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逢 和好哥们现 ...
-
客厅的灯光同样昏黄，但比刚才那个杂物间要稍微亮堂一些。两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同时扑到门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翔宇！你没事？！” 荀苡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穿着件略显紧绷的蓝色工装夹克，头发有些凌乱，那双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林翔宇全身，确认他是否受伤。他身后，封竹脸色略带苍白，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紧绷，嘴唇抿得死紧，右手下意识地紧紧按在左手手腕上——那里似乎缠绕着什么东西，被衣袖盖住了大半。
“我…我没事。”林翔宇喘着粗气，目光同样急切地扫过两位老友，“你们怎么也…？”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荀苡川语速飞快，一把将林翔宇拉进客厅，警惕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空荡的杂物间，“正通着电话，突然眼前一黑，醒过来就在这破地方了！妈的，这鬼地方…”
“小心！”封竹突然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他猛地指向客厅通往厨房的过道阴影处。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那团阴影一阵蠕动，又一个瘦长的、手持斧头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带着同样的冰冷恶意，朝着他们三人滑行逼近！
“妈的，没完没了！”荀苡川低骂一句，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旁边林翔宇和封竹的胳膊，“抓紧！”
林翔宇只觉眼前景物猛地一花，如同被投入高速旋转的万花筒。空间在瞬间发生了一种令人眩晕的扭曲和拉伸。零点几秒后，强烈的失重感和胃部的翻搅感袭来，脚下一实，他们已经诡异地出现在几米开外，客厅另一头的破旧沙发后面。
“呼…”荀苡川喘了口气，额角见汗，“一天只能用三次，带人更耗劲…还剩两次。”
就在他们瞬移躲开的瞬间，封竹动了。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他平时内敛的样子。他没有冲向那逼近的黑影，反而侧身扑向客厅中央那张摇摇欲坠的、铺着褪色塑料桌布的饭桌。
黑影似乎被荀苡川的瞬移能力干扰，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封竹已经抓住了桌布一角，猛地一扯！桌上的碗碟、一个插着塑料花的玻璃瓶哗啦一声全部被扯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看也不看，抄起那张轻便的折叠饭桌，手臂肌肉贲起，用尽全力朝着那刚刚恢复行动、正欲再次扑来的黑影狠狠抡了过去！
“砰！”
塑料桌面结结实实拍在黑影“头部”的位置！巨大的冲击力让黑影趔趄了一下，它手中的斧头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墙角。
“干得漂亮，封竹！”荀苡川赞道，同时眼睛死死盯着黑影。那东西似乎被激怒了，发出无声的咆哮，漆黑的“手臂”胡乱挥舞着，试图重新凝聚力量。
林翔宇的目光则死死锁在那柄掉落在墙角的斧头上。那把斧头…和他在杂物间对付的那把一模一样！锈迹斑斑的斧身，锋利的刃口…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川子！送我过去！斧头旁边！”林翔宇低吼，指向墙角。
荀苡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一把抓住林翔宇的手臂。“走！”
又是一阵短暂而剧烈的空间扭曲感。林翔宇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墙角，几乎就在斧头旁边。他矮身，抄起那把冰冷的、沉甸甸的凶器！入手冰凉沉重，一股混杂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他握紧斧柄，粗糙的木柄纹理硌着手心，一种原始的冲动混合着求生的本能瞬间点燃了他的血液。
“翔宇！闪开！”封竹的厉喝传来。
那被拍懵的黑影已经重新“站”稳，放弃了无用的咆哮，漆黑的身体如同沸腾的沥青，再次凝聚起实体，带着更加狂暴的恶意，径直朝着刚刚拿到武器的林翔宇猛扑过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林翔宇瞳孔骤缩。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他猛地吸气，消防员训练中面对爆炸冲击的本能反应瞬间接管了身体。他没有后退，反而侧身，将重心死死下沉，右臂肌肉鼓胀，紧握斧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团扑来的黑暗中心，由下至上，斜劈而出！
呼！
斧刃划破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
没有砍中实体的触感。斧刃切入那片黑暗的瞬间，仿佛劈进了粘稠的原油。一股巨大的、阴冷的反震力顺着斧柄传来，震得林翔宇虎口发麻，几乎要脱手。但斧刃上沾染的、似乎是之前林翔宇匕首留下的那种微弱白光，再次被引燃了！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刺耳的白噪音骤然爆发！斧刃切入的地方，黑暗剧烈地翻腾、蒸腾起大股大股带着焦臭的黑烟！那黑影扑击的动作瞬间僵死，整个形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从被劈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崩溃、瓦解！
嘶嘶嘶——！
刺耳的、仿佛无数怨灵同时尖啸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客厅！黑烟滚滚，带着浓烈的腐臭。几秒钟后，尖啸声和黑烟一同消散。墙角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灰烬痕迹。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斧刃似乎也黯淡了不少。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清晰可闻。
