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很多人的到此为止》粥美蔬香

2、数学题

　　顾若薰转学来的第三周进行了当月月考，当天考完第二天出成绩，班主任将成绩单贴在了教室门口宣传栏上，顾若薰的名字金光闪闪，全班第二年级排名前三十，从学校历年的升学率来看这是重点大学的苗子。
　　江文通，成绩平稳起伏不大稳定占据班上的中等位置。江同学感觉过得去，无功无过挺好的，数学继续加油吧，虽然似乎没什么效果。不过他为自己的同桌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每天看着这个姑娘从早自习开始背书，上课自然是认真听讲，还会主动举手回答老师的问题，顾若薰是个由内而外的好学生呐。人生在勤，不索何获？
　　数学课上老师讲解考试卷子，江文通看着自己几道大题都只拿了几分，而顾若薰连最难的最后一问都工工整整写出答案，江文通感到一丝哑然的窘迫。他对数学兴趣低落，老师在黑板上演算，顾若薰忍不住提醒江文通这是关键点要好好听，这是课间，顾若薰压低声音对他说话，江文通点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到数学老师的步骤上，嗯知道该怎么动笔了。
　　依旧在课间休息的时候，顾若薰很自然地给江文通讲起了试卷。江文通听得很认真，比上课时认真。顾若薰问他老师肯定比自己讲得好，江文通的认真劲要首先放到数学课堂上。他说：“不，你讲得比老师好，你会把每一步都讲出来，老师有时候问大家这一步以前的题目是不是遇到过，就会跳过去，但其实我以前也听得不清楚，这是因为我基础不好，所以你讲得仔细讲得很好”，顾若薰歪起脑袋瞧着他，他望着她的眼神十分真挚，“好吧，我们来看下一题。”
　　江文通告诉她自己在一位有名的补习老师那里上课，顾若薰忍不住说“那你数学还这么差”，她语气丝毫没有不好的意思，是单纯觉得不合理的好奇，但是说了这句话她还是加了一声不好意思，调皮地微微鼓起了双颊。没头脑地，江文通觉得顾若薰是非常可爱的小女孩。江文通拿出一沓打印资料，这是补课老师给他的，有数学必修课本的内容提炼和重难点习题归类。他说自己复印了这一份给顾若薰，顾若薰表示自己没有去补习班报班上课，不能白拿别人的劳动成果，这是属于江文通的资料。
　　江文通在心里想，顾若薰这样就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吧，她不是在非常好脾气地教自己数学题吗？没有言语，他把昨晚自己装订成册的资料放在顾若薰的抽屉里，态度不容拒绝。
　　和江文通同样对数学显著瘸腿的还有学习委员唐慕容，这个妹子的爸爸是另外一所市重点高中的副校长，大家高一刚成为同学时对她不在自己父亲工作的学校就读都很惊讶，唐慕容对此解释说是因为这所高中离自己家更近。
　　唐慕容是艺术特长生，十七岁正值花季，唐慕容毫无疑问是又娇又俏的那一朵，她一直在校外上着表演培训班。身为学习委员但是唐慕容委实学习成绩很一般，是她爸爸开学时就请班主任和各科老师一起吃饭，表示自己的女儿对学习很有上进心，请各位老师多多关照。唐慕容性格柔和，她知道自己的成绩和学习委员并不匹配，但她更知道自己无力阻拦爸爸的特别关照，争取不在爸爸的眼皮底下战战兢兢已经是她尽力了。所以她站在讲台上告诉大家，自己想为同学和老师们做一点事，同时自己在学习上是个后进生，所以想和大家一起努力取得进步。话说得简单真诚，日久见人心，唐慕容是个人缘不错的学习委员。
　　晚自修的时候唐慕容鼓起勇气想找顾若薰请教问题，她还没有和新同学搭过话，有点忐忑，但是收发试卷时，她知道顾若薰数学考得很好，好几次她看到顾若薰在给江文通讲数学题，看上去很随和，所以她也想向顾若薰请教。
