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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门被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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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从里打开一条缝儿,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里探出头来,她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顾铭没有做出回答,反问道:“请问您是顾君庭的……”顾铭深深吸了口气,有些艰难的说道:“顾君庭的妻子是吗?”
林彦彦点点头,重复道:“请问你是?”
顾铭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歉意道:“我是您儿子顾识渊的同学顾铭,非常抱歉这么突然的来打扰您。”
“顾铭……顾铭……”林彦彦喃喃道,觉得越念越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又突然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全年级第一的那个!”
顾铭有点被眼前这个使自己家庭支离破碎的女人逗笑了,他笑着点点头,“是的,阿姨。”
林彦彦将门大打来,道:“阿渊已经去学校了。”
“我知道阿姨,我今天是来找您的,有些话不太方便从这儿说,能先进去吗?”
林彦彦这才发觉,原来自己从刚才到现在都仿佛将人拒之门外一般。
要知道,林彦彦的父母都是讲究礼仪规矩的人,从小就对林彦彦的言行举止要求严格。可奈何林彦彦真的不是那方面的料,很是让二老头大。
如果让他们看见自己这般作为,恐怕又要遭到一番大道理和说辞。
林彦彦慌忙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顾铭点头做谢,走了进去,一眼就定在了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上。
多好的全家福啊,在其他人看来这一家人是那么的美满幸福,令人羡慕。
顾铭只会觉得这是个笑话,看着是那么的刺眼。
“小顾同学啊,你坐就行,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就行。”林彦彦给自己和顾铭倒了杯水。
当自己家吗……
“谢谢阿姨。”顾铭坐在沙发上。
林彦彦问道:“你找我是什么事啊?难道是阿渊他又在学校闯祸了?”
顾铭摇摇头,拿起水杯,冷冷道:“是关于您丈夫顾君庭。”
林彦彦愣住了,怎么顾识渊的同学会跟自己说关于丈夫的事。
顾铭从身后的书包里拿出一份报告单放在茶几上,他的眼里透着寒光,让人不敢直视,他自嘲道:“我的母亲叫崔梦安,我生物学上的……”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才道:“父亲,是您的丈夫顾君庭,您若不信就看看这份报告单。”
林彦彦翻看着那份报告单,是份亲子鉴定报告,报告上清清楚楚证明了顾铭与顾君庭的血缘关系,她看后顿时五雷轰顶,仿佛将她劈得渣都不剩。
水杯从她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打乱了她所有的理智,多年来顾君庭对她,对顾识渊,对她的父母,对这个家的一幕幕像电影般放映在脑中。
林彦彦没有去关心地上的残杯碎玻璃,她声音颤抖的说:“你、你是说顾君庭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顾铭低着头,听到这话不禁嗤笑出声,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但这的确是个事实。
顾铭知道他要做的是面对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问题。
顾铭不情不愿的点点头:“亲子鉴定报告单您也看见了,您若是不信的话——”他从身后的书包里翻出一个自封袋,又伸手从自己头上拔下几根头发放进自封袋里,把自封袋放在茶几上。
“您可以自己在去查一遍。”
“但是阿姨,我来找您不是为了让您跟顾君庭离婚成全我妈的,虽说他是,但从四岁那年他抛弃我跟我妈时,我顾铭这一辈子就不会再认他了。”
顾铭低头盯着手中的杯子,手中发力,将其握紧,手心沁出汗水,手腕不住发颤,似是将那杯子当成了顾君庭。
林彦彦强笑出声来:“小顾同学你就别打趣了。”
顾铭一脸认真,毫无戏耍之意:“阿姨,我也希望这是个笑话,可证据摆在眼前,您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的。”
虽是不可置信的,但抛开其他,单看顾铭的这张与顾君庭七八分像的脸就能看出这是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在这一刻,林彦彦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当年顾君庭张口闭口不提自己这个女朋友,为什么当时自己腹中怀了他的孩子他却劝自己去打掉,为什么直到顾识渊四岁的时候他才与自己登记结婚,还是在自己的逼迫下。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笑至极。
与父母的争执,朋友的劝诫,自己可有听进去半分……
这么多年的感情、相处,难道都是假象吗?
顾君庭啊,顾君庭,你可让我如何是好,难道也要让我们的阿渊也如顾铭这般吗?
林彦彦这般在心里想着,眼泪不争气的充盈了眼眶,她强压着心里的委屈与痛恨,使眼泪没有那么快夺眶而出,她嘲讽着:“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好言相劝,还是为了看个笑话?”
顾铭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来不为其他,只是想让您管好自己的丈夫,他数日前去了学校,机缘巧合见到了我。”他喝了口水,继续道:“那日放学后,还特意请我喝了杯茶,味道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话却是让我来好好关照一下您的儿子,一直到昨日,其间从未中断。”
林彦彦闻言慌了,让被自己抛弃的大儿子在学校关照自己宠爱的小儿子,换谁也不可能心理平衡,认真照顾这个同父异母的好弟弟。
顾铭放下水杯,站起身来,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他走到林彦彦身旁,略俯下身,一张冷峻的脸上此时透露出杀气,对着林彦彦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自然是要好好‘关照’一下的,你说对吗,阿姨?”
