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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急转直上 ...
隔天,曲淮被一个电话从难得放纵的睡梦里吵醒,她闭眼捞过手机扣在耳边。在对面如惊雷般的音量里,曲淮意识渐渐回笼。梦里莫玲玲抚摸她头顶的温度消散,沈非岑痛哭流涕的忏悔也停止了。
听清电话里在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后。
她深刻理解到什么叫世界不会在谁睡眠的时候停下运转。
——一个在昨天连奸杀还是情杀都没定性的案子,今天就变成了需要市局侦办的涉毒案件,中间不知跳了几个级别。
挂断电话,匆匆收拾好,曲淮一脚油门踩去了市局。
下车正要快步走,瞥了眼后视镜,他们的金德局长正拖着沉重身体下车向前,还眯眼看着手机。她正要回头打个招呼,没想到人突然止步,然后爆发出与年纪不符的速度,掉头又上车,快到曲淮的视线都没从后视镜中挪走。
这怎么了这是?
曲淮依稀看见他屏幕上是电费缴纳页面的样式。
难不成供电局薅走了他们为人民清廉一生的金局半辈家产?
不过左右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曲淮懵了一秒,很快抛之脑后,赶忙奔赴岗位。电梯里碰见卓飞,他的惊讶浮于表面,碎碎叨叨的嘴到两人停在会议室门口都没停下:“太神奇了,曲队!你敢想!延昌多少年没出过大型涉毒案件了!就这么突然!就这么——”
曲淮一边捏着额头,一边推开门,晨光扑面。曲淮晃了下神,缓了几秒才看清里面的人,还没注意都有谁在,眸子先定在了一个方位。她怔住,心底慢慢提起口气:“范队?”
紧接着,卓飞从她背后探出头,也傻了,就是没她含蓄,险些破音:“范队?!”
回声甚至有几分凄厉。
“......”曲淮深呼吸了口。
范凤兰本来温和张口,被卓飞喊得哭笑不得:“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是我调任当天,而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大场景,不用这么激动,先入座吧。”
魂差点被卓飞那一嗓子吼飞了,曲淮对他活见鬼的反应深感丢脸。她没再说什么,点点头,朝杨宗拉开的椅子走。但直到坐下,她的心脏都没落下,反而越来越高,还是被紧拽起来的那种。
毕竟范凤兰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太少了,少到她一瞬间就能猜出一个不妙的东西。
比如711酒店的尸体上,检测出的毒品成分,绝对不简单。
“......那啥,何主任还在跟进检查,先不过来了,我汇报一下吧。”技侦主任朱葛瞥了眼来自兄弟部门的消息,打开聊天框,认命起身。
他口中的何主任,正是法医处主任何不道。局里人都说这两位专业人才是彼此照亮的典型,但严格来讲,这束光多半是朱葛单方面打过去的。
主要是因为何不道那人实在太沉默,话少得像加密档案。而作为和他高频对接的朱葛,自然而然就成了代为传达信息的人。久而久之,他在市局内部都被调侃成了法医处代言人。
朱葛咳嗽一声:“由于出事的地点是酒店,锁定尸源没费多长时间。死者叫童冉,女,二十八岁,在一家健身房任职私教,无犯罪记录。现场除身份证外再没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物品,包是空的,手机也没找着。分局在确认酒店监控报修后,调取了当天的道路监控。”
画面里,童冉穿着黄色半袖与白色短裙从出租车上下来。因常年健身,她抬手时隐隐有肌肉线条,看起来很有活力。谁也不会想到她在几个小时后,就变成了洁白床单上隐隐发青的尸体。
跟她一起的男人,戴口罩还戴了墨镜帽子,把脸挡了个严实。手在衣服兜内拢着外套,很臃肿。
“根据酒店前台的笔录,童冉登记入住后跟她说男人就在楼上待一会儿,故前台没有对男人进行身份登记。我们也暂未查出更多信息,此人现在属于下落不明的状态。”
朱葛摁了两下遥控,转到白纸黑字上:“尸检报告中明确指出死者喉部存有苯.巴.比.妥,一类助眠药物残留,并在酒店热水壶中查到同样物质,且壶口处仅留有男性手部皮肤纹路,分局据此做出的初步推断是嫌疑人为实施迷.奸给死者下药。”
“但分局法医在进一步检验后发现,死者体内的苯.巴.比.妥并未达到致死剂量,同时在其胃内容物中检测出了微量致幻剂成分。”
“虽然量少,但浓度极高。何主任正在努力还原它的化学结构,但目前处于与数据库匹配失败的状态,它大概率属甲.卡.西.酮的衍生物。所以我们确认死者的真实死因为体内的两种成分打架,产生药理性休克后死亡。”
他显然对这些专业术语不太感冒,介绍时几乎是看着手机复述的:“对于这种致幻剂,从整体陌生程度来讲,它极有可能是种新型活性精神物质,但就现在来看,不排除它是......”
