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池寒酥动心了?! ...
-
——即使他已经正对上了少女苍白的面颊。
池寒酥仓促藏去眼中的慌,语气平静而关心:“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认为自己话语中的暗示很明显了。
俞念一时怔住了,呆呆地定在原地。
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中一瞬间匿了亮,仅剩无助与迷茫。
为什么呢?
看到她的眼神,他竟会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妥当?
为什么呢?
明明已经见过了呀……池寒酥为什么问得这般生疏?
俞念垂下睫毛,
又是顿悟了。
真是自作多情啊,她怎能奢望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来记住自己呢?之前化妆室外他与她打招呼完全就是出于礼貌啊。
她怎会连这都没分辨出来?
还傻傻地认为自己得到了月亮的青垂。
完全是得意忘形啊……
“寒酥~”一声过分亲昵的叫唤猛地把俞念的思绪拉回现实。
女生红裙娇艳如阳,分外恣意张扬的美,是月下浓艳的红玫瑰。
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耀眼夺目到只看一眼就会被吸引的少女。
对方甚至还用挑衅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随即挽上池寒酥的手臂。
她说:“怎么啦?你找池寒酥是什么事呀?”
俞念坐立难安,即使她平时最为贪恋的玫瑰香浓郁到将她缠绕,每次闻到都能回味好久的专属于池寒酥的味道,在此时都成了她想逃出去的牢笼。
俞念抬起头,然后面带微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见到了打个招呼而已。”
幸好今天化了妆,
不然她的脸色绝对比现在难看不知道多少倍。
她笑得自然:“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然后转身离去。
池寒酥攥着的烟头烫到了手心,
精灵般的少女像是一瞬间失了光,连翅膀都耷拉了下来。
他有点心慌,下意识想抽烟。
可看到烫得发红的手,他却又愣住了。
很疼。
明明那个女人打得疼多了,
可这次疼又是为什么呢?
“池寒酥,你又舍不得了?”红裙少女轻嗤,“看不出来你会一见钟情啊。”
池寒酥一贯疏离而有礼地回复:
“秦大小姐,那么请问你又有什么事情呢?”
秦芷若声音又急又俏:“寒酥,你知道我心意的。”
池寒酥也没看她:“那秦大小姐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何况,我们好像并没有那么亲近。”
秦芷若愣住了。
她随即道:“但我妈……”
“阿姨的意思是让你找我,然后找俞望舒报仇。”池寒酥说,“没让我们怎么样。”
他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天台的门,那扇被俞念触碰过的门。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对俞念动心了?”
池寒酥皱眉:“我们找俞望舒报仇与俞念有什么关系?”
“我妈的意思是找维叶萋算账!因为她死了!所以她的女儿必须来赔罪!”
秦芷若的声音中带着女儿失去母亲的愤怒。
“俞念不会古琴啊,东西肯定在俞望舒那儿。”
秦芷若急了:“难道你不恨她们两个姓维的吗?!不是她们两个,你妈妈会是这样子吗?她本来有大好的前程,就因为他俞望舒喜欢维叶萋,生生将你妈妈的名额去掉,换上维叶萋的名字;如果不是维叶莫在那里瞎闹,你爸你妈至于分开吗?!”
池寒酥一时无言以对。
他确实是格外憎恨将母亲变成这样的人,
但他似乎也很恨从小就不把自己当人看待的母亲。
一弹错就要发疯的女人他是受够了。
又是尖叫又是哭的。
所以他以前就从没想过要对俞念出手。
只要把俞望舒搞垮就可以了。
可另一边的秦芷若显然不是那么想。
毕竟她有一个待她很好的母亲,而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完成她母亲的遗愿,与她母亲的死没什么根本性的联系。
可以说,搞垮俞望舒,最大的受益者是他池寒酥。
“你说话!你倒是说话呀!”秦芷若疯狂摇晃着池寒酥。
“别晃。”池寒酥推了推镜框,“你不是想搞垮俞望舒和俞念么?”
“是啊。”秦芷若戏谑,“怎么?你又舍得了?”
池寒酥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
“我找到搞垮他们的办法了……”
凉风牵着云的手,将它拉到月亮身边,……
翌日早晨。
“老师,我决定好了。”俞念坚定道,“我想放弃保送,我想考浔江大学。”
“怎么不考清城的?在本地,而且考起来会轻松一点。”
“但我想试试。”
“行,考不上没关系,反正清城大学肯定能上。”
“嗯。”俞念弯起唇角,“谢谢老师。”
能考上的话,就可以去看看爸爸妈妈的学校了。
而且这样会清醒一点,省得总是想着那点不切实际的。
……可云似乎是害羞了,匆匆逃离了月亮。
夏末的阳光将回忆和现实割裂开来。
池寒酥回过神,看清了眼前许愿池水中的硬币。
他,
扔了一个下去?
是许愿还是赎罪?
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唯一清楚的,
似乎是看见少女的发丝,
从影子走到阳光里时,
被镀成了金色。
那时的,
如同神明降临般,
狠狠地,
如同宝剑刺入心脏般,
将那乌黑的内里划开一道口子,
即使鲜血淋漓,
确是被光抱住了,
在渴望的同时,
痛不欲生。
池寒酥稳了稳心神,重新挂上招牌微笑。
果真,只有这时的他才是会被簇拥包围的,只有这个样子才是人们愿意看到的。
人类本□□美,固然即使绘画专业与理工专业不对付,但还是不减对池寒酥的喜爱,很快,他再次被人群包围。
“是池寒酥哎!”
