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是万人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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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公司通过立体环绕音响发布的公告传遍了整个练习生宿舍。
距离选秀节目正式开始录制还有六天，公司宣布开除章煜以及未能坚持完成课程的练习生，并且向剩下的24位练习生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收拾行李，到公司选定的未知地点进行封闭式集体训练。
在公告反复播报三遍之后，宿舍内的房间门应声而开，全能型机器人举着托盘，向每位留下来的练习生都发放了体积硕大的集训大礼包。
大礼包里仿佛军火设备展示，全都是机械感十足的可佩戴型微缩录制装备，最上方则是为练习生们量身定做的不明材质的肉色衣服，四肢和各个关节的部位上都植入了大大小小的芯片。
江翡穿上之后，芯片完美地藏在肉色之下，而衣服则像是一层真正的皮肤，和他的皮肤融为一体，没有任何衣服的触感和束缚感，也不需要进行任何的清洗和保养。
听说这是云星新研发出来的高科技产品，能捕捉和保存人体的精细动作，又免去了将芯片植入皮下时产生的痛楚。
不仅如此，每个练习生的周围都有伪装成飞虫模样的全自动摄像机在进行跟拍。
处处都在提醒他们，此次集训绝对不只是简单的训练而已，或许这就是决定他们能否在初秀上一鸣惊人的关键之处。
江翡在卫生间里按照大礼包里的穿戴说明，把那些看似累赘的动捕器穿在了身上，又在外面套上了公司规定的统一训练服，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着装。
镜子里的他眉目精致，银色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耳下，偏大的白色衬衫勾勒出他纤瘦的身段，肩背处薄薄一片，袖子堪堪遮住他的手指尖，使他的整只手都藏进了袖子里。
细腰隐在黑色束腰西装裤下，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可以说是堪称完美的装扮。
唯一违和的是，那件本该是雪白干净的白衬衣上，有着一大块紫色晕染的痕迹，衣领皱皱巴巴，像个半开未开的紫色花朵。
江翡挺直的肩背顿时垮了下来，愁眉苦脸地看着那片紫色痕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昨天晚上司礼言语出惊人，江翡不小心把葡萄汁喷在了他的白衬衫上，情急之下他只能半哄半骗地脱下司礼言的白衬衫，然后把自己的换给了他。
江翡甩了甩袖子，镜子里的人也滑稽的甩了甩袖子，像是穿了条长长的水袖。
他和司礼言的白衬衫型号上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互换衣服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本来还能多瞒些时日，让他能有机会去洗干净，趁晚上偷偷换回来，可谁能想到公司偏偏选中了这套作为集训出发的服装。
他悄悄地把耳朵贴在卫生间的门上，确认正在外面收拾行李的司礼言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这件白衬衫肯定是不能穿了，穿出去显眼不说，还会被一眼看穿他互换衣服的小把戏。
江翡脱下白衬衣，随便找了件差不多的白色衣服穿上。
白T布料柔软，滑落下去带起腰间一阵痒意。
江翡掀开衣角，露出纤瘦的腰身，用手指点了点肚脐周围。
他模糊的记得这里，应该有一块红色的什么形状，尖尖的，对称的，又或许是圆形？
肚脐周围一片雪白，除去他指尖划过的浅淡红痕之外，没有任何痕迹。
我记错了？
江翡摇摇头，随即便把这件不重要的事抛诸脑后，拿着他换下来的衣服，偷偷摸摸地从卫生间里伸出了个脑袋。
司礼言还在收拾行李，弯腰的弧度仿佛都是计算好的同一角度。
他把衣服先按照色系分成了若干个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再平移到行李箱里，目不斜视，一丝不苟，行动间有种诡异的机械感。
江翡趁司礼言不注意，把污染了的白衬衫揉成一团，扔进了自己的行李箱底部，又塞了些乱七八糟的衣服进去，最后把摆在床头柜上的红酒瓶和杯子也放了进去。
一旁的司礼言按照流水线工作迅速整理好了行李箱，看到他惨不忍睹的行李箱里那瓶鹤立鸡群的红酒瓶和高脚杯，突然就有些想要多管闲事。
“你很喜欢红酒吗？”
江翡呆怔地回头，银色的短发上翘起了一撮竖起的呆毛：“啊？”
不是他有多喜欢，而是司礼言喜欢。
