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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论暗恋对象知道我名字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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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寒酥……”她几乎想呜咽着叫出他的名字,可现在不是时候。
“别说话。”少女被捂住嘴巴。
温热的气息覆盖在她的脖颈,酥酥麻麻的。
俞念的脸瞬间由白变红,自觉地蔓延到了耳根。
但更应该担心的是池寒酥。
他受伤了。
好学生不打架的啊,有五个混社会的,就算他会打也不一定打得过啊。
少年挡住了她的视线,只听得他一句“别动她”以及杨丞的捧腹大笑:“怎么?你这个怂逼在地上趴了那么久,现在又心疼你的小女友了?”
俞念的心脏不可避免的被刺了一下。
对啊,怎么不来帮忙呢?
之前他怎么不来帮自己呢?
果真是她自作多情了,指望一位神明般的人物来保护她?
可笑至极。
池寒酥只是拿着美工刀沉默。
杨丞被盯久了,反倒是坐不住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打:
“臭小子,你他妈是哑巴吗?找打啊!”
池寒酥微一侧身,杨丞扑了个空,泥水溅了一身。
他正想站起来,才发现姓沈的小子打的伤口裂了开来,疼得直皱眉。
杨丞暗骂:“妈的,这姓沈的下手是真他妈的狠。”
池寒酥眼中多了促狭。
他走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满脸是泥的样子真是像狗一样。”
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替我向沈诀问好。”
路边忽是警铃大作,红蓝光线一闪一闪。
看来警方速度还是很快的,几人转眼就被制服了,俞念也将录音证据上交给警方,好来治他们的罪。
她在心里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默默点赞:Nice!
明天要和池寒酥一起去做笔录,她本想叫他,回头看时,却发现少年早已不见身影。
俞念有点生气,但终究是心软了下来,她默默为池寒酥的行为编了个理由给自己洗脑:“他一定是有事先忙去了,他一定是有事先忙去了,他一定……”
“他是谁啊?”
池寒酥听见了,心中不爽,不过还是温和地笑着,但突然出声倒是将俞念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俞念瞪大眼睛,活像被吓了一跳然后躲在水草后面的小金鱼,咕噜咕噜地吐泡泡。
小金鱼受惊的模样也可爱。
“抱歉,吓到你了吗?”他真的好温柔。
俞念摇摇头。
见她不介意,池寒酥藏住眼底的阴翳,莞尔:
“好久不见啊,俞念。”
雨停了,太阳的光也未消散,仍是红着脸从云后探出头来,像极了羞红面的少女。
逆着光,她看不真切他的模样,不过温柔的星子从他身周窜出来。阳光为他的乌发绣上了金边,像是夕阳所孕育出来的人,让俞念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哎……甜甜的,像蜂蜜一样。俞念是忍不住笑的。少女勾起的唇角仿若弯月,月光洒在路面上,她成了牵动他影子的人。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俞念立马收住笑容,装作吃惊的模样:“你认识我?”
她从没期待过,更是将此事当作奢望。
俞念不太想相信,可对方原原本本的将“画家”二字说出口来,她又不得不信。
“当然。”
池寒酥笑着点头。
少年神情放松,向俞念走了几步,低头看她:“那你,认识我吗?”
俞念一怔:“额……我……”
她想让思念脱口而出,她想大声告诉他自己认识他,而且非常非常想见他。
她想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她躯体中的那颗心脏跳得有多猛烈,她想让他知道她有多想他。
可她不敢,只好拼命压下胸中的悸动。
别跳得那么快啊,那会让她更喜欢他的。
“不认识?”见少女眸中羞涩,少年好心给了她台阶下。
“不认识……”
好没底气的。
那股好闻的琥珀香轻轻地在她鼻尖吻了一下,好似他在亲吻她的鼻尖……
“天哪!!!我在想什么!!!快收起你那危险的想法!!!”
俞念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俞念猛地捂住脸,估计一会儿就可以煎蛋了。
池寒酥只是笑笑,退了几步,转身要走。
“那个……谢谢你……”俞念知晓那股味道要远去了,连忙将话说出口。
“别客气。”池寒酥还是笑着。
别笑了啊,她快陷进去了。
池寒酥转身,抿抿唇:“白眼狼。”
“你受伤了。”
他倒是没想到俞念会这么开口。
随即摆摆手:“小伤。”
“你告诉我那是小伤?那么多血哎!”俞念心想,“你就逞能吧你。”
“你流了好多血。”
池寒酥无奈,从口袋里抽出一个塑料袋,晃了晃:“是颜料。”
“……”她承认她很傻好吧。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你衣服湿了。
“会感冒的。”
“俞念,我可是没你想的那么柔弱的。”
池寒酥见俞念的话终于多了一点,折回来打趣她。
少年颜丹鬓绿,唇角一勾简直是魅魔降临人间。
池寒酥转身想走,突然想起来俞念好像错过了末班车。
而罪魁祸首是他……
倒是少女声音轻巧:“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池寒酥又转回来,目光有些许探究:“为什么?”