林彦彦闻言,眼泪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什么礼数规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使劲全身力气,推向顾铭,嘶吼着:“你到底想干嘛?阿渊……阿渊他是无辜的,我不许你伤害他,不许你伤害他!”
顾铭在突如其来的推动力下,上身向后倾倒,头磕到了木制茶几后重重摔倒在地。
林彦彦见状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下意识想去扶顾铭,却被顾铭一把挥开。
顾铭忍着后脑勺的疼痛,迅速起身站好,面不改色地说道:“刚才说的是玩笑话,顾君庭没说那些话,只是说了些慰问的话。”
“但如果顾君庭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不能确保顾识渊会不会在哪天回到家时,您发现他缺胳膊少腿,也可能是眼瞎哑巴了,我可不介意蹲上几年,吃上几年牢饭。”
林彦彦显然被这话刺激了,一把抓住顾铭的手腕,双眸怒视顾铭,她的手颤抖着,指甲陷入顾铭的皮肉中,越陷越深,皮肉被她的指甲掐破。
随着林彦彦手上力度的加深,顾铭感觉到了疼痛,他紧紧的咬着下唇,不吭一声,因为他知道这点皮肉之痛比不上当年崔梦安心里所受的半分。
半晌,林彦彦冷静下来,将手收回,她说长不长说不短的指甲上沾染着一层血迹,血肉也因此裸露其外,令人见了不免惊骇。
顾铭没有去关心手腕上的伤口,只是退后几步,向着林彦彦深鞠一躬:“阿姨,我本无意打扰您们的生活,今日此话此举实属无奈。”
林彦彦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双手插入未曾梳起的发丝中,微微颤抖着。
她对眼前的变故难以承受,她不愿相信这一切的一切,却又不得不相信,她心中充满绝望和难以排解的痛楚之情。
片刻后,她哑声道:“跟我讲讲吧,我想知道。”
顾铭苦笑着,将这些年来从李梦恩夫妇那得知的和自己知道的八九不离十的告知了林彦彦。
林彦彦喉咙不住发酸,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心脏如万箭穿心般一阵阵发痛。
她在心里自嘲道:呵呵呵!林彦彦啊,林彦彦,这么多年来你竟然做着破坏了别人家庭的罪魁祸首,一个小三!爸爸妈妈多年的教诲你就这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吗?林家的脸面,爸爸妈妈的脸面全让你丢尽了。
“晚了,晚了,一切都已经为迟已晚了……”林彦彦泣声嘟囔着,那双桃花眼眸中充盈着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直流。
令人见了心生怜惜之意。
顾铭不禁叹气,当初崔梦安也是这般,消沉至极、不言不语,连李梦恩也奈何不了她,后来还是她自己想通,才恢复了正常生活,就不知道林彦彦会怎样了……
“阿姨,我知道您的顾虑,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来劝你成全我妈的,我也不希望让顾识渊变得和我一样,何去何从,全看您。”顾铭深沉的眼里透露出一丝丝温柔。
顾铭又深鞠一躬:“今日多有打扰,万分抱歉,时间也不早了,我便告辞了。”
言毕,便拿上书包出了门,在关门前留了一张便利贴在玄关的柜子上,顾铭将门关好后,即刻就听见门的那边传来林彦彦嘶吼的哭声,听着令顾铭不住的揪心。
顾铭按下电梯,他的心里此时参杂着歉意、不干和恨意,此时正乱得很。
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后果会是如何。
但现如今,做了就是做了,不管对与错,不管后果怎样,他都不会后悔。
剩下的就看林彦彦如何选择吧。
中午,顾铭赶在食堂吃饭前回到了学校,但还是晚了,慕思燚还是知道了顾铭上午没来学校的事。
慕思燚站在理科一班的教室门口,春秋季校服外套遮住了顾铭胳膊上的伤痕,他耷拉着头站在他面前,像极了犯了错事等待父亲斥责的小朋友。
慕思燚抬抬头:“说吧,干什么去了?告诉你别编瞎话骗我,没用我告诉你。”
顾铭继续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在后脑勺略长的头发下藏匿了一个包。
慕思燚火气瞬间上涨,“哎?我说你,赶紧的,给我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慕思燚嘴上说着,手上功夫那肯定也不能没有啊,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揪住顾铭的右耳朵。
顾铭被他揪着耳朵强制性抬起头来,顾铭是知道这小祖宗的脾气的,现在已经动上手了,要是在不坦白从宽他可就要气鼓鼓的走人了。
顾铭咧着嘴忙道:“我坦白!求放过~”
“这还差不多。”慕思燚松开手,小声嘀咕道。
顾铭向后退了几步,倚靠在栏杆上,慵懒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去找了顾君庭的妻子,将所有时都挑明了。”
“哦,原来是去找了顾君庭的妻子 啊……”顾君庭的妻子?!慕思燚惊呼道:“什么?你去找了顾君庭的妻子?!”
顾铭点点头:“是啊。”
慕思燚走上前,抓住顾铭的肩膀,质问道:“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解决方法?就是去顾识渊家找他妈?”
“嗯?我妈?谁去找我妈啊?”顾识渊不知从哪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