万一司礼言梦游的时候又发疯找红酒，呜呜哭一夜，他可没办法直接给他变一瓶出来，干脆带上老演员们，求个心安。
“嗯嗯。”
江翡近些时日对梦游的司礼言敷衍惯了，自然地使用了他惯常的敷衍语气，熟稔到连头都没抬，和之前对他敬而远之的态度完全不同。
司礼言皱了皱眉，察觉到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就好像这副场景他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和江翡，有那么熟吗？
司礼言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见过江翡和练习生里的风云人物顾眠有过接触，平日里两人形容亲密不说，还一起从章煜的手下救出了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程版，但从他所掌握的资料来看，程版有不俗的创作能力，以后极有可能转行做幕后制作人。
江翡接触他们，是真的在打抱不平吗？还是说他目的不纯，交友也只是在为日后的职业生涯铺路？
司礼言更偏向于后者，毕竟江翡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实属为行骗的绝好皮囊。
总之他的这位好室友，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江翡此时还不知道，他在司礼言那里的印象已经完全转变成为了一个心机白莲花。
在司礼言去卫生间里换装备的时候，他完全无念无想，像只勤劳又笨比的小猪般埋头吭哧吭哧地往箱子里塞东西。
十分钟后，去卫生间里换衣服的司礼言出来了。
他上身赤/裸，露出精瘦而又块块分明的上半身，右手提着件小了两号的白衬衫，皱着眉问道：“这是你的衣服吗？”
江翡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顿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还没看清楚他手里提着的衣服长什么样，就做贼心虚般立马回道：“不是！”
司礼言面无表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江翡心虚地移开视线，眼神左右飘忽，极其没有自信地小声反驳道：“你为什么认为它是我的？明明所有人的衣服都长得一模一样。”
司礼言：“很小…而且…”
江翡抢答道：“很小？有没有可能是缩水了哈哈哈哈。”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司礼言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表情更加冷漠，显然是认为他在放屁。
司礼言平静地摊开那件白衬衫，在袖口处找到了一串刺绣，离着两步远的距离，指给江翡看。
“上面有名字。”
江翡哽住了。
谁能想到每件训练服上都有练习生的名字以作区分，早知道他就算把司礼言的衣服毁尸灭迹也不会做出如此蠢事。
他尴尬地笑笑，顺手接过物归原主的白衬衫：“应该是拿错了。”
江翡把白衬衫放到自己的箱子里，使用暴力把行李箱的拉链上锁，没有丝毫要归还司礼言被‘拿错了’的衣服。
虽然戴了眼镜视力极好的司礼言已经看到了江翡藏在箱子最底层的，袖口绣了‘司礼言’大名的白衬衫，但是他并没有戳穿江翡。
他想要知道江翡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先是消失的红酒，接着是白衬衫，或许是偷盗成瘾又或是其他。
为此，他不介意陪他的这位好室友演演戏。
“知道了。”
司礼言推着行李箱出门之后，江翡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
那可是心细如毛睚眦必报的司礼言，心狠手辣算不上，但他绝对是原书里最记仇的主角，所以江翡才会那么害怕他知道衬衫的事。
希望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而不是日后再突然给他来上一拳。
江翡拖着行李箱跟在司礼言后面，心事重重地去往公司通知集合的地点。
集训出发的地点定在云星顶楼的停机坪，平日里空荡的坪上停了数十架圆形的飞行器，密密麻麻十分壮观。
装扮整齐的练习生们站在飞行器一侧，争分夺秒地享受着网上冲浪的自由时间。
练习生们在云星练习时，完全过着与世隔绝的断网生活，光脑仅能使用基础通话和信息功能，所以他们对外界信息一概不知。
乍一被放出来，他们立马就登上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寻找着和云星选秀有关的信息。
云星的官方账号版头和头像早早地换成了手绘的宣传单模样，账号内容也按照正式流程开始节目的宣传预热。