“……救命恩人。”
小金鱼的面皮还挺薄。
池寒酥没说话。
俞念心中多少有些失落,果真是她太逾矩了吧。
“我送你回去吧,刚才那是末班车吧。”池寒酥开口。
心脏又开始了,不受控制地跳。
真的别再说了,这样真的会越来越喜欢的。
池寒酥:“太晚了的话,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
俞念:“那你呢?”
“电话留一下,到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俞念有点不解。
“你父亲是俞望舒吧,大画家正常来说这时候应该很忙。”
“确实……”
她倒是没想到池寒酥对自己的情况这么清楚。
疏星淡月,断云微度,暮风吹响了夜晚的小号,少女背包上的铃铛作响,恰似在水榭游玩时,听闻远方笛声隐隐。
两人很默契地沉默着,直到池寒酥一只手护着俞念的头,将她送进车中的时候,松间的雪才是化开了,洋洋盈耳:“我叫——池、寒、酥。”
肆意而缱绻,像猫咪的尾巴挠着她的耳廓。
“池、寒、酥。”俞念乖乖地跟着念了一遍。
“记好了,这是你救命恩人的名字。”
俞念点点头。
池寒酥想伸手触碰,终是顿了顿,收住指尖,笑着目送她离开。
抬头看天,此刻是雨晴云散,可天空这般明朗又有何用呢?
一回去不还是要面对那个疯女人么?
少年神色又暗了下来。
归途中,天空不再如宝石般透亮,普蓝中透着丁香紫。
车窗开,风声吹来蛙鸣,时续时断的,是促织的歌声,被风吹动的灰云,是慢吞吞的指引者,他们共将夏天送上归去的旅途,俞念隔着车窗望向旁边的海,月下水波清霁,烟容明淡。
猫咪追着老鼠窜进草丛的声音,稻杆折断的声音,轻轻的,风送来了玫瑰的浅香,海潮的涨落是俞念一上一下的心情,袖口边还残留着少年赠与的芬芳。
月的周围,是紫檀混着牛奶的香芋色,月流烟清。
迎接着柚香,俞念推门而入:“我回来啦。”
“欢迎回家。”坐于画布前的先生提着画笔,轻点画面,回头是有些抱歉的笑容。他拍拍裤子,向着俞念走来,笑容和蔼,给他可爱的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一个充满色彩味的爸爸。
“今天回来的有些晚了,晚饭应该没吃吧?我去烧面。”俞望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己油头垢面的,怎能让一个那么可爱的精灵小姐离自己那么近呢。她可是爱情的结晶啊。
每次看到俞念的脸,他总会不经意想起已故妻子的模样,不知不觉间,俞念已经长到了当初两人相遇的年岁。
“不用啦,我去就好啦。”俞念将老父亲推回画布前,“大画家,专心画画,明天应该要交给对方了吧?”
“我的好女儿竟然开始嫌弃我了,我果然是老了。”俞望舒背里默默流泪。
俞念有点听不下去,直接进厨房,留他一人独自在外黯然神伤。
蒸锅里还留着早上留的排骨汤,俞念眉头一皱,怎么又不吃早饭呢,他胃本来就不好,万一生病怎么办?好不让人省心。
趁着烧水的时间,俞念赶忙拨通池寒酥的电话,对面是一阵唏嘘:
“怎么现在才打过来?我的手机上的行程显示乘客已到目的地啊。”
“额……我爸在……”
“那你怕什么啊?我们有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做贼心虚吗?”
俞念感觉池寒酥好像吃错药了,变得一点也不温柔了。
“还是,你幻想着,我们之间有关系?”
俞念立刻红了脸,像是被窥探到了心中的秘密:“我没有……”
而且池寒酥绝对吃错药了,这绝对不是池寒酥,但声音很像啊。
见对面久久没声音,少年开口道:“别误会啊,我哥在洗澡,姑娘我逗你你呢。现在我哥出来了,我把电话给他。”
俞念松了口气,见水差不多烧开了,连忙插上耳机:“喂,你好。”
“平安到家就行了。”语气明显舒缓了不少。
这才是池寒酥嘛。
“你是在做饭吗?”
“油烟机声音很响吗?那我先挂了吧,如果有事待会再聊。”
“没事,你忙你的。”
然后那边就很绅士地挂掉了。
男神果然就是男神。
不过原来他还有个弟弟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月光穿过灌木丛的叶轻点台面,池寒酥轻放下手机,指尖拂上琴弦,浅浅拨动。
下一秒,少年眼尾上扬。
果真,隔间里,再次传来女人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