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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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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并不催促，梨薇在女仆脸上打了好几个转儿，却并未瞧出什么名目，她再一次感叹夫人的驭下手段，思及近些时日的传闻，她回房换了一身不打眼的青绿单色衣衫。
再出来时已有下仆备好斗篷和香囊玉饰等各色物件，一一为梨薇装扮上。
梨薇脸色更加难看，胸口运气然后强行压下去，使脸上自然呈现苍白，随后便在一群女仆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春晖院。
出了春晖院之后便有专人带着软轿抬着，刚走出去不到百米便见到隔壁的春兰院同样抬着软轿过来，梨薇瞧着软轿上花枝招展的梨菡，缓缓吐出一口气。
“姐姐，你也被叫过去啦？”梨菡人还未到面前，已经迫不及待的唤出声，她面上带着意气风发的得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梨薇：“怎么穿得这样素淡？”
说完也不等梨薇回答，抚摸着头上一支金色流苏，顺带展示手上镶嵌了桃粉色宝石的戒指，露出关切又抱歉的表情：“若不是妹妹也要去重楼，便可将这几件首饰借给姐姐啦。”
梨薇不想搭理她，只微笑着，梨菡便哼了一声，催促着仆从越过梨薇的软轿挤到前面去。
她这样气势，梨薇也并不相争，心下思索着既然黎菡也一并叫去，看来并不是针对她一个人。虽然这样想显得有些没出息，但是梨菡作为梨家家主较为宠爱的女儿之一，夫人应当不会轻易出手。
重楼是一座三重高楼，通体红色，楼顶盘旋着一只华丽的飞鸟雕塑，翎羽奇长无比，远远望过去便气势不凡。
四面小道汇聚而来的软轿停留在重楼围墙前方百米远的地方，梨薇打眼望过去几乎庶女全部到场，所有人都从软轿上下来，然后被领着从重楼侧面的小门进去，却并没有进到里面，而是在侧面的廊桥上等待。
“五姐姐。”一阵淡雅香风划过鼻尖，女孩娇软的身子扑过来，梨薇顺手拥住，便看见一张我见犹怜带着泪珠的小脸。
“六妹，这是怎么了？”梨薇拿出巾帕替梨蔷擦干眼泪，握住对方肩头，皱眉道：“又是梨菲？”
梨菲在梨家排行第二，是梨家的庶长女，本来该是最不得待见的，但她身份却特殊，是夫人心腹女仆生下的孩子，也就被培养成嫡女身边的狗腿子，经常拿着鸡毛当令箭，磋磨下面的几个妹妹献媚于嫡女梨珩灵。
梨蔷性格随了母亲，天生楚楚可怜，柔弱可欺，梨珩灵十分不喜，便指使着经常玩耍梨蔷，最严重的时候差点弄出人命，若非梨薇恰巧遇见，可能已经香消玉殒了。
“五姐姐，我过不下去了……”梨蔷泪珠不断的流，擦都擦不干，她伸出手来撩开衣袖，上面便是一道道青紫色的绳索绑缚的痕迹，她哭得可怜：“她们说我不会说话，要剪了我的舌头……”
“不会说话就当个哑巴！”阴恻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周围人让出一条宽阔的路，一名嘴角带疤的女子怪笑着走到两人面前，伸手捏着梨蔷的下巴：“我看你这小.嘴挺会说的呀，你再继续多说两句我听听。”
梨蔷被吓得花容失色，眼泪拼命地流却不敢动作，梨薇看不过去，握住梨菲的手。
“怎么？”梨菲目光偏移，看向梨薇：“之前放你一马，现在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二姐，重楼里还有客人呢。”梨薇面上带着微笑，偏头示意重楼的方向：“惊扰了客人，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梨菲脸色愈加阴冷，狠毒的目光打量着梨薇，手上的动作却没放松半分，梨薇与她僵持着。
“哼。”梨菲冷哼一声，松手推开梨薇，站到了最前方去。
稍微给梨蔷处理过伤口后，便有王夫人的贴身女仆李姑从重楼内出来，对着一众庶子女教训道：“各位小姐少爷都是懂规矩的，进去之后不要说话，只听吩咐就是了。”
她巡视了一遍众人，脸上笑出褶子，又道：“今日对众位小姐少爷来说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日子，可要把握住这天大的机会。”
梨薇站在不前不后的位置，确定李姑是喜气洋洋的样子，心下却总觉得有些古怪，这里来的都是些庶女，若是有好事怎会轮到她们？
心里嘀咕着，脸上不动声色，众人缓缓走进了重楼内。
梨薇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们被领着去的是一间极其宽阔的大屋，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梨家家主和王夫人，嫡子梨珩玉和嫡女梨珩灵分别坐在两侧，而正对着主位是一名红衣少女和一名黄衣老者，少女百无聊奈的坐在椅子上，而黄衣老者则是候在她身边。
见到来人，红衣少女单手支着下巴朝他们看过来，一幅兴致缺缺的样子。
“淼淼小姐，人都到齐了，您看是否有能入眼的？”梨薇从未见过王夫人竟也能笑得十分慈爱，看来这红衣少女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都是些歪瓜裂枣，有什么好挑的？”淼淼小姐并不给王夫人好脸色，她目光右移看向一遍正襟危坐的梨珩灵，手指一指：“我看也不用挑了，她给我当丫鬟勉强配得上。”