因为练习生们的资料还不能透露，预热内容大部分都以手绘画面放出。
练习生们的生活日常在画家的笔下栩栩如生，仅仅只是虚拟的q版人物，就已经吸引了足够多的视线，每条预热内容下都有近万条转发和评论。
在此之中，有一条格格不入的真人视频，长时间地飘在热门，评论转发竟然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万，文案也与其他预热内容不同。
「云星追星黑科技，全息追星模式，即将上线……」
“这不是江翡吗？”
虽然视频里的人脸被遮住了，但独一无二的纤细柔韧身段和稀有的银色短发，还是能让熟悉的人一眼看出，视频里的人就是江翡。
江翡的夜舞视频是云星娱乐使用了一些科技小手段之后重新上传的，打开视频夜舞视频就会自动变成3d画面，连贯优美的舞步中，江翡仿佛要从屏幕中旋转出来，让人根本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
此效果也仅仅只是展现了全息模式的百分之零点一而已。
在全息设备的加持下，真实效果会犹如现场观看般震撼，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实时观看者，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随着舞动飘散的香味，触摸到他飞扬的衣角。
很难不令人心动。
评论里直接放了云星娱乐的全息设备预售链接，链接中虽然没有投放出全息设备的样品图片，却极其详细地介绍了云星所设计的全息追星设备理念。
‘便携’‘随时随地观看明星表演’贯穿了整篇全息设备的宣传页。
虽然现在全息网游已经很普遍，但全息设备极其笨重，绝对达不到云星公司在商品详情中所吹嘘的‘可以随时随地观看明星表演’的程度。
引得一些科技博主也忍不住下手预定，打算到手之后进行详细测评。
可即便网络热度如此高，预定人数也只堪堪过千。
毕竟全息设备标价十几万星币，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买得起，能有千人预购已实属超出预期。
短短几日，预定全息设备的营业额就几乎能顶上一家小型娱乐公司的半年流水。
预计云星的选秀节目播出之后，预定设备的人数还会以倍数上涨，让人难以不盯住这块大肥肉。
也正是因为如此，云星才决定此次选秀以全息追星模式为重，连夜搞出了二十多套动捕装备，力求将追星体感和全息设备磨合到最好的状态。
集训队伍里，除了一直在云星总部进行训练的24位练习生，还有几个江翡从没见过的生面孔，而技术部门的东方鹤也赫然在随行之列。
江翡拖着行李箱在人群中站定时，站在他左前方的东方鹤便动了动。
他头上那撮犹如天线般的红色呆毛随着他的身体左右摆动，极其显眼，江翡的视线不自觉地便被他吸引了。
在江翡还未来得及将视线移开时，东方鹤回头，脸上又露出了和上次如出一辙的，令人讨厌的笑眯眯表情。
“喜……欢……吗……？宝……贝……”
江翡下意识地读出他的唇语后，面无表情地朝着他挥了挥拳头。
东方鹤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江翡很快意识到，和东方鹤这种极其没有边界感的无下限人士，越是搭理他，他就越兴奋，所以最简单的方式应该是无视。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在了新来的几位空降练习生身上。
听闻能空降的练习生都是已经在圈里小有名气的歌手或舞者，再不然就是颇有背景的人物，可以跳过练习淘汰阶段，直接在节目里露脸。
其中有位练习生气质极其突出，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他没有穿练习生统一的服饰，而是穿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黑发黑眸黑衣，显得他皮肤极白，甚至有些病态的苍白。
而他低头垂眸时，又恰好露出了眉尾处缀着的那颗红色小痣，明明人看上去那么清冷，却偏偏藏着处如此缱绻的标志，令他的气质透出种不合时宜的艳丽感。
这绝对是江翡见过的人中，除顾眠之外，最令他惊艳的男人。
此时，他的脚边靠着个画板，只顾着低头在光脑上画着什么，满脸厌世，浑身透露着生人勿近的信息，倒像是被人逼着来参加选秀似的。
下一秒，新来的练习生捕捉到了江翡灼热的视线，带着极其强烈的厌恶抬了抬眼皮。
但是在看到江翡的瞬间，他的态度便由冷转暖，甚至产生了些过激的热情。
那双苍白纤细如工艺品般的手，穿过人群中的若干练习生伸到了江翡的面前。
“你好，我是傅西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是万人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