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万人嫌在路演(三十一) ...
-
西斯卡利星,传说中的无忧之国。
星球到处开满鲜艳的花草,居民安居乐业,擅长歌舞,是与阴暗的沉迹星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极端。
西斯卡利星原为荒星,后因星球上日照时间极长,花草瓜果都茂密繁盛,慢慢多了些移民。
他们所信奉的是掌管着光明和音乐的太阳神阿波罗,星球上随处可见太阳神的标志。
西斯卡利星人视歌舞比生命还重要,如果因此冒犯了当地土著,他们将会从友善的天使化身成为疯狂的恶魔,做出常人不能及的恐怖事件。
曾经星际娱乐圈内就有过一个传闻,某唱跳巨星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孤身一人进入西斯卡利星举办随机路演,结果却再也没人见过他。
有人说他是个五音不全的骗子,在西斯卡利星受刑死掉了;也有人说他的歌声如天籁,被崇尚歌舞的西斯卡利星居民奉之为神明,从此归隐了。
总之西斯卡利星在这些练习生的眼里比臭名昭著的沉迹星好不到哪里去,丢命倒不至于,但丢人也很致命。
“每人到我这里领二十张宣传单,全部发完之后才有资格在晚上的舞会上表演。”
高执的话一出,有几位唱跳都吊车尾的练习生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下意识地往其他人身边凑,早已显露过人舞蹈才能的江翡身边更是重灾区,要不是顾眠在那里挡着,这些人都恨不得能扑到他身上去。
吊车尾小分队瞬间四散,瘦弱单薄的程版孤零零呆站在原地,极其显眼。
他原本也想去到江翡那里寻个心安,但是在看到江翡身边的人之后,眼神一下子就暗了。
相比较围绕在江翡身边的其他人来说,他长相平庸,家世背景更是属于底层,根本没什么竞争能力,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要变得更强,才会有更多的可能性。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程版第一次逃脱了自卑的茧,想要化蝶。
程版低着头思索片刻,壮着胆子提议道:“不如我们就几个人一组,分组行动。这样能保证彼此的安全,也可以更好应对西斯卡利星的歌舞试炼。”
吊车尾的几人是最先点头的,“没错没错,我们才刚刚经历过可怕的事,再经不起折腾了。”
他们明显是冲着抱大腿去的,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小心思。
高执手里的宣传单上并没有写个人的名字,都是同样的舞会邀请函,分小组行动说明,只要组合里有一个人能博得西斯卡利星人的青睐,那么同组内其他人手上的传单也不至于滞销。
总的来说,抱团行动总好过于落单,一旦遇到应付不了的事情,还可以通过组合弥补。
虽说他们都挺看不起提出组队意见的程版,让他出了风头,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完成任务,而不是勾心斗角。
二十几位练习生稀稀拉拉地举起手,表示赞同程版的提议,高执在向上级反映之后,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飞行器内因为练习生们频繁换位找队友的行动而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江翡这边刚拒绝了一位练习生,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顾眠就自发开始帮他打发其他想要上前搭讪的人。
待身边清净之后,顾眠不出意外地向江翡伸出了手,“小翡,我能跟着你吗?”
“呃……”江翡有意无意地躲开在他身边飞来飞去的飞虫摄像机,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就快藏不住的银色长发,心不在焉地回道,“你唱跳比我厉害多了,我们互相帮助,哈哈……”
江翡原本想的是先把他这头不太好藏的头发处理好,再专心应对云星的试炼,没想到公司连个喘息时间都不给他们。
从沉迹星逃脱后,练习生们一上飞行器就被早先在沉迹星消失的飞虫摄像机包围了。
经历过事故之后,飞虫摄像机跟练习生更紧,生怕再把这群大宝贝给弄丢了,别说是拍摄死角,恐怕连上厕所都有摄像机在门外站岗。
他顿时有些心烦意乱,不知是福是祸在前面等着,心里忐忑得很,连周边的人跟他说话他都听不太真切,嗯嗯啊啊的敷衍回应。
等到他反应过来,练习生们已经三三两两的组好了队,大多数都是四五个人组队,而他身边则显然更拥挤一些。
看清楚那些人的脸之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除去原本就跟他站在一起的顾眠之外,傅西朝、白赴两人各执一方,针锋相对,互相用鼻孔问候,脚却像是焊在地上似的,一步不让,连跟他没什么交情的林知屺也来凑热闹,不知道什么时候默不作声地站在了他身侧的队伍里。
“?”