就跟朗诵课文似的语气戛然而止,朱葛眼睛瞪大了些,稍顷,他悲催又艰难还带着没缓过劲的震惊,脱口而出了个名字:“‘白砂晶’!”
一个经历过洗肃、封杀,沉寂已久的毒品。
曲淮骤然攥紧手,撑在桌子上的双手指节崩起泛白。
朱葛讷讷说完:“的可能性......”
会议室内同时响起很多声音,又转眼陷入死寂。
被曲淮扔在椅背上的沾雨大衣,碰到她的胳膊,凉意渗透下,她有了种发疼的错觉。
抿了口茶的范凤兰适时开口,温声道:“这也是我向省厅申请协助调查的原因。”
‘白砂晶’曾在延昌扎过很深的根,范凤兰从它被列为新型毒品时便负责侦查,可以说是最熟悉它的人没有之一。
她正色道:“‘白砂晶’的加工方式太过刁钻,且不断更新,很难辨认。最一开始,哪怕只有几克的吸入量,它也会损害到人的心血管系统,这使它在毒品市场并不受欢迎,我们也没能在它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扼杀。经背后毒贩加工后,它的毒性趋于稳定,同时变得极难戒断,被一众瘾君子狂热追寻。”
“一七年,我们取得过阶段性胜利,摧毁了‘白砂晶’在延昌的网络。之后又与各市联合办案,进行深层打击,截断其在国内数条线路。只是......”她默然。
只是整个任务中止于六年前的边境围剿行动,范凤兰不顾性命追上对方头目的车,被拖行数米后甩下河岸。身体受到严重损伤,养好后身手也难以恢复。同时‘白砂晶’一案因线索中断转为待侦,她调任省厅,退居后方。
曲淮对这段往事,甚至能倒背如流。她始终不发一言,静坐在原处。
范凤兰:“大家不必太过紧张,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技术手段远比当初先进。在未确认711裸尸案涉案毒品与‘白砂晶’的相似度前,希望在座每个人都能拿出一万分的精力迎战。”
会议室里的沉默在几分钟内过去,众人开始刻意忽略那个让他们心中为之发寒的东西,七嘴八舌讨论起案情。
“我觉得,”卓飞率先插嘴,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就是谋财行色呗?”
“对对对,嫌疑人给死者下药,结果没想到死者还吸毒,药物跟毒品一相冲,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
卓飞一拍手:“应该是吧,死者没动静了,嫌疑人以为药效发作了,把她包里东西搜刮一番。完事在实施侵犯行为时,发现她出事了,怕被牵扯就仓皇逃离现场了。”
曲淮的指尖在‘苯.巴.比.妥’和‘阿拉伯茶’的检测报告上轻轻点了点,脑中飞速重构着现场。门口的脚印、撕坏的短裙、混乱的现场......一个不同于奸杀的图景逐渐清晰。
她微微抬眼:“嫌疑人真的不知道死者吸毒吗?”
方才嘈杂起来的室内瞬间死寂。
“现有的监控和口供里都表明了一点,被害人与嫌疑人是自愿开房的。”曲淮抬手调回童冉下车的监控,“可他们两人的动作并不亲密,被害人对于嫌疑人的靠近明显带有抵触远离的意思。那到底是有什么原因,能让她决定和一个排斥的男人共处一室?”