屋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王夫人差点维持不住脸上慈爱的表情，梨珩灵更是一愣，随即脸色刷的涨红，僵笑：“淼淼妹妹真会开玩笑……”
“掌嘴！”淼淼小姐瞬间脸色一变：“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称我妹妹？”
话音刚落地，旁边的黄衣老者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梨珩灵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然后又迅速回到淼淼小姐身边。
梨珩灵被一巴掌打懵，眼泪含在眼眶里，再不敢说话。旁边的王夫人勉强维持着笑容，却像是要哭一样。
见到向来骄纵的嫡小姐被打还不敢说话，众人更是瑟瑟发抖。
“真是下贱的地方遇到下贱的人！”淼淼小姐还有些不解气，对着一边的黄衣老者发脾气：“黄伯，你把他们都教训一遍！”
黄伯安抚道：“淼淼小姐，他们都是些低贱的凡人，若不是身上还有一丝梨家的血脉，是不配出现在您面前的。不过家主嘱咐您得挑一个侍女，以后随您嫁入戚家，也算是为您分担压力，您可别耍小脾气呢。”
“况且挑回去之后您想要什么样的，下仆自然能给您调.教成什么样。”黄伯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如刀。
“黄伯说得不错。”旁边一直作壁上观，连自家女儿被掌嘴也未曾说话的梨家老爷终于出声，笑呵呵的：“淼淼若是觉得这几个小丫头都不行，便是一起带走听训也是可以的嘛，能得到主家几个嬷嬷教导也算是他们有福了。”
这红衣女孩果然是主家的小姐。
一群庶女已经开始激动，梨薇内心叹气，把自家的女儿送到侄女那里当丫鬟，听起来还是件美差？但对她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儿，梨薇默默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四伯可真大方！可一家一个是父亲做的主呀！”梨淼淼被逗笑，哈哈笑了几声，她挑着唇角像是看小蚂蚁一样扫过一众一众女孩儿，便指着最前面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梨菲。”梨菲常年阴沉沉的脸此时飞上两朵红霞，忍不住激动地上前一步。
“丑八怪想得还挺美！”梨淼淼漂亮的眉皱起，小孩儿似的扇手：“你可离我远点，你后面的那是谁？”
梨菲还想要说话，但是被黄伯盯了一眼，嘴巴嗫嚅几下最后还是不甘心的让开，露出身后得意洋洋的梨菡。
“回淼淼小姐，我是梨菡，我特别想做淼淼小姐的侍女，请淼淼小姐成全！”梨菡兴奋说道，并行了个大礼：“以后小姐让我往东，奴婢绝对不敢往西！”
“不错。”梨菡以奴婢自称，梨淼淼觉得有趣，她手指指着梨菡，对黄伯说道：“就要她吧。”
“谢小姐！”梨菡狂喜不已，自发的凑上前去为梨淼淼奉茶。
一场挑选侍女的戏到这里已经落幕，众位庶女被悄无声息的待下去，之后的事情便与他们无关了。一行人静默无声地走出重楼，直到围墙之外才仿佛活过来一样，有了人气儿。
不过众人还是不敢说话，因为一同跟着出来的还有梨菲和李姑。只见李姑踏出围墙小门之后，带着两个力婆子几步冲到梨菲面前，力婆子一人抓住梨菲一边肩膀，李姑站在她面前直接狠狠扇了两个巴掌，瞬间两个巴掌印就浮现在梨菲脸上。
几个庶女立刻吓成一团儿，呆立在原地不敢动作。
这时候从重楼里又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梨珩灵。她阴沉着一张脸，脸上已经是干干净净的白皙如初，看来已经经过治疗，她走到梨菲面前，竟然笑了起来。
“小贱人，你可真贱啊，上赶着当人小妾？”梨珩灵笑得十分古怪，眼中却带着浓浓的恨意：“敢当着你主子的面背叛，你以为人家会看上你？”
“你配吗？”梨珩灵一巴掌甩过去发泄自己的怒火，显然是想到了刚才的场景。
梨菲不敢躲闪，况且身后两个力婆子把她抓得死死地，她也动不了，被打了一巴掌之后更是连连求饶：“四妹，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几个庶女低着头不敢再看，生怕火烧到自己这里来，梨蔷更是整个人躲在梨薇身后，一只手紧紧抓住梨薇的手臂，一手捂着自己嘴巴小声抽噎着。
梨薇被她抓得有些痛，知道再呆下去更容易出事，她摇了一下梨蔷的手臂，从众人的边缘处带着梨蔷准备溜走。不料还没走两步便被人发现。
“站住。”梨珩灵示意一边的力婆子放开梨菲，堵住梨薇二人的去路。
梨薇没办法，只能转身面对如今气不顺的大小姐。
“你跑什么？”与面对梨菲的狠毒不同，梨珩灵对梨薇竟然语气松缓许多，她上前抱住梨薇的臂弯，直接让身后一众人倒吸一口气。
谁不知道梨家大小姐暴虐狠毒，蛇蝎心肠，是个天生的恶毒胚子，一个月内能从她的院子里抬出去十多条草席，对待府中庶子女更是穷尽恶毒之能，从来不会有个好脸色。
梨薇也觉得古怪，她抽出手，小心答道：“院中有株赤莲花到换水的时辰，就不打扰四姐了。”
察觉到她无言的拒绝，梨珩灵神色一冷，命令道：“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梨薇，我要你去做侍女，把梨菡换下来！”
“四姐可别为难我了。”梨薇觉得大小姐脑子抽了，别说这事情根本由不得她做主，已经从她刚才教训梨菲的言语中得知这所谓的丫鬟是过去当陪嫁小妾的，梨薇更不可能干这事。
梨珩灵嗤笑一声：“你的本事我可是清楚的，对付一个小丫头手到擒来！”
“毕竟连江家大少爷也是你的裙下之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