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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顾君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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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庭要了一壶铁观音,对顾铭以笑容相待,可顾铭哪会给他好脸色,自然是怎么坏的怎么来了。
顾君庭看着顾铭那张阴沉沉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铭铭——”
“别这么叫我,你他妈不配!”顾铭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顾君庭面不改色的说道:“我不配?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服务员端着一壶铁观音走来,将茶放好,抬起头时正好看到顾铭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她似看到恶鬼,跑得极快,顾不得其他。
跑去收银台,小声与那收银员说道:“现在的小伙子长得真俊,但这脾气未免也太差了吧,就我刚去的那一桌,啧啧啧,太凶了,仿佛我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收银员笑道:“怎么可能?”
顾铭玩弄着手中的茶杯,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顾君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抿一口,道:“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崔梦安有没有把你照顾好?爸爸送你的……”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没什么,有什么想要的吗?爸爸给你买。”
顾铭冷笑一声:“我过的很好,用不着您操这份心”他将茶杯重砸在桌子上,接着又一字一句道:“还有我没有爸爸。”
声音不小,传到了收银台,那收银员终于明白,怎么不可能?
顾铭冷冷道:“当年的事你忘了,没关系啊,我当时已经记事了,我记得!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
当年,顾铭四岁,无非也就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本该家庭和睦美满,与慕思燚一样享尽父母疼爱,活得天真烂漫。
可偏偏自己的妈妈喜欢的,看上的是将她囚禁在家中,逼她与朋友断绝来往,只得在逢年过节才能被允许回趟娘家的顾君庭。
渐渐的崔梦安与外界几乎断绝了联系,她不哭也不闹,只觉得那是顾君庭在用一种异于常人的方式保护自己。
她爱惨了这个男人,爱惨了这个父母从小为自己定下的未婚夫。
后来他们拥有了一个孩子——顾铭,有了孩子的陪伴崔梦安不再感到孤独,顾君庭对这个孩子也是关爱有加。
渐渐的顾铭四岁了,上了幼儿园,每天顾君庭都会抽出时间去接他放下学,顾铭回到家就会扑进崔梦安怀里跟她说自己在幼儿园的事。
是凄凉的秋天,是阴云笼罩的一天,萧瑟的秋风吹过,带动了云层,却不见一点儿洁白,唯有乌压压的一片。不像往日那般晴朗,顾铭却像往日一样等着顾君庭来接自己回家,可他没有像往日一样等来顾君庭。
幼儿园里只剩自己和看大门的大爷,他背着小书包,风吹得他实在冷,又实在想念妈妈,就趁大爷不注意自己跑向了家的方向。
家里的门半开着,里面传了来吵架声,谩骂声。
当顾铭回到家时,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狼藉,茶几上的水果滚落一地,掀翻的桌子椅子,地上的碎玻璃和……两个小红本,不同于大众认识中的小红本,这儿是离婚证。崔梦安跌坐其间,抱头痛哭,顾君庭拿着行李箱往外走。
顾铭追了出去,当追上时已经到了楼下,外面早已星河倒泄,空无一人,顾铭在大雨中抱着顾君庭的腿,哭喊道:“爸爸,你要去哪里?你不要铭铭和妈妈了吗?”
顾君庭丝毫没有犹豫,将顾铭一把抱在怀里,又将其推开,留下一句“铭铭等爸爸回来接你”便开车远去,顾铭跌倒在大雨中。
顾铭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妈妈对爸爸百依百顺,自己也是那么的乖巧懂事,爸爸还是离开了自己和妈妈?
雨水和泪水皆落在顾铭的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年仅四岁的他就坐在大雨中,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崔梦安常年被顾君庭关在家里,像与世隔绝,家中父母早在三年前因一场车祸逝世离去,朋友……她还能找谁呢?
崔梦安看着手机通讯录里的联系人,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打给了李梦恩。
李梦恩看着来电人的备注,迟迟不肯接通,但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在铃声响起的第六声她接通了电话,没有好气的说道:“怎么?不是说这辈子都不联系了吗?怎么——”
手机的那头传来了崔梦安的哭声,李梦恩瞬间没了脾气,忙道:“你等着,我马上到!”李梦恩挂断的电话,鞋也没换的跑到小区门口,打车去了顾铭家的小区。
下了车,也顾不得遮雨,直往三单元奔,拖鞋跑掉了也丝毫不在意,继续跑,跑到楼下时却停下了脚步,她看见一个小男孩倒在地上,大雨早已浸湿了他的衣服,他瑟瑟发抖着,嘴里不停念叨着“爸爸你别走。”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了。
李梦恩本以为是崔梦安跟顾君庭吵架了,再不济就是顾君庭对崔梦安施以家暴了,可看见两人的孩子倒在大雨中没人管,听见那一句又一句的“爸爸你别走”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将顾铭抱起,坐电梯去到六楼,属于顾铭的家门是大开的,肉眼可见的杂乱不堪,李梦恩皱着眉头往里走,其间差点被地上的碎玻璃渣扎破了脚,她也注意到了那份被碎玻璃覆盖的离婚证。
李梦恩将昏倒的顾铭放在沙发上,走到早已哭肿了眼的崔梦安身边,拽住崔梦安的领口,吼道:“崔梦安!你他妈有什么好哭的?那顾君庭当真就那么千般好万般妙?”又指着沙发上的昏倒顾铭对她怒斥道:“你看看你自己的儿子!是,你跟你心爱的男人离婚了,可这跟你儿子又有什么关系,他是无辜的,他还这么小一个,就独自倒在大雨中,你这个当妈的却只顾着自己伤心,你配为人母吗!”
