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心房的天秤》吴下阿檬

27、第二十七章

　　夏府的宴会在冬至前一天晚上举行。

　　夏家豪很早便开了车过来接阿七过去。阿七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夏太太，倒是听夏豪豪说阿姨时常念着她，心里便非常不好意思。想想自己承夏家的好太多而无以为报便很内疚。

　　今日的夏家豪穿得什么郑重夺目，他似乎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一身剪裁得体的棕色西服，还围了一条围巾与之搭配得十分得体，颇有几份成熟的味道。

　　与身穿白衣大褂的他又是截然不同的，她犹记得他的明亮温暖，而此番郑重打扮，又显得有些青年才俊，如日中天的感觉。

　　直至夏家豪拍拍她的头，才反映过来。

　　“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夏家豪温和笑道。

　　“我第一次见你穿得这么正式，蛮好看的。”话一出口，脸便先红了。夏家豪看上去很高兴：“是吗，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要不还真穿不惯。妈咪还让我系个领带的，可我嫌脖子太难受，便换了个围巾。这下可舒服多了。”

　　“那你在国外穿什么？不是洋人都喜欢穿西服的吗？我们洋文老师说过的，正式场合穿西服才显得礼貌。”

　　夏家豪笑起来：“不错，学得挺多的。可是我在英国的时候，一向穿长袍的，体现中国风吗，还迷倒不少人呢。而且穿长袍多方便，外面罩个白大褂，便是一玉树临风的医学高材生了。”

　　“你现在罩个白大褂也能迷倒很多人，你看你诊所外面的小姐们，有几个是真病了的。”阿七揶揄道。

　　“呦，我瞧着阿七小姐这口气，怎么越听越像在吃味呢。”夏家豪越发没个正经。

　　阿七亦懒得理他。车子驶进夏府，自有管家恭敬地上前：“少爷和小姐回来了。”

　　大厅已被布置得富丽堂皇，来来往往穿穿梭梭的仆人，夏太太一身黑色的礼服，肩上一条披肩，更加显得雍荣华贵。

　　“妈咪，我回来了。您今天真好看。”夏家豪上前去轻轻吻了吻了夏太太。

　　“回来了就好，要再晚点啊，妈咪可真要生气了。”夏太太笑道“阿七呢，接回来了没有啊。”

　　“肯定接回来了，妈咪的话儿子怎么敢不听。”夏家豪调皮地敬了个礼，逗得一干子全笑了。

　　“夏阿姨。”阿七刚上前打了个招呼，便被夏太太牵住了双手，夏太太略带责备：“怎么不多回来看看阿姨，陪阿姨搓两回麻将也好啊。让阿姨看看，瘦了一些，是不是家豪欺负你了，要是被欺负了可要告诉阿姨。”

　　“有妈咪就样顾着她，我敢欺负她吗。”夏家豪直抱屈。一干子人又笑起来。

　　夏太太也含笑着道：“妈咪也不跟你贫了，宴会呆会就要开始了，我帮阿七买了件衣服，带她上楼去试试。”

　　“姑妈，不如我带阿七妹妹去试吧。您还要在这里接待客人呢。”夏家豪这才发现陆雅竟在场。

　　“也好。”夏太太笑道“雅儿可是很早就赶过来了，一直帮着忙里忙外的。要不我说家里开宴会是件极烦杂的事情。真难为了雅儿这么能干。”

　　“可不是，表妹能干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夏家豪干笑着道。

　　听他这么一说，陆雅顿时有了几分娇羞，嗔怪道：“表哥就爱抬举我。阿七妹妹，我带你去楼上吧。试试衣服，这可是姑妈特意帮你准备的。”

　　夏家豪朝阿七送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这眼神让陆雅瞧进眼里，刚刚溢出光彩的眼神不觉黯了一黯。

　　待阿七与陆雅上得楼去，这里夏太太才朝自己的儿子意味深长地道：“看来，雅儿并不打算放弃你啊。”

　　陆雅从衣柜中拿出一件白礼服，扔在床上，冷笑着道：“宫阿七，我原来算是小瞧了你，你一直比我想象中的有本事，不仅表哥被你魅惑到了，连姑妈也中了你的魔。我倒是瞧不出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不知道陆大小姐你是什么意思。”阿七问道，幸许是更夏家豪混得久了，语气里少了平时的低声下气，开始变得不卑不亢起来。可在陆雅的耳里，又成了恃宠而娇。

　　“不明白？我问你，表哥诊所里那盆花可是你送的？”陆雅怒气冲冲

　　原来只是一盆花。“是”阿七承认。

　　“我这倒是奇怪了，我听说你并未送过什么东西给阿唯。却难为了所有人都认为你中意阿唯。如今看来，阿唯只是你的一个幌子罢了！如果你真喜欢的是阿唯，为何还要去勾引表哥？你白白长了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了。”