卓飞小心翼翼举手:“有没有可能是她被拍了不雅照或其他东西威胁了?”
“......不太对,”曲淮摇摇头,“她要是有至于羊入虎口的把柄在嫌疑人手里,被提出的条件就绝不仅仅会是进入房间那么简单。而且嫌疑人也给死者服用了安眠药,不就很好地说明连他都知道死者只是跟他开房,不是跟他上床吗?”
杨宗咳嗽两声,接话:“确实,在以往利用把柄进行胁迫的案件里,犯罪者的目的通常都很直白——就是性侵犯本身。能提出酒店见面的话,一般都伴随着要对方‘心甘情愿’进行性行为的恶劣要求,以此来达成一种有关服从性的精神控制,不会多此一举下药。”
曲淮眯了眯眼睛,抽出分局转来的现场勘探记录:“苯.巴.比.妥的起效时间通常为半小时到一小时,被害人完全有可能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但门口处她的脚印却没有重叠迹象,说明那段时间她没想着跑,而是做了别的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事,比如藏起什么东西。嫌疑人在停止性.侵后没有立刻逃跑,而是......”
“——找到货?”
被撕裂的短裙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曲淮脑海中的画面却被颠覆。
这一次,短裙不再是由于阻挡性侵、被意图施暴的男人扯坏的障碍物。它变成了一个对于瘾君子来说具有致命诱惑、逃亡在即也不忘毁裙取物的‘藏宝处’。
“所以,交易毒品——”曲淮环视一圈,“这个见面的理由是不是更站得住脚?”
她沉吟几秒:“但谁是买方,谁是卖方呢?”
底下人再度活跃。
“难道是死者因为手头紧了要着急出货?”
杨宗:“公安部每年发表的形势报告表明,各城市内的吸毒者至少上万人,直辖市内的吸毒者甚至可达几十万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认为延昌的吸毒者还没少到她只能挑选一个厌恶的男人作为交易对象。”
“果然还是死者毒瘾犯了豁出去了更靠谱吧?”
“那嫌疑人要是既给死者毒品又给她安眠药,怎么能被她死吓到?还把现场搞那么乱。傻蛋也知道安眠药不能跟兴奋剂一起用吧?”
云把太阳盖住了,阴阳交接相撞,卷土重来的毒品激起了好多不同的情绪。在明暗混沌里,有人沉默前行,有人举枪奋战,他们处于不同的时间线,却又为了同一个目标擦肩而过。而此时,这条路好像化作云层托举的阳光,洋洒成束,蔓延到曲淮脚下。
办案不能光靠推,更多的是追查,她盯着监控屏幕上裹得姥姥都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前台有描述嫌疑人的长相吗?”
“没有,但是......我找找,”朱葛把分局送来的笔录挪到自己面前,“她说那老男人一看就像约小蜜的,很谨慎。电梯门快关上他才有摘口罩的动作,不过有个帅哥跟着上去了,正好把那一瞬间挡住了。等三人站电梯里,老男人已经又戴好口罩了。”
帅哥?