一声惊呼引得色彩斑斓的少女们围了过去。毕竟对方“男神”这个称谓不是空穴来风,温柔爱笑成绩好,长得又是一张文质彬彬的脸,换谁不心动啊。
“男神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对呀对呀,计算机系那边应该很忙的吧?”
“最近好像有一个含金量超级高的比赛来着。好像是拿到了第一之后连世界上顶尖的IT企业都能直接有实习资格。”
“啊,好羡慕。”
池寒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保持着谦和的笑容。
“寒酥啊,这个信息技术比赛你报不报名啊?这个,学校里各方都是希望你能去的。”老徐语重心长,“你不能这么优柔寡断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怎么总是再想想呢?”
“可是校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来做啊,这事别人没法做,那我去了的话学校怎么办?”何况还有一个人需要他去追求。
池寒酥本意是不想去的,这比赛每年都会有,只要去一次就可以了。
让他大一去完全就是为了他们学校的面子,叫他给学校争光。
笑死了,校长那个老东西心里在想什么他会不知道?
天大的笑话!
真当他池寒酥是不同人心的傻子吧?
池寒酥笑如春日之花:“我还是再想想吧。”
老徐也挺无奈的:“行吧。”
俞念在远处偷偷看了一眼,有些留恋他脸上明媚的笑。
可池寒酥为什么总是感觉上好孤独呢?
他明明在那里笑的,
他明明笑得那么好看,笑得她心中花枝乱颤。
可是,
总可以感觉到他笑得不真切,
他总是一直笑着啊,
像是被设定好了的程序,
做不出半点违背的动作。
俞念有些悲哀: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管呢?
就因为昨天两人又见面了?
就因为对方记得自己的名字?
就因为,池寒酥是她青年时期的遗憾?……
偏偏她总是陷进去,
说好不管就是不管了。
当初决定考浔江大学的时候就是这么决定的,虽然现在没考上不代表不能断了念想。
何况……
他身边还有那个很漂亮的很热烈的女孩子……
俞念又看了一眼,
拉上颜御快步离开。
颜御:“怎么走那么快?”
俞念头也不回:“再慢一点,就全都是人了,想出去都出不去。”
“你似乎对这种情况很熟。”
俞念脚步略微一顿,随即又不在意地向前走:“我们以前一个学校。”我以前就是常常被挤在人群外的人。
被挤开的次数多了,她也不愿再去凑什么热闹,
她成了躲在窗边偷偷看他的人。
俞念又把睫毛垂了下去。
颜御觉察到了俞念的不对劲,不过她没问。
两人并不是算熟,既然决定成为朋友,尊重彼此的隐私都是一件好事。
等俞念愿意说了再听也不迟。
“姐姐!”快乐小狗又蹦进了她的视线,“你爸爸讲得真好!”
“你怎么知道是我爸爸?”俞念想这是她也没声张呀。
“网上一查就知道了。”沈诀给她看网页,“况且姐姐在青年艺术家中也是佼佼者呀。”
俞念谦虚:“谬赞谬赞。”
颜御:“这是?——”
“我们早上电车上认识的。”沈诀先一步答道。
“哦~”颜御虽然性格冷,但八卦的基因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
俞念轻轻推她:“好啦——”
池寒酥对于俞念的眼神只看到了一瞬,
那种,
带着决绝与不忍的眼神。
连小金鱼也要放弃喜欢他么?
她怎么可以这样呢?
小金鱼是准备喜欢沈诀那个臭小子了吗?
明明昨天她的眼里还满是热切。
人潮盖过了少女的身影,池寒酥只得笑道:“姑娘们,快回去上课吧。”
女孩子被迷晕了神,匆匆散去。
看着人们离去,池寒酥再也藏不住眼神中的阴翳:
“沈诀,好你个小子。”
俞念回到教室之后,匆忙放下东西去找俞望舒。
“念念,你怎么来啦?”俞望舒对于见到女儿是欣喜若狂。
俞念撒娇:“祝贺一下嘛。”
“果然女儿就是好。不像儿子都是坑爹的。”俞望舒转头“嘲笑”道,“你说是不是啊,老许?”
老许笑他没个正经:“是是是,俞大讲师说的都对。”
“对了,小念,我儿子快回来了,到时候一起去接他吧。”
俞念眼神发亮:“真的吗?许月槐要回来了?!”
俞望舒一拍她脑袋:“说什么呢!要叫哥哥,人家比你大五岁呢。”
“知道了——”
池寒酥看着几人和睦的样子,既羡慕又憎恨。
看来又多了一个叫许月槐的大麻烦。
“对了,爸,你一定要记得吃饭。”俞念嘱咐道,“今天晚上我和朋友一起吃,晚饭不回家吃了。”她不敢和俞望舒说自己昨天遇到坏人要去录口供的事,不然老父亲一定会担心死。
“好。”
黄昏时的柏油路渐渐散去了燥热,俞念和池寒酥并排走在去警察局的路上。
“你……回去参加那个信息技术的比赛吗?”俞念问得小心翼翼。
池寒酥镜片后透着看不透的光:“你怎么那么关心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