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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心莫共花争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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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家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各自有不幸的原因。俄国的托尔斯泰这么说。
这句话,打我16岁不巧地从书上瞄到以后,便参禅一般参了好些年始终参不透。
但现在,根据我近三十年的经验,幸与不幸的原因其实都差不多。
对于一年前我这个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的人来讲,托尔斯泰这句名言,充其量只是吃饱闲着。
亵渎了一点吧?
大概。
但反过来说,对一个从小循规蹈矩,最终却把自己输得一无所有的人来讲,不也是一种亵渎?
现实的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亵渎。我这辈子学会学乖的课题,或者说教训,也是这个亵渎。
后来我明白了。但总迟了一步。我的人生简直一团糟。
16岁那年的春天,我孤单又寂寞地成长。生命中曾经遇见过这样一个男生,让我想到和风丽日,碧海蓝天,晴空一鹤排云上;我不敢奢求其他,惟有感激,感激命运之神对于我温柔的慈悲。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我偷偷买了本带锁的日记本,拔出水笔套的瞬间,面对空白的纸页,我却仲怔了。有些事情记也记不住,有些事情忘也忘不掉。何必用特殊的仪式去纪念?我们此刻认为重要的无法取代的也许随着时间的流淌会渐渐沉没于岁月的长河中。挂在墙角许久的海报会被无趣的摘下,在日记本里暧昧不清的文字意义变得不明确,记忆中清晰的画面模糊,原本生动的那个人逐渐枯萎,成了一朵夹在字典里的变了颜色的玫瑰花瓣。
第一次听说他的事迹,是在清明祭祖的时候。
婶婶神秘兮兮的在一边拉着妈妈唠嗑,“你不知道,当时一队人马就这样冲入他的家门,他刚好不在,直把他的娘吓傻了,抱着小妹在门口哭,那伙人当着小弟的面把卧室的金饰全拿走了。小弟要抢夺时,被一脚踹到门槛上。一伙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再没人敢栏。”
妈妈听了异常愤怒:“欺负孤儿寡母有什么神气的。”
从婶婶暧昧不清的语调里,我隐隐猜出村里爆出的热门新闻的男主角。
人我是认识的,算是远房亲戚,只是不曾了解过,只听说初中时丧父,初中毕业就辍学了。
我第一次看见郭锐的时候,天空飘着蒙蒙细雨,他担着一副桶,桶里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细雨中的他只是个雪白的影子,可是我仍然可以看见他白皙俊秀的面容、漆黑如墨点的眼睛、淡然而温和的表情。他美好的让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在边上张望。
“8年前我学生中有个中考状元,以满分毕业,但是后来家庭困难辍学了。”这是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说的多了,有同学也厌烦,掰的吧,这种小地方学校哪有那种人物,就随便问了下这人物的姓名。老师明显旧情难忘,眼眶湿润的一字一顿,很多同学根本听不清老师近乎喃喃的低语,他们也无所谓。但是坐在前排的我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我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说不清的喜悦盈满胸腔。原来他是如此的优秀。
每一个女孩儿都会在生命的前二十年中的某一刻,以一种只有她们才能理解的热情拥抱一个只有她们才懂得欣赏的画面,而后那个画面中闪耀着光芒的主人公成为她们第一次爱情的主角。这种爱情以令人着迷的形式在女孩的心中燃起生命的第一火光,它悸动着、奄奄一息着在女孩的心中燃烧,幻化为无数美好又不切实际的憧憬。
我在十六岁的夏天遇见了踏着阳光而来的他,他有着干净清爽的容颜和明亮如星辰的眉眼。那一年繁花似锦,枝上柳绵,缠绕成绵延的红线。
于是,我千方百计搜集他的信息。
原来他已订婚,但因为女方家里过于强悍想要退婚,女方家当然不答应,所以才上演了以上的闹剧,女方一班人马私闯民宅,硬是搜走原本作为定情的金饰,却答应了分手。
自从他父亲过世后,他就扛起了家里的重担,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妹妹是抱养的,和他有年纪的差距,还在读小学,可是跟他最亲。现在他一个弟弟大专毕业开始工作,一个弟弟今年要考大学。
自从上次的事件发生后,他就像变了个人,开始和村里的混混走的很近,还有人说他已加入“十三太保”。
年级里的留言越来越多,流传的更多的则往往带著点粉红色的暧昧的气息,上课时的字条,下课後的阳台,及至放学後的车棚前,谁喜欢谁,谁暗恋谁,谁与谁争风吃醋,谁和谁平静分手......捕风捉影,蜚语流长,传得绘声绘色。所有的"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不要跟别人讲哦"都成了全年级皆知的秘密。安宁的校园里,名为"早恋"的暗流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