崔梦安闻言将她推开,跌跌撞撞走到顾铭身边跪坐在侧,崔梦安颤抖的手抚摸着顾铭失去血色的小脸,不禁泣不成声。
李梦恩恨铁不成钢,将她一把拽去,斥责道:“崔梦安你是不是被顾君庭关傻了?他都冻成这样了你还不赶紧带他去换衣服!”
崔梦安一听赶紧抱起顾铭往卧室走,李梦恩则去了厨房,熬了一锅姜汤。
换了干净衣服,喝了一碗姜汤的顾铭脸上渐渐红润起来,不再惨白,崔梦安两人悬挂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李梦恩给顾铭盖好被子,拉着崔梦安去了客厅,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崔梦安犹豫片刻,沉声道:“他……外面有了人,那女的家世样貌个个比我好,是我配不上他。”
李梦恩一听此言,顿时火冒三丈,低声吼道:“崔梦安!老人都说‘一孕傻三年’可你那儿子今年都四岁了,超过三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傻?”
崔梦安不答,她知道是自己理亏。
李梦恩看着她那一副不争气的样子,更是来气,道:“不是,崔梦安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事事精明算计,怎么偏偏到了这情爱上智商就负值了?”李梦恩没有给她辩解的时间,继续道:“是,他是你父母给你定下的娃娃亲,他这种道貌岸然的东西我见得多了,可我当年也劝过你,你非但不听还因为他的一句话与我绝交,现在闹成这样也算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李梦恩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这崔梦安知道的,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听她说教,说教完了,又开始骂骂咧咧着给自己收拾残局。
争吵,摔东西的声音不小,第二天此事便传开,传遍整个小区。
议论,嘲笑,讥讽充斥着顾铭的童年。
顾铭也想明白了,原来对于自己那个所谓的爸爸来说,金钱远超一切。
顾君庭喝掉杯中剩余的茶水,道:“你怨我恨我,我能理解,但我不会有愧于你妈,当年可是你妈死皮赖脸非要贴上来的,我可什么也没做。”
“你!”顾铭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传来阵阵疼痛,让顾铭保持着冷静,“你到底想干嘛?”
顾君庭道:“爸爸什么都没想做,爸爸只是想看看你,铭铭,爸爸没有抛弃你,爸爸一直都在想着你,想把你接来身边,可是……后来爸爸有去找过你,但你们搬家了,爸爸找不到你了。”
“呵!”顾铭拿着书包走出了茶馆。
顾君庭刚把顾铭带着没一分钟,慕思燚就打电话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三位家长,他刚到家没一会,三位家长就陆陆续续赶到了慕思燚家中,商讨着该怎么办。慕思燚担心顾铭,在楼上着急得属实坐不住,就下楼来等。
慕思燚站在路口,倾着身子往来的路上看,一个小时后愣是连个人影也没见着,他骂道:“顾铭这糟心玩意到底跑哪去了?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些人为了他急得团团转吗?真是糟心玩意!”
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有心灵感应,慕思燚这刚骂完顾铭,来时的路上就出现了顾铭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身影。
慕思燚欣喜若狂,狂奔直去,虽然天黑蒙蒙的,但顾铭在路灯的照耀下看清了向自己奔来的慕思燚,刹车停下,慕思燚一下子扑上去。
多好情形啊,两个不知彼此皆有情的有情人,本该相拥一处。
结果由于冲击太大,惯性原因,顾铭没站稳,两人连同一辆自行车倒在了大道上,还好此时无车经过。
顾铭将慕思燚推开,站起身,一手抓住车把,一手抓住慕思燚的胳膊,将一车一人拽了起来,又拉着一车一人走到一处路灯下。
顾铭将车丢在一旁,将慕思燚身上的土拍净,问道:“有没有受伤啊?”
慕思燚低头撕扯着手掌上刚被强破的一层皮,皮被撕扯掉后血液没了阻碍,跑了出来,他伸出手,委屈巴巴的说道:“顾铭破了,好疼!”
顾铭见状不慌不忙的从书包里拿出纸巾、碘伏、棉棒和创可贴,为他将手中的血擦去,用棉棒蘸着碘伏为他他消毒,贴好创可贴,轻轻在创可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不疼了。”
风是冷的,慕思燚的脸却是热的,他将头躲着路灯后,不肯让顾铭看的。
顾铭将东西收好,问道:“大冷天的你怎么跑外面来站着了?”
此话点醒了慕思燚,他急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谁知道那畜牲会对你做什么啊……我爸妈和安姨都已经在家了,先回家再说。”说完便拉顾铭的手跑回家。
自行车独自一车孤零零的躺在路灯旁,无助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