　　自习课间她来到顾若薰的座位用很小的声音询问顾若薰是否可以为她讲解卷子上的第三道大题，老师白天讲过一次但她没听懂，可以麻烦顾若薰吗？声音太小了，连离唐慕容更近的江文通也会很费劲听清，顾若薰此时正在聚精会神思考一道附加题的解法，唐慕容说完后她动也不动，显然是没听到唐慕容的话也没注意到唐慕容。唐慕容以为自己被无视了，她感到很不好意思，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这时邻座的两个男生正在打闹，他们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其中的一个男生王世民佯装要把自己手中的瓶子砸向另外一个男生刘航，刘航一个转身躲了过去，王世民手中的瓶子却不受控制砸向了江文通这边，二人打闹的动静不小，早就让顾若薰抬起了头，正是那瓶子砸过来的一瞬间，江文通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书撇了过去，避免瓶子砸到顾若薰的头。瓶子是玻璃瓶，被书挡住滑落到地上裂成碎片。
　　那个角度不管是砸到头还是砸到脸都很容易令顾若薰受伤，王世民和刘航前来向顾若薰道歉，顾若薰表示自己没事，她还没有习惯和班上的更多同学交谈。
　　唐慕容要回座位了，江文通说“刚才唐慕容想找你问数学卷子的题目”，他望向顾若薰，对她眨了眨眼。顾若薰走到唐慕容身边看起了她的试卷，让她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抽出草稿纸在唐慕容面前细致地演算步骤。
　　她时不时问唐慕容自己讲清楚了没有，唐慕容当然感受到顾若薰释放出的善意，唐慕容又反复问了几个问题，顾若薰很有耐心一一解答。唐慕容正对着顾若薰：“我之前以为你有点高冷呢，经常安静坐在座位上，难得和你说上话。是我误会你了，你很热心很友善”。顾若薰似乎有些懵懂，她首先没有想到被唐慕容认为是高冷的，这是说她冷漠的意思吗？她自认为自己并不内向，但是初来乍到新地方，她本能地对周围的环境保持一种冷感的被动反应。事实上她确实甚少主动和人说话，但是江文通又除外。
　　不过听到唐慕容后半句话，她还是感到高兴的。因此她对唐慕容说：“哈哈，被你发现我的真面目啦~”。两个女孩笑作一团。
　　当天晚上，江文通和顾若薰一同走出校门，闲聊起来，江文通表示你很擅长数学？顾若薰想了一会儿，继而半转着圈儿回答说：这是擅长吗？我不想让自己的数学差，因为我正在学习它呀。江文通又说她对待同学和气大方，可以多和同学一起去打水去逛小超市，和更多的同学一起相处。“这是要顺其自然，循序渐进的吧，我不会对人际关系执着，但是今天和唐慕容说话我也挺高兴的，所以你说的也有道理。”
　　果然，在褪去最初的陌生后，顾若薰是个不无天真的姑娘，这种漫画感的说话方式让江文通联想到王尔德的童话里的公主，盘着端正的发髻微弯着腰去欣赏花园中的花骨朵，明明并没有在撒娇，却让人感到这是个娇滴滴的孩子。
　　可顾若薰实则是个在闭塞狭小的小镇上成长起来的孩子，她是个小镇姑娘，她也有和自己同龄的玩伴，但是她是独自长大的，这是说她一直是个孤独感强烈的人，不过她很早就学会了不紧不慢地用世俗生活中的各项琐事来稀释自己的孤独，同时她始终热爱读书，当然不限于课本，乘坐公车去城西的书店，她读儿童文学，初中后读言情杂志，后来看《小妇人》，
　　她认为《小妇人》是个悲伤的故事，乔与劳里错过，书里乔和教授在一起的结局让她不以为然，多年后她去看了《小妇人》的电影了解到真实世界里的乔终身未嫁，果不其然她的直觉向来很准。总之，书籍给了顾若薰超越现实生活的力量，她从书中不断汲取养分，有时受到冲击但又总能释怀。
　　初中一年级她第一次在邻居小哥家中的电脑上学会上网，那时候贴吧火热，她试着用搜索栏进入了名侦探柯南的贴吧，对了柯南是她动漫的启蒙者，她发现网络上是有很多人在各抒己见的意思吗？在自己的帖子里当楼主给心爱的角色盖楼表达着强烈的喜爱。初二的时候顾若薰在邻居小哥的帮助下申请了自己的□□号，她的第一个昵称叫做云淡风轻的秋天。小哥夸这个名字起得好，她心里有小小的得意。
