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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万人嫌在路演(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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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翡换好衣服后从更衣室里出来时,其他几人也早已穿上了自己的演出服。
四人中只有他一个人的演出服是干净的白色,出场像是自带柔光滤镜,休息室内的视线瞬间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惊艳、欣赏、审视…各种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却坦然从之,大大方方地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演出服。
“好看吗?”
莫斯眼中皆是欣赏,戴着白手套的手优雅的拍了两下,“果然很适合你。”
“谢谢。”
江翡睡了个安稳觉,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了,心情也不错,精神饱满地准备迎接晚会。
圆台表演的效果比江翡想象中还要好,虽然他们完成任务的过程不怎么美妙,但结果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和期待。
所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他们站于漩涡中心,所得到的却同样是金字塔顶尖待遇。
那些原住民似乎非常坚信江翡的神之子身份,不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十分恭敬地向他行古怪而又古老的礼。
等走到举办晚会的现场,他的脸都快笑僵了,好在准备节目的时候他们可以躲在后台,免去了和原住民们面对面的尴尬。
江翡一头编发在圆台之舞的时候就散得差不多了,银白色的长发被发型师小心的梳开,重新用更淡雅的花编了满头小辫子,还在尾端坠了一颗颗的银色小铃铛。
铃铛在碰撞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响声,灵动俏皮,又不至于太过张扬,和他的演出服形成统一的风格,连面上不太精致的面具都成了点睛之笔。
江翡从面具留出的洞口中伸进去两根手指,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嘴角,带着几分傻气,刚好被路过的白赴给看到了。
他蓝色的半长发也被编成了小辫子,尾端坠着的则是各种颜色的羽毛,和他面具上的尾羽融为一体,看上去更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了。
白赴低下头的时候,七彩的羽毛垂落在江翡的脖颈,痒痒的,让江翡忍不住躲了一下。
“嘴疼?”
江翡垂头丧气,面具上的猫耳也跟着垂了下去,“脸笑僵了。”
白赴呲笑一声,捏了捏他面具上的耳朵,软软的暖暖的,手感特别好。
“反正你戴着面具,他们又看不到。”
江翡瞬间醍醐灌顶,坐直了身体,猫耳从白赴的手里逃脱,随着主人的动作跳动了两下。
“对哦!那我等会儿可以少笑一点。”
白赴不满地“啧”了一声,“简单来说,是傻笑少一点。”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揶揄,江翡瞬间就明白了他是在打趣他,便撇了撇嘴,不再理会他的恶趣味。
天色愈发昏暗,观众们陆续入场,后台也逐渐热闹起来,好几个练习生都带着明显的巴结和讨好的意思来跟江翡搭讪,导致他刚刚放松下去的嘴角又僵硬起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社交,他干脆找了个偏僻的洗手间躲了起来。
洗手间里干净整洁,地面光可鉴人,没有什么奇怪的异味,只有一股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江翡安心地在洗手间隔间躲了起来,打开光脑上的单机游戏,一个一个摞着方块,渐渐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声尖锐的音响声蓦地从远处传来。
“西斯卡利星盛大晚会,现在开始!”
坏了!
江翡心中当下一惊,着急忙慌地关了光脑,急急忙忙地往后台的方向赶。
这间洗手间方位是江翡特意找的,几乎没有人会路过这个地方,因为地处偏远,也没有工作人员或者练习生到这个地方来上厕所。
他在洗手间里那么久,一个人都没见到,这也就说明他需要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能赶到后台。
刚出洗手间没几步,他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他如出一辙的银白色中短发用发胶做了造型,包裹着诡异的蛇形面具,正低着头靠在墙上,好像是在等人。
江翡以为顾眠是特意来找他的,他快走了几步,没想到却听见了另外一个人和他对话的声音。
“首领…都准备好了…”
江翡的脚步顿住。
夜色昏暗,顾眠并没有发现他在慢慢靠近,在偏僻的拐角,他屏住呼吸躲了起来。
顾眠在这里做什么?和他说话的又是谁?
因为离得近,周围又特别安静,所以江翡把他们的对话也听得特别清楚。
“我交代给你的事都做好了吗?”
顾眠的声音不似平时那般温柔,而是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冷。
他对面的人带着几分谄媚,哪怕看不见他的模样,江翡也能想象得到那人点头哈腰的模样。
“都安排好了,您放心。”
“嗯,你告诉他,我不管他要做什么,不要来干扰我的行动。”
“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江翡都听得云里雾里,没有一句话是能和原书内容对上号的。
顾眠和那人相继离去之后,江翡的脑子还是没能理出头绪来。
不是,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书里的顾眠不是一个天真善良没有任何背景的白月光人设吗?
这?是顾眠?
