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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青衣红砖 ...

  •   秋风渐起,打落的枫叶簌簌飘下,金黄色的,一片一片一层一层,蚂蚁从落叶下走过,又爬上另一片落叶,路程漫漫无边,似在走迷宫,又好像在找寻些什么,一粒面包屑或者一个同伴,又或者只是在走罢了。

      南从从住的小区入口处就有两棵年岁已久的枫树,每到金秋时节,枫叶落在地上,堆成一个个小山,倚在树干旁,落在红砖上,可怜的是,枝繁叶茂的树枝一天又一天的消败,她最看不得这种消失了。

      南从从在这个老小区住了有16年了,每天都能看到老婆婆和老爷爷领着孙子孙女在小花园里玩耍,逗逗小狗,坐坐秋千,好不惬意,笑容溢在老人的皱纹里,每每都能让南从从看呆。

      南从从羡慕在老人怀里的小孩,无拘无束,自在欢乐,又羡慕蹲在石头柱子旁的小狗,傻傻憨憨,眼睛里只看得到蝴蝶。

      南从从住的地方距离现在就读的青怀一中不算远,近20分钟的路程,假设她恋家的话,走读也是挺好的选择,可这种假设根本不存在。

      在9月份办理高一新生学校住宿的时候,妈妈沈梅不止一次的问南从从,“怎么不住在家里呀,我还可以给你做饭吃呢,蟹黄包,油酥饼,你想不想吃,住校多麻烦呀,条件怎么都是不能和家里比的,要不咱不住啦?”

      南从从望着眼睛里流露着期待和无措的妈妈,坚决地说,“妈妈,我想住校,周五就回家了,油酥饼还是得吃的,而且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家住,来回路上太浪费时间了。”

      听到这,妈妈捋了捋头发,也不再劝了,而且妈妈知道从从的脾气,她从来都是听话的乖孩子,这次不论怎么说也要住校,那便住吧。

      南从从用其他人都发现不了的声音叹了口气,慢慢地把眼神落在行李上。

      南从从的妈妈名字只一个梅,姥姥盼着她生的美,也希望她的一生是和美的,妈妈的确长得漂亮,一身的冷白皮,白里透着光亮,桃花眼,看什么都含着情,南从从也是随了她的肤白和含情眼。不过姥姥好像忘了梅花是开在冬天,生在雪里。

      现在是11月初,南从从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的操场,操场上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在打球,也看不出是谁,有的在走路,有的在运球。

      绿色的篮球场配着隔壁教学楼墙的红色瓦砖,倒也透着几分静谧。

      后位季希明,一个全身散发着傻气的帅哥,和他相处的两个月,南从从总结出几个字,“可交,可深交,但还有待进一步考察”。

      季希明拿着签字笔戳了戳的后背,把头探在南从从的耳边,说到,“这个周末打算干嘛呀,不会又要赖在家里睡觉吧,你的觉怎么睡不完呢?”

      南从从听到这,身子往后一倾,靠在他的桌子上,说“不睡觉还能干嘛,和你打游戏吗,我可没有这个技术,而且你不是发誓说不带我吗,打死都不带的那种。”

      季希明顺着南从从的眼神看向操场,摇了摇头,把手撑在书桌上,说“打游戏嘛,我还是找别人吧,你着实没有这个天赋,不过我们可以去探店呀,听说霓虹路上新开了几家店,有没有兴趣?”

      南从从收回眼神,抬头看了眼教室的钟表,5:20离下课还有10分钟,准确的来说是距离周末假期还有10分钟。

      南从从侧过身,抬眼看着季希明,顺手拿过他桌上的化学课本,随意翻着,说“小明同学,这周恐怕不行,我给你算一算哈,今天晚上得休息一下吧,然后得睡个饱觉,周六上午我肯定是起不来,就到下午了,得写作业吧,这周的卷子你数数,一门至少一套,九门呐!是不是得做个一天两天的,你看就到周末了,我一个住宿生晚上还得返校,我哪有时间。”

      南从从皱着眉头,用无辜的眼睛瞅着季希明,眼睫毛眨巴眨巴。季希明看到这,立马扶着南从从的肩膀,把她扭正,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到,“你可算了吧,直接说你不去不就的了。”

      南从从立刻顺坡就下,收拾着桌子上的作业,一科一科的排好顺序,一边说到,“得嘞,那我就回家睡大觉喽~~”

      季希明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一边把书塞进书包,一边说“得,还是睡觉,直接管你叫睡神算了,这位睡神美女,一会我爸来接我,爷先走不等你啦。”

      季希明是走读生,成绩勉勉强强在中游,整天一副没人理没人管得样子,其实他心里只是不愿意看书罢了,听他说他的梦想是一夜暴富,然后打倒他爸,自己做争主当一家之主。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一般情况下是没有老师值班的,都是班委管理纪律,临近周末,同学们早就按耐不住飞回家的冲动,都在最后几分钟内收拾好书包,等待下课铃声的响起。

      叮铃铃~~铃~~铃~~,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周五晚报也随即开始,首先就是一段轻音乐... ...

