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堪1 前世记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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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衣服。虽然现在天气很闷热，但衣服没干，想都没想，李复还是开始穿上了衣服。
就算没有人，总不能遛鸟吧，他自嘲的想。
李复还没穿完衣服，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弄出了动静。
一声“啊！”哽在自己喉间。瞬间脑子有些空白，但身体的反应总比脑子快，李复立马就蹲下了，双手捂好了自己，确保自己没走光。
李复的眼睛射向声音的源头，砰砰的心跳声充斥着耳朵，心都挪到嗓子眼里了，梗着让他难受。
紧张的神经注视下，连风都停止了。他一直看着，眼睛都不眨。
那里又出了些动静，就是不见什么人出来。
突然灌木丛里窜出来一只兔子，是棕色的野兔子。李复松了一口气，看着这只肥兔子。兔子眼睛很大，圆圆的，清澈眼神里，透露出未开神志的懵懂，好像在嘲笑着李复大惊小怪。
李复忍不住骂了一句街，又站起来继续穿着衣服。穿戴好之后，李复又上了路。其实他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就是不想在这里睡觉，至少要找个像样的地方。
天都要黑了，终于李复眼前出现了一间茅草屋，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屋子，就好像是让人歇歇脚的小亭子，简陋至极。应该是猎户打猎歇脚暂时搭的。那里没有灯光，看起来也冷冷清清的，没人住里面。
李复现在也不算深入密林，身边也没有什么大型猛兽，算是安全的。
终于进了小草房，精神的放松让李复无形中压制很久的饥饿感明显起来。李复来时路上有点自己认识的野菜野草野果子都摘了，用自己衣服兜着。这时李复也不嫌沾没沾土，囫囵吃了起来，吃的有了几分力气，李复开始审视自己的伤。
都是皮外伤，看起来也没什么严重。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之后，浓烈的情感、行走的疲倦，全都转化为睡意。李复的眼皮开始打架了，他又不肯睡去，他怕。李复怕的不是陌生的环境，怕的是自己醒不过来，怕的是自己醒过来之后，自己还是自己，刚才的种种，都是黄粱一梦的笑话，是不可能的幻想。
坚持到后半夜，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李复沉沉的睡过去。
......
“终于到了！”
只听“砰！”的一声，面色不善的中年男人一脚踹开了门。
一个瘦高的男人闯了进来。
男人的怒气让身后的门都在颤抖，平白让人看着心颤。
李复却早就料到一样，一脸无所谓。
李复偷了那个瘦高男人小商店的一瓶酒。小商店，地方又破又小，环境昏昏暗暗，看上去就很破败生意又不怎么样。丢失了一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小瓶白酒，也算是一天都白干了。
“你有没有种？东西都没偷过和我们混什么！废物！”卢三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李复当时怎么回复的来着？
当时李复只记得自己一听这话有些气血上头，什么叫做废物？他入这行真么长时间，不可能连偷东西都不敢！他就什么都没怕过！偷东西算什么？他马上就偷个贵点的东西让他们看看！
气都到这里了，李复当时脑子一热，“谁他妈没偷过东西？我现在就偷一个给你们看看！谁是孬种？什么叫不敢？就没有李复不敢干的事！”那些小混混对李复的话轻啧出声，眼神在李复身上上下扫了几个轮回，他们的轻视与傲慢彻底惹怒了李复，一时间有些冲动，转身就走在了街上。
鞋子随着脚步让人故意砸出“砰砰”的声响，发泄着李复的愤怒。
后面那些人的风凉话钻入李复的耳朵。“哎呦，就看看你有多能，是不是和你刚才吹的一样......”“就是就是，向来就是胆子最小的一个可这儿装什么装！”“哪来的回哪儿去呗，你看他那小鸡崽子那样，又什么能耐就都使出来啊，可这儿发什么神经？”
这些人的话让李复心里的火烧的更旺，直直地窜上头，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烧尽了。李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转眼就乱逛街头，进了路边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这家店，是自己村子里一家普通的一家店。
店里很小，还有几个人在买东西。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店主也认识他。
店老板起初只是在他刚进来时看了一眼，就忙着去招呼别的顾客了。感到店老板的视线没有关注到自己，李复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加不舒服了。李复透过玻璃门看向了跟着他的几个人。
他们伸了伸下巴，用嘴做着口型，“偷啊，就在那里。”接着就在门口双手抱着臂，一副要看好戏模样。
