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亦灿灿》桑沂一

2、西境下雪了

　　北辰十五年，大雪飘落，今年的寒冬格外冷，将士们依然操练着军法，里里外外看不出丝毫懈怠。贺斯辰站在军账外面，双手背后，身上的一袭单衣又怎么会抵御住寒冬刺骨的腊月呢。但他不语，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独是他站在那里，都宛若一副勾人心魂的画卷，几年下来，从前幼稚的少年俨然出落成了玉树临风的将军，流畅的线条，俊朗的容颜，还有那颗…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痣。
　　严烨矗立在他不远处，叹了口气，仔细算下来，从贺斯辰被封为西辰王时到现在，他已经跟了他七年了，却不曾见他离开过这边塞，纵然皇帝犒赏他请他班师回京，也从未见他回去过，严烨一步步走过去，脚踩在软绵绵的雪地里，直到陷进去，
　　“将军，春节将至，您还是要留在边塞吗……”
　　贺斯辰敛眸，仿佛是敛下了世间所有的复杂的情绪，因为寡言少语，暗哑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倘若仔细去听，他的喉间还夹杂了哽咽，
　　“没有家了，也就不回去了。”
　　“这西境也算是我唯一的挂念了……”
　　闻言，严烨不语，直到贺斯辰无奈摇头轻笑，他才随着他离开。是啊，他在京城没有家了，贺将军爱妻难产而死，而贺将军自己救儿而死，也难怪世人常说贺斯辰是天煞孤星了……
　　——
　　除夕之夜，王军一片其乐融融，生火做饭，喝酒言歌，好不快活。
　　贺斯辰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觉得鼻尖酸涩，似乎是有种情绪一直堵塞在自己的喉咙之处，出不来也下不去。
　　他不喜大红，更不喜酒肉，贺斯辰站在那里很长时间，长到足够他回忆父亲去世的时候，苦涩的情感晕染在他心里。
　　良久，他驾马驶入北辰的商市，空荡荡的商市里，贺斯辰下了马，款步走在寂寥的街道上，偶尔能听见挨家挨户因为过年而有的欢声笑语。
　　西境的雪越下越大，飘落在他的肩头，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轻轻掸去雪花，好不容易走到了城楼那里，除了几个守夜的士兵还坚守在岗位，其他的士兵已经根据以往的习惯去到了里屋续火过除夕，想来他们也是没有家人的陪伴，而在这寂寞的夜里抱团取暖又是未尝不可。
　　曼妙的雪夜里，贺斯辰登上城楼，从里屋借来一壶酒，独自靠在城墙处，沙哑的声线令人心疼，
　　“爹娘，请安心。”
　　贺斯辰将那一壶酒洒了近半，随后酒水被他灌进喉咙，微辣的感觉不断刺痛他的味蕾，他厌恶酒，却只能夜深无人之的过节时靠酒寄托思念。
　　满天的大雪吹啊吹啊，吹寒了多少人的一颗炽热的心……撒漏的酒水顺着他的喉结一点点流下去，在那满是雪得城楼里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