　　还玩过漂流瓶的游戏，那是在临近除夕的时候，妈妈告诉她今年要玩几天回来过年，想到一年之中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又要变少，顾若薰心里不是滋味。她在漂流瓶里写“这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午后，而我却如此忧伤”，这是她在一篇写钢琴家的文章中读到的，被她当做是好词好句记住了。顾若薰收到了一条回复“这是一个多么寒冷的夜晚，而我却在网吧游戏”，时间是大年三十，她心想这必定是很冷了，这个人好像很可怜吧，回不了家吗？这让她感到能坐在取暖炉旁等待父母回家的自己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她在家里等着家人。这正是少年时代不谙世事的表现，小的不如意就可以让你发起愁来，而微不足道的比较又能让你开心起来，因为你还未经生活真正的考验。
　　江文通告诉顾若薰班上有学习兴趣小组，每科的小组成员会负责在班级群里给大家答疑，就是大家自由发值得谈论的题目到群里，会做的人就分享出解题方法。他问顾若薰有兴趣加入数学学习小组吗？顾若薰反问他是不是班里的万事通？江文通说，你会乐意分享的，应该让更多的同学了解你。
　　顾若薰：“你看到我给你讲题，给唐慕容讲题，所以认为我就应该加入数学兴趣小组继续给更多人讲题？”
　　江文通：“那你不参加了？”
　　“我没有说不吧。”
　　这学期的倒数第二个月有校运动会举行，开幕式是在早晨，最后一项仪式是全校师生集体放飞气球。五颜六色的气球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缓缓升空，江文通双手抱头向上看，觉得这让人感到好心情，无意中他转过头去寻找顾若薰的身影，顾若薰正随着气球攀升的高度不断仰起脖子，晨风吹起她的衣摆，清澈的天空下江文通笑容的幅度更大了。
　　江文通报名参加了一千米赛跑，站在终点线处等待江文通冲刺过来时，眼前的男生距离越来越近，白皙的面容呈现出清晰的五官轮廓，双目有神瞳仁传递出和煦的光彩，他修短了头发从平日里自来卷的慵意中剥离出来，修长的身影奔跑的姿态游刃有余似乎并没有太多用力，反而是潇洒的，他跑了第一，班上的同学向江文通围了上去，顾若薰递给他一瓶水，她注意到江文通虽说呼吸还算平静但是唇色极淡。
　　沿着操场往回走，江文通走到顾若薰旁边对她说自己要去体育场的器材室，她能一起去吗？顾若薰点点头，准备和他一起搬器材。
　　“我们要拿什么，标枪吗？还是撑杆？”。江文通不语，领着顾若薰走到靠窗的洗手池旁，在一棵樟树下窝着一圈猫咪，有一只圆椭椭的三花在蜿蜒的树根上打着滚，另一只的奶牛猫正伸着前爪扑腾草间的树叶，最惹人注意的是毛茸茸的小白猫，它安安静静地团住自己肥溜溜的猫肚子，尾巴盖在肉垫上摇摇摆摆，碧绿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望着眼前的两人。
　　顾若薰立刻绽出笑容，她蹲下来对着小白猫伸出手想去摸猫咪的前额，刚一触到猫毛小白就往后扭头，扑了空。江文通告诉她你要用力一点摸下去，你太轻猫会觉得你在试探是有危险它们就不会信任你。顾若薰于是用手挠住白猫的脑袋摩挲着，猫猫居然对她喵了一声也蹭着她的手，她忍不住微笑，猫猫真的很可爱呀。
　　她问江文通你是特意来带我看猫的吗？江文通说是的，他热身的时候经过这里，原来藏着小猫。“可是为什么带我来看呢？”，“你不是很喜欢猫吗？”，顾若薰的眼神继续表示着疑问，“你的笔袋，包书纸和书包挂件不都是猫咪图案的吗？”江文通有点无奈地说，顾若薰直白地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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