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蚂蚁和西瓜

16、第16章 “我不去。

　　反正无论是哪一种猜想，都和李卓澍本人的形象反差巨大，温菀一时间兴奋的整个人都有点亢奋，无论他好学生好孩子的形象多么的根深蒂固，摧毁总是比重建要容易的多。

　　在跟走几条街后，温菀有点疑惑了，确实是一直是往家的方向走，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直到路过了小区路口，李卓澍没有转进去，反而是直接略过继续往前走，温菀才重新打起了兴奋剂。

　　前面再走一段路就是老城区的巷子了，温菀当初刚到岳市时，自己当初闲逛来过一次，在巷子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下午，之后就只是在想奶奶的时候，偶尔会偷偷来这里的小仓买打电话，自从新年有了手机后，也是好久没有再过来了。

　　老城区的巷子路窄、安静，温菀怕自己的蓝白校服外套在晚上太显眼，立马脱了下来，塞进书包里。

　　毕竟除了巷子口的仓买以外的地方，温菀并不熟悉，巷子里的路七拐八拐的，又怕跟丢又怕暴露，温菀远远跟着李卓澍的背影，同时还要记路线。

　　温菀感觉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终于在马上看到巷子另一处的出口附近，李卓澍终于拐进去了，温菀远远看了一下灯牌，是一家小超市，就是比巷子入口那家小仓买大一些。

　　“买什么东西要跑这么远？”温菀远远看着，没再继续跟着，想守在门口看看他买什么？

　　隔着玻璃门，看见柜台后面的老奶奶跟他打个招呼，也没起来陪着选货，看来很熟稔的样子。

　　“还是常客呢。”温菀在门口腹诽。

　　不知过了几分钟，玻璃门后一道身影闪过，差点让温菀惊掉了下巴。

　　李卓澍居然在搬啤酒箱吗？！纳尼？

　　好人好事？

　　还是勤工俭学？

　　难道是自己太阴暗了，完全误会了她这个清风朗月、阳光温暖的大哥哥？每天晚上来帮老奶奶干苦力？

　　这和写作文说自己每天扶老奶奶过马路有什么区别？真有这么佛光普照的五好少年？

　　勤工俭学更不至于了，李玮东的条件连她这个继女都没到自己赚生活费的地步呢，更别提品学兼优的亲生儿子了，李卓澍的吃穿用度也不像被后妈亏待克扣了的啊？

　　简直是大写的震惊？

　　温菀在门口更不敢眨眼了，也许只是路过一时献爱心，帮个小忙。

　　就这么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后，虽然只看到一闪而过的搬箱子身影，不能说明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李卓澍进去一直就没出来过。

　　难道里面是什么制毒小作坊？还是地下组织什么分舵集合点？

　　温菀晃了晃脑袋，把电视剧里的情节都甩一甩，简直好奇度达到了定点。

　　温菀没有免晚自习的特权，生病、事假又不能连续用，只能随机跳着几天请假来跟着李卓澍，发现确实他每天晚上都是来这里。

　　一直等到周末，温菀知道李卓澍要去上课外班，她没再穿扎眼的红衣服，选了普通的运动服，戴顶帽子遮盖一下自己特立独行的发型，温菀不想太让别人印象深刻了，然后直接从家出发，去了巷子里的“张姐超市”。

　　在熟悉的门口一顿心理建设，然后故作轻松自然的进去买东西，柜台后面还是那个熟悉的苍老面孔，应该就是这家超市的“张姐”了，虽然看起来比自己奶奶年纪还要大一点。

　　“张姐”老奶奶一直在柜台后面坐着，没什么热络的招呼，温菀就自己在柜台前走来走去的“选货”，货品很杂乱，生活小百货什么都有点，门后就是酒水饮料的箱子罗列着，应该就是那晚李卓澍身影一闪而过的地方了。

　　从调料到卫生纸，从零食到学习用品，什么都有点，站到学习用品那，温菀开始挑选起来，抬头朝着老奶奶询价：“请问这个作文本怎么卖的啊？”

　　“张姐”才起身走了过来，声音特别洪亮的问：“哪个？”还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本来就有点紧张的温菀更是被吓了一跳。

　　用手点了点玻璃柜台的下方，温菀看着充满褶皱和老年斑的手在几个本子都点了一下，跟温菀确实是不是后，才终于点到了作文本；“这个？”

　　温菀点头。

　　“5毛一本。”