一下子来这么多主角,夭寿啦!
江翡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有主角受在的地方就有修罗场,这几个人这么早就开始关注顾眠的一举一动了吗?看看这几人的气势,他都不敢想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都组好队了吗?”
“好了。”
“是的。”
高执视线环绕一圈,最后落在了没有和任何人组队,孤身一人的司礼言身上。
司礼言因为周身气质太过严肃,站在那里就是生人勿近的气场,他龟毛的性格其他练习生也早有耳闻,没有人敢主动上前招惹这尊大佛,导致他成功落单。
他好像也不屑于和别人抱团组队,别人都在忙着找队友的时候,他在躲着人群走位,生怕旁人衣袖间带起的灰尘落在身上似的,冷眼旁观练习生之间的虚情假意和互相谄媚。
司礼言、顾眠、还有白赴这几个人都是公司交代过要重点培养的对象,平日里高执就低三下四地哄着,早已习惯了这几个人的臭脸,还能面不改色地表示自己的关心。
“司礼言,你没有要组队的人吗?”
“没有。”他的声音冷硬,回答也是硬邦邦的毫无感情,要是有小孩在场,看到他眼镜片上反射的冷光估计都要被吓哭。
“哦,那开始吧。”
司礼言独自一人从高执手里领了二十张宣传单,迅速融入了西斯卡利星人的队伍中,不见了身影。
江翡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二十张宣传单,从飞行器上下来之后一脚踏空,踉跄着闯进了西斯卡利星的多巴胺世界。
云星之前已经跟西斯卡利星的星主做过交涉,为表尊重,西斯卡利星人不仅亲自等在飞行器周围迎接,下了飞行器之后,每个小分队也都安排了专门的人进行引领。
“欢迎你们的到来~”头发卷曲的胖大叔迎上来,手里拿着几块布料,肩上扛着一只乖乖的彩色小狗,身上仿佛被打翻的颜料盘给染色了,堆满了各种艳丽的颜色,只是看上一眼江翡就已经开始觉得眼睛疼了。
西斯卡利星的土地都是为了培育花草瓜果而存在,泥地湿软,江翡一深一浅地跟在胖大叔身后,走上一条蜿蜒的小路,路的尽头是高低错乱的彩色房子。
“来到西斯卡利星的客人都非常尊贵,值得享受最高待遇,比比拉布是专门为客人们定制服饰的商店。”胖大叔热情地拉着江翡进入服装店,十分嫌弃地看了眼他们身上已经千疮百孔的黑白衬衫西裤,“你们这种衣服,no no no…”
他拿起几件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奇特服饰,有几件甚至分辨不清到底是上衣还是裤子,就像是几块残余布料缝合的残次品,售价却反而不低。
江翡怀疑他们定价的依据就是颜色的多少,颜色越多,衣服越贵。
胖大叔分到江翡手里的,恰好是最看不出形态的一件衣服,如果不是老板帮忙,他都不知道手和胳膊应该放到哪个洞里。
西斯卡利星的审美果真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想要博得他们的喜爱,吸引他们参与到晚上的舞会表演中来,自然要先从他们的喜好入手。
这些衣服就算是再不堪入目,他们也是非穿不可了。
还未开始准备节目,江翡就已经感觉到了偌大的压力。
其余几人拿着分到他们手中的衣服也是脸色各异。
白赴和林知屺还好,他们的面具本就是彩色,缝缝补补多几块颜色倒也相配。
最过分的是傅西朝手中那件,不仅颜色众多,还破了许多的洞,如果他真的穿上那件衣服,整个腰部和肩部以及腿部都有大面积皮肤裸露在外,隔着面具江翡都能感觉到他面上逐渐冷冻的那股寒气。
胖大叔似是也有些心虚,不敢和傅西朝对视,只催着他们赶紧进试衣间换衣服。
等到其他几人都进去了,胖大叔才连忙拦住刻意慢了一步的傅西朝,避开摄像头,恭恭敬敬地把他请到了商店后的一个小隔间中,随后便守在了门外。
隔间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傅西朝的鞋还沾着外面踩过的泥水,一步一个脚印地落在了地毯上,面不改色坐到了房间中央的镜头之下。