　　这番指控太严厉，阿七显些哭出声来，只是心中强压抑住那种悲愤，“阿七实在不明白其中有何不妥？夏家对我恩重如山，我即使粉身碎骨亦无以为报。只是送一盆小小的花，陆大小姐何需小题小作？”

　　陆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干瞪眼冷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口口声声爱的人送不出东西，对别的男人却可以想得到合适的。除了水性扬花，虚情假意我想不到别的了。想当初我还一心想帮助你和阿唯走到一起。如今看来，某人应该是不会领情的。”

　　外边想起敲门声，夏家豪的声音响起：“阿七，阿七，试好了没了。”

　　阿七慌忙应道：“快了，你再稍微等一等。”

　　再也不理会咬牙切齿的陆雅走进试衣间。关上试衣间的门，阿七倚着门滑到了地上。
　　实在想象中自己有勇气能够这样与高贵的陆雅反唇相讥。她想必是恨透了自己，所以才会一反常态，连自己优雅的样子都不顾及了。只是这些是何急严厉的指责呵，她爱的确实是陆唯，只是太爱了所以找不到任何能够配得上他的东西，只是自己一个人太爱了所以对他的爱好喜欢都不敢去探及，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只知道他喜欢过的人。不是自己。

　　自己也从未想过去勾引夏家豪啊，只是当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直觉得觉得亲切，和他在一起轻松愉快罢了。那盆花是她真心想送给他的，想摆在诊所里增添几分味道，是再何适不过的事情了。为何在别人眼里看来却完全是不一样的味道呢？

　　陆雅在外面亦心思转了很多回，那日自己兴冲冲地捧了精心挑的礼物去找夏家豪。小厮指了指里间，她便兴冲冲的去里间找他，却见到他满是爱怜的摆弄着一盆花。那眉眼中的温柔与专注令她嫉妒。

　　“家豪。”她拍拍他的肩“看我送你什么东西来了？”

　　他一定会喜欢的，她可是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唱片。

　　夏家豪只是淡淡笑了笑：“哦，表妹何必这么破费。”她的心便冷冷了下去。

　　她便趁夏家豪去忙的空隙问小厮，“内厢房那盆花是家豪什么时候买的？”

　　小厮笑得憨厚：“哦，那个是阿七小姐买来送给老板的。老板可喜欢了，呵呵，经常去转转。宝贝得紧。阿七小姐又漂亮又温柔。跟老板真是天生一对。”

　　她为这句话气得不轻。待见到姑妈为阿七买的这件礼服的时候，又气得不轻。

　　这身礼服若是阿七穿上去，和穿棕色西服的家豪站在一起，亦是极登对的。那么她自己所辛苦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难道永远无法摆脱表妹的这个身份？

　　待到阿七从试衣间出来，陆雅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门被打开，夏家豪和身穿礼服的娉娉婷婷的阿七站在一起，浑然一体，无比般配。

　　夏太太遣了丫环来催。夏家豪朝阿七优雅的鞠了一躬，风度翩翩的打趣道：“请吧，我美丽的公主。”

　　大厅里已聚满了身份赫赫的客人，夏家豪与阿七携手从楼梯口下来一刻，美得让人头晕目眩。大厅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夏太太与夏先生“不错不错，不浪费我一片心血。不论是做儿媳还是做女儿我都喜欢。”
　　陆娇：“哇，阿七姐姐好漂亮哇！表哥跟她好配！不对，阿七姐姐跟我哥好配才对！”

　　卓越：“......”

　　陆兴怀：“果然人靠衣装，这丫头一攀上权贵这么耀眼不足为奇。”

　　大太太：“想不到阿七还有这等姿色，性子也如此清雅，也是难得了。我看丝毫不比雅儿差。只有强”

　　姨太太：“阿七既有这等姿色，也难怪唯儿为她神魂颠倒敢忤逆老爷的意思了。”

　　吕天赐一脸兴奋的对父亲：“爸爸，那个就是阿七，就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那个。”

　　吕爸爸不卖面子：“是不错，不过不错也没你的份。瞧这两人，多顺眼哪！”

　　吕天赐：“.......”

　　陆雅跟在两人身后下得楼梯，她能感受到楼下众人惊讶的目光。所有的焦点都在牵着手的夏家豪与阿七身上，而她呢？第一次做了陪衬，而且是在这种场合，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场合。阿七身边的位置应该是她的。她明明不爱家豪，却能在他的旁边。即使是妹妹的身份，亦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赞同。

　　那她自己呢？长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而丝毫不觉得。

　　陆雅的眼神阴郁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