曲淮莫名想到个混蛋的脸。
她心里大概有点数,冷冰冰的语气活像在给人上坟:“卓飞,把人找来配合调查。”
“杨宗去死者工作地看一下。技侦把死者的社会关系调出来,查清她的吸毒史,筛毒品来源。还有那个出租车司机,联系一下,把他车内录像拷过来,在哪儿接的人,路上什么状况问出来。”
方才还掉针可闻的会议室忽地活了过来,大家纷纷行动起来,曲淮本来最后一个出门,没想到范凤兰还慢她一步,她让去一边,两人并排。
窗外的天空上飘过了几层云,房间内的光随之明明灭灭,像是倍速下历经了几个季节的更替,其实左不过三五分钟。
“有几年没见了。”范凤兰笑眯眯看着她。
她是个柔中带刚的女人,几十年枪林弹雨中拼杀的气质沉淀在她周身。
曲淮点点头:“没想到您会来。”
“是没想到会一起办案吧?”范凤兰说话温温柔柔,却还是能做到一针见血,“现在是疑似,要真哪天涉及‘白砂晶’,我可要考虑让你回避了。”
曲淮叹了口气,想着躲不过,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唇边出现个讨乖的酒窝:“害了我妈的人早不一定死哪儿了。更何况我当警察真不是为了我妈,我有这个梦想时还不知道我妈的事呢。就是幼儿园那会儿有小孩被欺凌没人敢阻止,我觉得传播正能量舍我其谁,不想再让正义难能可贵罢了。”
她长得太锐,再怎么真挚也有种阳奉阴违的意思。
范凤兰笑了笑,到底没再多说。
曲淮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乖顺小辈,她自打进了市局表现就很突出,行事更是大胆,几乎没有忍气吞声的时候。
举个例子,在她升副队的那场行动里,对面儿的人质是个刻薄的八寻老爷爷。看见来救他的是长相有点祸国殃民的姑娘时,话说得不太好听。于是曲淮在动手时有意控制,直接让那歹徒的血溅了老爷爷一身。
老爷爷当场要昏迷,结果曲淮硬是撑着他拐杖不让他倒,就笑吟吟地看着。最后老爷爷投降了,答应立刻送她个铁血女战士的锦旗,这才作罢。
这么一个意气风发的拔尖苗子,在一众市局人的眼里就是英雄,还是个有棱有角顺风顺水的英雄。
没人能想到范凤兰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有多憔悴。那时曲淮才十六岁,趴在母亲的病床边,脸色惨白,咬字却异常清晰,让她一定要把害她母亲吸食毒品的人揪出来。
但已经太晚了。
毒品对莫玲玲造成的心血管损伤,保守估计有二十年之久。
九几年的事情,当时都不见得能查出来。
范凤兰很无力,但还好,经过调查可以确认莫玲玲从未复吸,她是彻底的受害者。但调查也仅仅如此了,她除了能在结案报告上写下非主观吸毒与未发现成瘾性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其余所有,都只能不了了之。
曲淮见她不说话,眼神都飘忽起来,以为她没信自己:“您就别担心我有什么主观偏向了,我相信对于此类案件,换个人也跟我态度一样。”
范凤兰顺口问:“你什么态度啊?”
“我吗?”曲淮白皙的五指摩挲了下手心的薄茧,唇珠微动,咽下片酸涩,“客观上想整治他们,主观上想整死他们呗。”
范凤兰有些怪罪瞥她眼,把她的口无遮拦扫回去,最后说了句:“反正你自己多注意,办案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曲淮那张向来带有张扬色彩的姣好面庞上明显收敛了许多,就像沉入深海里,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有几缕黑丝搭在了肩章上。眼睛低垂藏起心事,优越的肩脖线条埋入衬衫立领,不见踪影。
“您放心。”
曲淮目送完她,拉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窗户开着,一股青草的湿润气息溜进来,又伴随着楼下车流的喧嚣疾驰冲去远方,雨季的唯一好处可能就是清新的空气,少了很多堆砌杂乱的烟火气味。
晚些时候,卓飞走进曲淮办公室:“曲队,我刚从出租车公司回来,司机接了个跨市单,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那个见过嫌疑人摘口罩的帅哥也回消息了,说是今天没空,得明天,地点他晚点选。”
联系岑川的警察为了方便直接加好友说的,收到回复后就转发给卓飞了,曲淮扫了眼。
【MY:警察同志,虽然我从小的心愿就是能当一个热心好市民,但是时间就是金钱。你知道的,像我这种金玉其外还其中的人,每天有什么安排提前一天就定好了,所以你懂吧?另外,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应该可以是我提出地点吧?】
不要做沉默的读书人辣orz(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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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早九日更(换时间会提前说)~ 期待收到很多互动留言~段评也有开~ 不想做冷评体质啦qwq 专栏、预收求收藏~来找我玩嘛@小兔知己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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