摆放在桌面上的音响立马传出一道哀怨的男声,就算是在电子设备失真的dwbuff下,男人的声线也仍旧迷人。
“小西朝,这可是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差人缝制出来的百花地毯,价值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星币,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呵。”傅西朝冷笑一声,冷白的手捏着那块分配给他的不明布料放在镜头前,“裘礼叔叔,许久不见,你的恶趣味还是令人不敢恭维。”
如果此刻有年老些的人站在这里,便能认出正在和傅西朝视频的人,正是传闻中几十年前失踪在西斯卡利星的宇宙大明星裘礼。
没人知道,西斯卡利星原本就是裘家的产业,他消失在娱乐圈中泯然于众,也不过是因为倦了。
裘礼过了这么多年,仍是青年人的模样,唯有发间的几根白发和上挑凤眼下那几根不甚明显的皱纹,表明他已经不再年轻。
看到傅西朝的一张臭脸,他不怒反笑,一张美人面上涌现出更多的细纹,在自己的宫殿中笑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西朝,这件衣服可是我为你静心挑选的演出服,西斯卡利星好男色的不在少数,你穿上这件衣服肯定能拉到不少票。”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个徒有其表的花瓶?”
“不然呢?你从小就五音不全,四肢僵硬跳舞如送葬,还不如当花瓶。”
裘家和傅家是世交,傅西朝出生的时候裘礼正是如日中天的大明星,还亲自到场抱过他,说是看着他长大一点都不过分。
傅西朝沉默了,把那件不甚体面的衣服丢到地上,靠近镜头在桌面上摸索。
裘礼:“你在找什么?”
“找能让你闭上嘴的按钮。”
傅西朝不像是说笑,黑与白极其分明的脸上满是冰霜。
裘礼立马就回想起这小子从三五岁起就凭借着聪明才智和一张可爱的臭脸,在宴会中不间歇地反击所有长辈及同辈的壮举,一度让他对黑白两色形成了刻板阴影。
“大可不必。”
裘礼正襟危坐,恢复了点长辈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问道:“银色长发的那个小朋友,就是你最近一直在找的人?需要我帮忙吗?”
在裘礼看来,云星搞选秀完全是过家家,他随便下个指令就能让傅西朝和江翡在这场看似生死角逐的比赛中获胜。
提到江翡,傅西朝的面色才缓和些,眼底的冰川融化,“不,我相信他。”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给选秀开后门,而是为了确认,数字监狱的逃犯是否已经将黑手伸到了西斯卡利星。”
傅西朝向裘礼复述了一遍他们在沉迹星的遭遇,裘礼听得心惊。
若不是援救及时,怕是就要被智脑那群人得手,他们的目标明确,明显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目前西斯卡利星并未有人上报智脑入侵,但现在你们来了,也许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人’,就快要忍不住现身了。”
傅西朝和裘礼简单交流了一下有关于数字监狱逃犯的情报,几分钟后,外面逐渐有了几声响动。
门外的大叔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说道:“有人出来了。”
有人已经换好衣服了,他也不能在里面待太久,以免引人怀疑。
结束了和裘礼的视频通话后,胖大叔重新拿了件剪裁较为正常的衣服进来,让傅西朝换上。
等到他出去的时候,江翡和白赴正在说话,两人距离极近,白赴的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头甚至还靠在江翡的肩上。
“你们在做什么?”
