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海鸥身后小鸽子

1、青栀

　　世本无色，惟你似青，所到之处皆是草长莺飞。——题记

　　一.

　　我第一次见到清晏是在那节语文课上，课已过半，他被班主任带进来。班里一时喧哗，我却撑着头盯着窗外发呆，骄阳甚好，微风不燥，青色的香樟叶在闪着金色的光。“你好，我能坐这吗？”

　　二.

　　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同意了。大概是光太明朗，刺得我一时睁不开眼，又也许是少年明眸皓齿冲我一笑，浅青白领，眉眼弯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反正，从此往后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满目星光的少年。

　　三.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清晏就无缘无故地想起了月光下的一树冒青栀子。似乎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那种青栀子的味道，干净的白袖领，蓬松的头发，清澈如水的眼睛，白玉面庞，以及脸上永远泛着青涩的光。清晏啊……

　　四.

　　“人们大抵形容青春是赤红的，因为它张狂且热烈。”我读到这句话时是在一节体育课上，彼时清晏正站在一树身影下，让细碎的光和深深的暗影洒在自己身上。我读到这句话时，突然就想到了清晏。抬头看少年，他大约是发觉了我，回头冲我一笑，背景是一片青蓝的天。我一慌，猛地低下了头，“啧，原来是青色呢。”所有的心悸都是在不经意间。

　　五.

　　可后来呢，有着这一星半点的感觉有什么用？你以为所有的青春都能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吗？临近高考的时候，我除了拼死拼命地学，更多的时候是在想着那一抹青色。终于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归家途中，两个少年有意无意地走在了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年时间我们的关系好像也就这样，是同学也是同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哪怕到了即将分别的十字路口，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那枝栀子，我也始终没有来得及送出去，这一放就又是三年。

　　六.

　　三年说快也快说长也长，三年可以把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棱角磨平，可以将一切折了又抚平，抚平又折了。可是我始终没有忘的却是那淡到不能再淡的青色。原本已经再也得不到了吧，是长皓的青天，你能看却够不着。是心尖上的月亮只是淡淡地发着青光，心里痒痒。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哪一天这个青天也会自己陨落，月亮也能向你奔来。“你好，我能坐这吗？”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青色。

　　七.

　　多年以后，清晏看着我，说：“你知道吗？其实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很喜欢你。”“知道，”出人意料的答案，“那天阳光烂漫。”“什么啊这算哪门子答案？”在青色的怀里，满是青栀的香。我一直都知道。

　　那天阳光灿烂，你站在我面前，全身都在发光，你一笑我就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