他的心情复杂,在音响的连番轰炸和催促下回到了后台,顾眠像没事人似的跟他打招呼,仿佛刚才那个阴冷的人不是他。
“小翡。”
江翡和他短暂对视了一秒,然后又别扭地移开了视线,敷衍地“嗯”了一声,并没有问他消失一整个下午去了哪里。
顾眠原本准备好的解释话语到了嘴边,又被堵了回去,他看着江翡背对着他的背影,眼底翻起了红雾。
江翡也不是故意不理他,只是他需要时间,去理清摆在他面前这一切脱离原书的陌生事件。
*
晚会的表演逐渐开始,练习生们按照之前的分组进行表演,江翡小组因为圆台表演大获成功,特意安排到了压轴的表演顺序。
江翡穿上了合身的舞蹈服,祭祀之舞让他表现得淋漓尽致,十分自如,比下午在圆台上还要尽兴,音乐经过磨合也变得更加悦耳动听。
他们表演完之后,掌声久久不断。
江翡在晚会上的胜出毫无悬念,几乎垄断了百分之八十的票数,高高堆起的各色玫瑰花将他的身影淹没,让他的分数遥遥领先。
晚会结束后,有人失落有人欢喜,但这次总归只是练习生测试,算不得正式舞台,年轻的练习生们很快就抛却了现实的烦恼,加入了重新对他们变得热情起来的西斯卡利星原住民们,围着篝火跳起了古老的舞蹈。
江翡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跃跃欲试想要加入。
傅西朝悄悄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江翡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人群,“好吧。”
两人的身后跟了几个士兵,把他们和人群隔开。
莫斯在前面带路,三人坐上短时飞行器后,行至一个僻静的宫殿之中。
宫殿从外面看也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就像是缩小版的西斯卡利星,外面包裹着各种能闪花眼的彩色宝石,在夜晚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傅西朝捂了捂眼睛,有些不忍直视。
他有许多年没来过这里,没想到裘礼竟然还是这么恶趣味,估计西斯卡利星变成了个多巴胺星球也少不了裘礼的教唆。
宫殿大门敞开,内里摆设和外面一样华丽,正中间的宝座上却空空如也,并没有人在。
莫斯快走他们几步,半晌才缓慢地推着个轮椅出来。
轮椅上坐着个笑容满面的青年,面容清雅出尘,打扮却十分浮夸,轻罗绸缎的彩衣叠了一层又一层,繁复地堆积在他的腿上,有些还直接垂落在了地面之上,轻飘飘地带起几粒微尘。
青年看上去十分年轻,但离近了却能看到他发间的几根白发和眼角的细纹。
轮椅滚动了几圈,停在了江翡面前几步的位置,青年向他伸出手,“你好,我叫裘礼。”
裘礼虽然坐在轮椅之上,比他矮上一半,气势却并不弱,他笑眯眯看过来的时候江翡丝毫不敢放松,微微弯下腰保持和裘礼差不多的高度,礼貌地握了下那双有些苍白的手。
“您好,我是江翡。”
“我听西朝提到过你,会跳舞的小羽毛。”
裘礼向他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多了几分调皮,显然是在揶揄傅西朝。
傅西朝却并不答话,从裘礼出来后,他的眼睛就一直盯在裘礼的腿上,脸上表情严肃,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裘礼不在意地挥挥手,让莫斯把自己推到大厅中央的长桌旁,给江翡和傅西朝也安排了位置。
“没多久。你也知道,老毛病。”
裘礼当年在星际娱乐圈里名声大噪,唱跳俱佳,爆红到无人能敌的地步,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隐退,只知道他最后的落脚点在西斯卡利星。
巨星陨落大家都很痛心,便有人编造了一段神秘传说,给他的消失安上了一个看上去十分离谱却能安抚人心的理由。
实际上只有寥寥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裘礼是因为家族遗传病才不得不退出娱乐圈。
每一代裘家人都会在二十五岁之后逐渐患上四肢解离症,先是脚趾或是手指,再是小腿,大腿,后期四肢都慢慢僵化,萎缩,不受脑部神经控制,最终瘫痪在床或者死去。
裘家人很多都受不了从天堂直接坠落到地狱的过程,往往没等到病情发展到最后一步,人就已经没有求生欲了。
到裘礼这一代,裘家资助过的生物研究项目几乎能绕银河系一圈,竟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可以治愈遗传病的苗头。
裘礼已经算是发病较晚的后辈了,傅西朝以为他已经找到了减缓发病的方法,没想到最终还是坐上了轮椅。
“先不说我了,说说你们的事。”
从裘礼的口中,江翡才算是明白了西斯卡利星到底是如何诞生,又是如何运转的。
西斯卡利星原本是浮游星,没有任何可发掘的矿产,并且多有灾害发生,多年来一直游离在宇宙星河之外,并未被列入任何星系。
后来这座星球偶然被裘家人发现,便派了一批人前来探查。
当时星球上已经有了一批原住民,他们说着奇怪的语言,无法和任何人沟通和交流,裘家也是付出了比较惨痛的代价,最后以建立安全区为交换,才拿下了这个星球。
但是原住民们仍十分排外,就算是裘家带来驻扎此地的人,也是被驱赶到比较边缘的地区。
同样,他们的一些习俗裘家也无法插手。
圆台表演就是其中一项。
那位在广场上化成一滩液体和机械废品的广场负责人,也已经存在了许久。
他们的内部就好像拥有一个神秘组织,在井然有序地运作着什么。
裘家人管控西斯卡利星这么多年,也没能弄清楚他们的真神到底是什么,不过至少知道他们对于神的信奉是近似于偏执,传言有人曾见过真神降临,但具体是什么样子又没人能说得清楚。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能承认江翡是所谓的‘神之子’才更不可思议。
裘礼想了想,问道:“听说你在圆台上表演了一场‘祭祀之舞’,是你现场编的?还是之前在哪里看到过?”
江翡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茫然,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
“我不知道……就好像我原本就会跳那支舞,一站上圆台,四肢就自动开始跳了……”
他的脑中像是有一道闪电突然划过,从太阳穴的位置蔓延起一阵钝痛。
“唔……我想不起来……”
江翡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起来,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跳那支舞。
对啊,他明明没有看任何人跳过,也没有学过……
裘礼向莫斯试了个眼色,莫斯轻微地点头,扶着江翡去了旁边的小房间稍作休息。
傅西朝虽然担心,却也没跟过去。
他面色微沉,望着裘礼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当局者迷。你没发现那些智脑都是冲着他来的吗?”
从沉寂星到西斯卡利星,连练习生宿舍也早已有叛逃智脑的探子渗透,而这些看上去毫不相关的地方,共同点只有云星的这批练习生,其中又数江翡受到的针对最多。
无论如何,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身上或许藏着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