个有严重洁癖,除了主角受之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方圆两米内距离的司礼言?
眼前的人除了长相,又有哪点像书中描述的成熟稳重攻模样,特别是这个时候司礼言又冲着他举起了高脚杯,顶着张顶级斯文败类的脸露出傻笑,再次重复了一遍:“小姐,小生能有幸与您共饮一杯酒吗?”
江翡的世界观险些崩塌。
趁着他晃神的功夫,司礼言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您的头发是高贵的银色,真美。”
司礼言的手落在江翡的头发上,还沉醉地凑近了深深一嗅。
“……好香。”
简直太变态了。
江翡后退一步,强行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避免司礼言做出更可怕的行为,吐出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司礼言步步紧逼,江翡的小腿碰到床边,跌倒在床上退无可退。
“等……等一下。”
司礼言歪了歪头,像个机器人般定在了原地。
透过窗外的月光,江翡看到他眼神涣散,目无焦距,眼皮也并未完全睁开。
他试探性地把手放在司礼言的肩上,他没有躲开。
司礼言在梦游。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江翡松了一口气。
还好主角人设没有以他想象不到的方式脱轨,剧情尚在可掌握的范围之内,
不过书里面好像没有提到过司礼言有梦游症,还是如此严重的梦游症。
江翡尴尬地坐在床边,和举着红酒杯的司礼言对视,尝试性地和他对话:“司礼言,你先坐下。”
司礼言亦步亦趋地走到了他身边,乖乖坐下。
江翡看着他毫无褶皱的尊贵睡衣和自己朴素无华的床铺接触时,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他的意思是让司礼言回到自己的床上坐下,然后他再想办法让他继续睡觉,不要乱跑。
谁知司礼言不按常理出牌,非要黏着他坐,两人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按照司礼言的洁癖程度,万一他中途梦游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别人的床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江翡已经能想到整个宿舍被泡在消毒水里的可怕场景,特别是他的床甚至他本人都会被当成不可回收的垃圾丢出去。
他默默地退后,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床尾挪到了床头。
司礼言不明所以,也跟着一点点地挪动,红酒杯直接贴到了江翡的嘴边。
“小姐,喝酒。”
司礼言对于让他喝酒这件事特别执着,还一直称呼他为‘小姐’,也不知此时在司礼言的梦境中到底是副什么旖旎场景。
红酒的酸涩味道直冲江翡的鼻腔,挥发的酒精仿佛已经开始在他体内横行,他拉开了一点和红酒杯的距离:“我不会喝酒。”
司礼言盯着他略染薄红的嘴唇,眼中似乎有一瞬的聚焦,紧接着红酒杯开始毫无理由的朝着目标倾倒。
江翡躲闪不及,红酒液顺着喉腔顺流而下,他不能吐出来,只能勉力吞咽着,醇厚的红酒带着一丝涩意,在他的口腔里留下了浓重的酒味儿。
在江翡觉得自己要被红酒给呛死的时候,司礼言开始有意放慢倾倒红酒的速度,另一只手甚至留有替他擦去唇间溢出酒液的余力。
一杯酒下肚,江翡整个人都红得像只水煮虾,脑袋晕乎乎的沉沉欲睡。
他摇摇昏沉的头,余光中看到司礼言站起身,从床头柜上拿出了一整瓶红酒,手起瓶落,红酒杯里的酒又满上了。
下一秒酒杯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连忙推开酒杯,趴在床边干呕了两声。
“我……我不行了。”
司礼言再次歪了歪头,脸上表情朦胧懵懂,但是在江翡看来这叫做残忍的天真,如果他不想办法阻止他的话,司礼言有可能会把整瓶酒都给他灌下去。
到时候他就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还未出道就因酗酒而亡的练习生,永远被钉在练习生们的耻辱柱上。
江翡努力转动脑筋,对着司礼言扯出一个笑来:“司礼言,天色已晚,我们该就寝了。”
窗外的月光适时的被浮云遮挡住,室内一片黑暗,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司礼言缓缓转动眼珠:“小姐说的是,小生这就睡。”
江翡的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司礼言身上的某个行动开关,他把酒杯放在江翡的床头柜上,还不忘摆正酒瓶和酒杯的位置,让它们刚好形成一个黄金角度,然后去卫生间里漱口、洗手,摘掉眼镜后,规规矩矩地伸直双腿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心脏下方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江翡躺在床上缓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把那股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酒意压下去,打了个酒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摸黑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冲刷掉了他的疲惫,酒意也顺着水流散掉了不少。
水汽氤氲中,他反复冲洗着身上的皮肤,妄图把那股难闻的酒味儿洗掉。
原本只是薄红的皮肤在热水的浸泡下,逐渐变成了更深的红色,触手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
江翡关上热水,迷迷糊糊地贴在冰冷的瓷砖上冷静了一会,温度才逐渐降了下来,恢复了正常肤色。
“咦?”