      教室里的同学们立即起身,在一分钟之内跑了个干干净净,乌拉声轰的一下没影了,只留下值日生和南从从。

      南从从心里想着,要是我八百米冲刺有这速度,也就不愁啦。

      季希明一溜烟儿跑到教室后门,手里拽着书包,还不忘回头向着南从从的方向,喊到,“南从从,不来别后悔!”

      多年后,南从从回想起这个周末,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出门,如果没有去霓虹路,她的生活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展开,南从从回答自己,应该不会的,总会遇到他的。

      因为家离得近,坐公交20分钟,南从从不紧不慢的收拾好书包,期待着回家,但也希望慢一点到家。

      如往常一样,南从从沿着学校广场两旁的小路走出校门,坐上117路公交车,坐在临后门靠窗的一排,数着马路边上的绿植,望着远处的天空,听着MP3里的轻音乐,顺利回到家中。

      一打开门就看到妈妈忙碌在厨房里,看到南从从的身影,便提高音量,试图压倒厨房里的噪音,说“从从回来啦,妈妈做饭呢,你最爱的土豆炖牛腩,马上就好啦,你去洗洗手,休息一下。”眼睛里布满了慈祥和温柔。

      南从从看着妈妈双手并用,拿着做饭用的木铲,来回穿梭在案板与锅之间,一会加个这个,一会摆个那个,叹了口气,说“知道啦妈妈,不用做太多。”

      南从从把书包放在近门的鞋柜上,换着拖鞋,正把运动鞋放进鞋柜的时候,撇见一角的皮鞋已经落了一层灰,那是爸爸的鞋子。

      南从从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手指不自觉的扣着门缝,低下头又抬起,吹了一口气,提起嘴角,假装不在意的问到,“妈妈,这周末爸爸不回家吧?”

      听到这,妈妈的身子顿了一下,转而又去拿盛着鸡蛋液的碗,眼睛里滑过一丝不安,说到,“不回来了,你爸爸又去出差啦,这次去南方呢。”

      南从从顺着妈妈的话,头伏在门框上,手指继续扣着门缝,说“好吧,我就知道他又不在家了,我去洗手去啦。”南从从转身向房间走去。

      妈妈听着南从从的脚步走远,转头望向她的背影,慢慢把眼神落在地上,欣慰中带着歉疚,又转身回来继续做饭了。

      其实,南从从爸妈感情不合很多年了,也吵了很多年了。

      记得南从从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他们在客厅歇斯底里的争吵,南从从就蜷缩在床的一角,望着房间门口,竖着耳朵,试图听清他们在吵些什么,到今日南从从也不记得具体吵了什么。

      印象最深的是妈妈亲手撕烂了一条黄裙子,那条黄裙子上有个很漂亮的蝴蝶结,印的花纹是好多好多个小蝴蝶,那是妈妈最心爱的裙子,被她亲手毁掉了。南从从记得这么清楚的原因,是因为妈妈穿着黄裙子,真的很漂亮,就像仙女一样。

      在南从从上初中的最后一年,爸爸妈妈离婚了,他们一直瞒着她,直到现在也还瞒着。

      南从从是怎么知道的呢,是在中考完的暑假里,她去父母的房间翻自己的毕业照,不小心翻到了他们的离婚证,离婚日期是1月份,那是妈妈的离婚证。

      南从从没有追去质问他们,只是默默地把这个红红的离婚证放回了原处,擦干净眼角的泪花,拿着毕业照开开心心的跑去妈妈身边,念着“这个是我们班的第一名也是年级第一名,我是年级的第四名。”

      南从从当刻心里空了一大块,明明昨天,爸爸和妈妈还带她去了商场,买了新衣服,爸爸说“马上就是高中生啦,是大姑娘啦,要打扮的漂亮一点。”

      南从从心里庆幸他们终于分开了,庆幸他们放过彼此,庆幸自己还是自己。他们在南从从面前依旧扮着夫妻的角色,只是没了争吵,只有客气和欲言又止,爸爸接二连三的出差,只有像高一新生报道这种“大事”节点才会出现。南从从也依旧扮演着乖女儿的身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毕竟能让他们凑在一起演戏的唯一原因就是,三年后的高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青衣红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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