傅西朝不着声色的上前分开了两人,横插一脚,遮住了江翡的半个身子,白赴血红的眼底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戾气。
“傅二少,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彼此彼此。”
白赴额角的青筋跳动,差一点就忍不住动手了。
他从沉迹星开始就处于一种精神崩溃的边缘,除去在飞行器上的时间,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江翡身边总是跟着几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刚才他换衣服时穿得极快,就是为了多几分钟和江翡的独处时间,没想到,又是傅西朝。
白赴眼底的戾气更盛,怒火烧得他苍白的嘴唇都多了几分艳丽,脸上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算什么…”东西。
白赴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微凉的手突然靠近,落在了他的额头上,蓦地扑灭了那团火,银白色的发丝在他的眼前晃啊晃,直晃得他心神不宁。
“傅西朝,没关系的。白赴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好像是发烧了。”
白赴立马抓住机会,虚弱地倒在江翡身上,“只是发烧,我靠一下就好。”
江翡知道白赴的老毛病,大方的让出了自己不甚宽阔的臂膀让白赴暂时歇息。
他原本就怕主角攻们起冲突,生怕突然修罗场再把他给卷进去,谁知道这几个人都那么难哄,他稍微一靠近白赴,就看到傅西朝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飞虫摄像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进行跟拍,把几人的表情都收入镜头之中,忠实的记录了所有画面。
救命,顾眠怎么还不出来稳定局面。
但很显然顾眠也帮不到他什么,从服装店出去的时候,除了像树袋熊似的正靠在江翡身上的白赴,其他人脸色都臭得要命,捞一捞能挖出几吨黑水和数根利剑。
如果眼神有实体,白赴身上早就千疮百孔,没有一片完好之地了。
好在白赴也不是那么得寸进尺的人,出了服装店没多远他感觉头没那么痛了,就恢复了正常,不再靠着江翡,而是用手指虚勾着江翡的小拇指,在外人看来仍是亲密。
江翡身上犹如卸下了一座大山,见他只是勾勾手指,不影响他的行动,便由他去了。
一路上他们几人吸引了不少视线,特别是江翡那头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物的银白色长发更是显眼,像是一朵行走的云,旁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让他十分不自在。
白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问道:“你这头长发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睡一觉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江翡说得含糊不清,更没有告诉他们这头发剪不断甚至还会伤到他自己。
江翡打定主意,在没有搞清楚事实之前,他会三缄其口,以免节外生枝。
几人行至一个挂满了七彩布料的摊位前,看上去像是个卖头巾的地方。
江翡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这头显眼的头发藏起来,站在摊位前问道:“大叔,有帽子吗?”
“帽子?那是什么东西?”
西斯卡利星人从不戴帽子,而是选择把头发染成各种各样的颜色。
因为头发是人身上面积占比非常大的区域,只有这样,才能留更多的颜色在他们身上,极其显眼的发色会让他们感觉十分欢喜。
江翡没办法,只能先买了块小小的头巾,勉强盖住他头顶的银发,其他的长发如瀑般洒落在他的腰间,好像更惹人注目了。
最后还是傅西朝找到了一家理发店,拜托理发师帮江翡把这头长发束起来。
理发师完全贯彻了西斯卡利星的多色彩原则,虽然江翡强调只是把头发简单束起来就可以,但是面对这头毫无瑕疵的白,理发师还是难掩创作欲望,非常有主见的在江翡发间编织进许多彩色丝带。
不一会儿银色的长发就变成了七彩斑斓的银,最后理发师还在他的发间插进几朵鲜花,压制了一下彩色的浮躁,更多了分属于天然森林的淡雅。
江翡照着镜子,虽然头发编织的很美,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更雌雄莫辨了。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或坐或站的几人眼中都难掩惊艳,林知屺总是毫无波动的湖绿色眼底更是荡起了波纹,恍然觉得站在他面前的是是森林中无忧无虑的精灵。
理发师显然也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拿出光脑拍了许多张照片,不但保证不会外传,而且还给江翡免了造型费,收了一张江翡的舞会传单,答应他晚上会准时参加。
江翡都没能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只是做了个头发,就误打误撞发出了第一张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