“操…”荀苡川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靠在沙发背上，腿有些发软，“这鬼东西…真他妈带劲。”
封竹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松弛下来，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手依旧紧紧按着左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向林翔宇手中的斧头，又看了看墙角那摊灰烬，眉头紧锁。
“翔宇，”荀苡川喘匀了气，看向林翔宇，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听着，这不是意外，也不是做梦。我们…被困在一个叫‘圆桌’的鬼地方了。像他妈无限流小说一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和封竹，已经被卷进来整整两个月了！现实里大概只过去了几十秒…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林翔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刚才那诡异的黑影，那凭空出现的屏幕，荀苡川那匪夷所思的瞬移能力…一切荒谬的碎片被强行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必须接受的恐怖现实。
“两个月？”林翔宇的声音干涩，“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挣扎。”封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压抑，“挣扎着活下来，完成一个又一个副本任务。失败…就是死。”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复杂地看向林翔宇，“这个副本叫《宝贝》，要求我们保护‘宝贝’存活48小时。难度C-，对你来说是新手关，但对我们…也绝不轻松。尤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翔宇手中的斧头和那玩具匕首，“你的‘身份’，很可能成了关键。”
“身份？”林翔宇一愣，随即想起光屏上那句“解锁身份王姨弟弟身份”的提示。
“对，”荀苡川接口，语气凝重，“每个副本，玩家都会被赋予特定的身份，这个身份会带来便利，也可能带来额外的危险和任务。我和封竹解锁的身份是‘你的大学同学’，是来帮你忙的。而你…是那个‘王姨’的弟弟。”他指了指客厅，“我们醒来后搜索过这里，找到一些东西。”
他走到那张被掀翻的饭桌旁，从散落一地的杂物里捡起几张泛黄的旧照片和一个硬壳笔记本，递给林翔宇。
照片上是同一个女人。九十年代流行的小波浪卷发，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憔悴，但眼神在看向镜头时，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其中一张照片里，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笑容灿烂，但照片有些模糊，看不清女孩具体的五官。背景似乎是这家超市的门口，能看到一个招财猫的轮廓。
林翔宇翻开了那个笔记本。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记录着琐碎的生活：
“96年4月3日：超市这个月流水又少了…房租快交不起了…他今天又没回来吃饭。算了，不回来更好。”
“96年11月5日：法院判决下来了！他净身出户！房子、超市、雯雯都归我！他活该！雯雯今天很高兴，说想吃糖醋排骨…”
“97年1月14日：雯雯发烧了…去医院花了好多钱…进货的钱又不够了…隔壁张婶介绍了个兼职，晚上去给人家打扫卫生吧…”
“97年2月5日：那个混蛋今天又来了！堵在超市门口骂我，说我害他身败名裂，说他不会让我好过…疯子！雯雯吓哭了…”
“97年5月27日：雯雯手腕上的五彩绳松了，端午节快到了，得给她换个新的…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字里行间，是一个女人在婚姻破裂后独自抚养女儿的挣扎、愤怒、恐惧和卑微的希望。
“王姨…小雯…”林翔宇喃喃道，脑海中迅速拼凑着信息，“留声机里那个声音…是她？她在控诉那个出轨的丈夫？”
“应该是。”封竹点点头，声音低沉，“我们醒来时，也各自遇到了类似的黑影袭击。我是在卧室，荀子在厨房。我们听到的留声机片段，拼凑起来正好是连续的。那个女人…王姨，长期遭受丈夫的精神虐待和PUA，最终离婚，男人净身出户，但心怀怨恨，不断骚扰威胁。而‘宝贝’…”他看向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小女孩，“很可能就是她的女儿，小雯。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小雯。”
“保护她？”林翔宇眉头紧锁，“那刚才的黑影是什么？那个男人？”
“不像。”荀苡川摇头，“黑影更像是…某种怨念的具象？或者说，是这个房子里残留的强烈负面情绪的凝结？留声机的声音出现，它们就出现…或许，是王姨绝望时的自我厌弃？或者是那个男人留下的恶意？”
“叮咚——叮咚——”
一阵清脆却显得格外突兀的门铃声，骤然打破了客厅里凝重的气氛！
三人瞬间僵住，全身肌肉绷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通往外面楼道的老式防盗门。
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疲惫生活磨砺出的、刻意提高的嗓门，却又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怠：“翔宇？翔宇？你在家吗？给姐姐开下门！”
林翔宇眼前的光屏再次突兀地跳出，粉红色的字迹带着恶作剧般的催促：
“恭喜^ω^解锁身份‘王姨的弟弟’！请为王姨开门，推进后续剧情哦~（づ￣3￣）づ╭?～”
林翔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对荀苡川和封竹使了个眼色。荀苡川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发动瞬移。封竹则悄无声息地将手探入衣袋，握住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
林翔宇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