　　看来是有点耳背啊，都说了几遍作文本了，难怪嗓门这么大声。

　　温菀毕竟常年跟奶奶生活，对奶奶的朋友圈还是有点了解的，看样子就了然了，之后再选东西询价，也都提高的音量，给对方确认。

　　然后故作不确定数量，说要打电话问一下。

　　假装用手机拨了号码，大声的问：“咱班本子要买多少来着？我忘了啊！”

　　“啊，你不知道吗？昨天李卓澍通知的啊！你没听见？”温菀故意在李卓澍的名字上加大了重音，然后余光看对面老奶奶的反应。

　　然而对方就是很平静的等待着，一点表情波澜都没有，温菀随便说了两句就又假装挂了电话，说确定不了数量，先随便买几本备用，然后交钱离开。

　　如果按照在安市老家的话，要是碰到这种情况，对面老奶奶的正常反应肯定要多问自己两句啊，什么你认识我们家李卓澍啊？都是同学呀？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啊？

　　然后温菀就可以顺着话题也套对方的话了，结果什么反馈都没有！

　　难道是地域差异？这种反应，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亲戚之类的了，完全没有隔辈亲的状态。

　　虽然温菀不喜欢李卓澍，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李卓澍一定是老师、家长、亲戚里最喜欢的那种小孩，学习好、长得好又有教养，妥妥的别人家的小孩。

　　可是现在这个人是“自己家的小孩”，温菀没有一丝好感而言。

　　到此，温菀的侦查工作进入了瓶颈期，没法进一步推进了。

　　在不能继续晚上请假侦查的日子里，温菀又将战场转到了家里。

　　因为觉得手里有了李卓澍的小尾巴，温菀在公共空间里更是肆无忌惮的霸道起来，也一路见证了李卓澍从第一次共同刷牙洗漱的落荒而逃，到现在的无动于衷；也完全养成了使用卫生间必定落锁的习惯，对于在洗澡或上厕所时突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也习以为常。

　　温菀不知道李卓澍在这种时刻时，会不会在心里骂自己，但是表面上看起来，他自洽的挺好，反而他像一个插入新家庭的“受气包”。

　　没办法，高中生活节奏紧张，除了早晚能在家里打个照面，温菀能逮到他的机会不多。

　　五一放假前，难得四个人一起在家吃了顿晚饭，平时俩孩子在学校吃饭，李玮东也常不回来，好像过完年后就没再聚一起过了。

　　赶上五一假期，下午全校只上2节课就放假了，温菀和李卓澍就都提前回家了。

　　“好不容易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正好温菀期中考试进步了，一起庆祝庆祝，茜茜去饭店定了两个菜。”李玮东知道这大半年来，温菀没开口叫过李茜“妈”，所以就用自己的称呼来叫李茜。

　　李茜平时又不怎么开火做饭，做起来也总是那老三样，无论是为了加菜还是庆祝，不点菜真的很难突出重点。

　　温菀和李卓澍都洗了手坐过来吃饭。

　　应该是为了不偏颇，打包的两份菜，一份锅包肉，一份排骨藕汤；

　　排骨藕汤做的地道不地道，温菀不知道，那是每次聚餐会给李卓澍的必点菜，但是这份锅包肉除了名字一样，其他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温菀动筷吃着这酸不酸、甜不甜的“锅包肉”，心里腹诽：“她一个从年级吊车尾班级升到10班而已的成绩，还需要庆祝？那李卓澍还在金字塔塔尖呢，也只值一碗排骨藕汤？”

　　要不是题量越来越大，温菀在主观题上作弊可以，客观题需要老师来评定的，她还是认真书写了的，所以她的卷面基本上都是填空题错一堆，文字大题也写的满满登登。每次考试后兑答案，温菀给自己私下补上填空题的成绩，那离李卓澍的奥赛班，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这顿饭她吃的兴致并不高。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李茜突然提议：“五一假期，正好咱们都有时间，一起出去玩玩吧。”

　　“我有事。”

　　“我不去。”

　　李卓澍和温菀异口同声说道。

　　李玮东和李茜对视一眼，俩孩子头一次战线这么统一啊。

　　“我假期有奥赛冲刺班，不去不行。”李卓澍先解释道。

　　相对于总是有正事加身的李卓澍，温菀显得过于闲了，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我也有事，不去了。”没再过多解释。

　　“爸、妈，你俩去玩吧，好好度个假。”李卓澍还是那么的贴心。

　　“小卓，不能天天总是对着书本啊，还是要多出去走一走，开拓一下眼界，每年度假都是我和你妈，咱家数你最忙了，适当也放松放松。”

　　“没办法啊，老师给报的比赛太密集了。”

　　温菀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