李复看见了，转过了头，目光巡视着货架上的商品，装作要买东西的样子，寻找自己的目标。
李复看见了最里面货架上的一瓶酒，那就好像存了很久卖不出去了，远远看着上面好像积着一层薄薄的灰，显得有些暗淡陈旧。
就它吧。李复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了货架旁边。眼睛盯着他的猎物。那是一瓶很普通的酒，看上去也不怎么贵，本来红红的酒瓶盖子混杂了附着上的尘土，发出淡淡的棕色调。洁白的瓷质酒瓶身，也笼上了一层土色的纱，他盯了好久，终于伸出了手。
“咚、咚、咚”有些泛黄的墙上，老式钟表敲击着报出整点。
李复被吓了一跳，喘着粗气，猛地抬头看向了声音来源，喘了两口气之后正正对上了店主的目光。李复呼吸一滞，店主也没有多想，看了他一眼之后就低头算着自己的账目。
不行了，他干不了......心中开始后悔刚才的头脑一热，夸下海口。现在覆水难收，进退两难。
第一次偷东西的紧张、心虚、道德上的谴责让他心跳的飞快。不行了，要么做，要么不做。这种放在火上烤的感觉让他崩溃。
李复张开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抓起酒，把它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撑开袖子，把手连着酒瓶缩进了袖子里面，也没管上面的灰。
李复看了看货架上原来放久的位置，光亮无尘，和周围地方的灰形成对比，空出一个干净的圆形。他没有擦，赶忙转过头，到了店主旁边，随口问了一种很高档的烟，以掩饰自己什么也没买但是还看了半天东西十分奇怪的事实。李复得到想要的答复之后，装作有点失落的样子走出了门。
直到安全地从里面出来，李复才走近起哄的那些“伙伴”两步。
小心地把手伸出来，露出自己偷出来的东西，算是给刚才的冲动交了差。
李复回家之后总感觉不舒服。他连进自己的房间都有些偷偷摸摸，心虚得要命。
他偷东西了，一瓶酒。
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就算是再便宜价值低的东西，那他也是偷了。心里冒出来的罪恶感让他心脏胀得难受。他看着手里的那瓶酒，竟生出了想要还回去的冲动。
心绪缠绕着他，让他久久不宁。
天快黑了。
门被踹开的声音竟奇迹般安抚了他的心，看见刚才小店的店主之后更是连罪恶感都熄灭了。
李复等着自己的审判。
门口吵吵闹闹。周围都有看热闹的人聚集了。
那个店主抬高了分贝，叫喊声吸引了更多的人来凑热闹。声音吼的还在屋子里街坊邻居都能听见。
李复不在意的样子激怒了店主，本来店主来的时候就风风火火，闹出好大的动静，这下恨不得全村的人都知道李复偷东西的丑闻。店主恨不得撕下李复的脸皮，甩在地上狠狠地用脚摩擦。
村子里谁都知道李复不学好，天天都跟着那些不着调的人厮混。
但这下，李复更加“出名了”，他以他自己的行为，力证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周围人已经开始伸出手，指着李复开始窃窃私语了。
真热闹......
李复的奶奶听不下去了，冲出来护住李复，“你怎么这么说我们家孩子？不就是一瓶破酒么？多少钱？我们赔！”
“多不多少钱无所谓，他偷东西，真是把你们家的脸丢尽了！”店主红着脖子开始和李复奶奶争执。
李复站在奶奶身后，看着面前老太太的背影，心里却没多少动容。不应该是这样的......
上完班刚回家的李文看见自家门口堆满了人，刚一走近就听见老邻居的讨论“这孩子怎么一点羞愧的样子都没有？他可是偷东西了！这孩子怎么脸皮这么厚！”
偷东西......
李文刚回家一身的疲惫感全部被怒火取代，挤进了人堆：“混蛋！你怎这么不要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说着冲上李复身边，一把将李复从老太太身后抻出来，接着高举起手，狠狠就是一耳光！
嘴里好像有什么腥甜，李复仰头看着李文，他的父亲。眼前有些模糊的李文气的面色潮红，喘着粗气，张大了嘴巴，说着什么，指着李复的鼻子。不用听见也可以想象到他骂着什么。
耳边响起嗡鸣声，周围的叽叽喳喳都让人听不见了......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李复突然想笑。
太荒谬了......
迅速充血肿胀的脸顶着李复眼球，眼睛在眼眶里被挤得生疼，瞬间有些视线模糊。
好难受......
脸上火辣辣，抵不上心里......
心快要被里面汹涌的情绪炸碎了......
闹剧匆匆收场......
李复都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只记得自己那一天，想要逃走。
......
好难受......
淋了好久的雨，李复已经迷迷糊糊地发上了烧，期间睁眼的时候虽然懵，但是自己活着更让李复感觉兴奋和欣喜。
当晨光洒向李复的脸颊，他的眼睫感应到了光，缓缓地睁开了眼。
还在，幸好......
梦里的事情算什么？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早就过去了，没事想起来干嘛？晦气！
李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堪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