白色沐浴泡沫在腹部揉搓,逐渐显现出隐藏在那之下的一圈红色痕迹,包围在圆圆的肚脐周围,红得像是一团火,与周围粉白的皮肤泾渭分明,格格不入。
在那团红色之上,好像还长着两个像是尖尖触角的东西,极其对称。
江翡的脑袋在上头的酒精下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他无法思考突如其来出现在他身上的这团火到底是什么古怪东西,对于他来说,此时躺在床上比探究身体的奥秘更重要。
草草洗完澡后,他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一夜无梦。
晨起铃照常响起,寝室内多了些叮铃桄榔的起床声和说话声。
江翡埋在松软的被子里,打了个睡眠不足的哈欠,闭着眼睛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半眯着眼睛弯腰在地上找鞋的时候,偶然间抬头,看到呈现在他眼前的场景时,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司礼言正衣衫整齐的坐在自己的床位上,与昨天晚上的形象判若两人,他和江翡冷冷相对,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醒了?”
江翡点点头,想到昨晚司礼言灌酒的行径,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嗝,空气中开始泛着一股淡淡的,经过发酵之后的红酒味。
司礼言用戴了白手套的纤长手指捂住鼻子,面带嘲讽地看着他,镜片后浓黑狭长的眼睛里泛着冷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宿醉的老酒鬼,眼中的厌恶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江翡羞愧到无地自容,又没有办法直接向司礼言解释他梦游的事,嘴巴张张合合,愣是没说出来一句话。
在司礼言看来,江翡这就等于是默认了自己不符合宿舍规定的醉酒行为,当下表情更冷了。
“既然我们已经成为室友,以后的接触不可避免,就请你遵守宿舍内的规矩。这次我就当不知道,下不为例。”
他站起身,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同时也像是在把江翡这个与外表十分不符的‘垃圾’拂去。
“还有,酒送你了,下次可以直接向我要,不用偷偷摸摸地喝。”
江翡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红酒瓶和红酒杯时,才明白了司礼言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不会以为是我偷他的酒喝吧?
江翡真是有口难言,百口莫辩。
如果他现在否认的话,还会被认为是狡辩,毕竟‘罪证’都明晃晃地摆在那儿了。
他只能一脸懵地看着司礼言叫来了清扫机器人,当着他的面,把整个行李箱及其内部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箱,其中包括且不仅限于两三瓶未开封的红酒。
随着司礼言向着行李箱曾经存在过的地方喷洒消毒液的行为,寝室内的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了一股浓郁而又难闻的苦味儿。
江翡被熏得头晕目眩,只能躲进了卫生间内。
他蹲坐在马桶盖上,揪断了几根浸满愁绪的银发。
主角攻们一个两个都那么难惹,脾气还臭,他这个万人嫌小炮灰的日子可谓是一片黑暗,看不到未来。
江翡掰着手指,算了算原书里的几个主角攻。
现在他才见到了其中两个而已,就已经不堪一击,身心俱疲,接下来他只能寄希望于出现的主角都是正常人,而不是阴晴不定的炸弹,那他就十分满足了。
就在江翡思考如何能减少日常和主角攻的接触,避免自己成为炮灰的时候。
他的光脑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十五楼会议室,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