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然然不能佛

4、第 4 章

　　狼少年的家，或者说他的“窝”，就是这么一片广阔无人的荒地。
　　白雪皑皑，覆盖了大部分贫瘠的土地。狼少年一个人默声走在雪地里，天地之间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一切存在的痕迹很快便被雪花填满覆盖。
　　狼少年习惯了孤独，这片土地的广袤荒芜正是他驻留在此生活的原因。只是按照常理，这里起码要等到十月下旬才会落雪，今年不知怎得，竟提前了这么久。
　　他难得表露出迷茫的神色，不解地看向落在肩头的雪花。初生的雪花安静地匍匐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平静而温和地带走一点温度，缓慢走向融化和死亡。
　　狼少年原本心头的那点恼火似乎也随着这场雪慢慢溶化。他伸出指尖，轻轻抹掉那雪花存在的痕迹，心里突然增生出几分莫名的哀伤。
　　他已经在这片荒地生活了十几年——生下来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甚至没有以后，如果今年的冬天来得这样早，而他又找不到趁手的武器和充足的食物……
　　他的命就会像这片雪花一样，无声无息地在某个冬夜消融。
　　狼少年张开爪子，漫天的雪花不知从何而来，飘落他的手心上。
　　这就是……他的、命？
　　他垂着眼，静静地注视着掌心的雪花结晶，旋即又合拢手掌，将那脆弱的雪花毫不留情地碾碎。
　　徒增的悲伤。狼少年告诉自己。他的生命里，早已容不下“伤春悲秋”这样的字眼，他收回视线，心底那丁点感伤和对死亡的恐惧被他塞回了厚厚的绒毛之下。

　　下一秒，他猝不及防地被什么物件绊倒。随身拖着的猎鹿尸体跟着他一起跌落进一寸深的雪地里。
　　好在周遭都是平地，狼少年并无性命之忧。他从厚重的鹿绒毛中抬起头，勉强从鹿身下支起身子，吃力地爬了起来。
　　用尽力气站起身，他冷眸打量着猎鹿尸体旁绊倒他的那个物件。
　　好像……是个活物？
　　他没有贸然靠近那活物，而是先警惕地用鼻子嗅了嗅活物的气息。
　　奇怪的味道。他心想。
　　这是某种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的他不曾经历过的味道……不像山间野物身上热烘烘的尿骚味，也不是鸟或是什么禽类带着的那股树木果香的味道。这样的雪天，竟没有将这奇怪的味道层层淹没。
　　这冰天雪地里，冻死个把野兔之类的也再常见不过，狼少年心想。犹豫了一下，他舔了舔爪子，轻微地刨开雪，想确认一下活物的模样。
　　若真是这样，那冬天的储备粮可算是有着落了……——他琢磨着，眼睛里生出几分亮光。思及此，爪子上的动作便快了些。

作者有话说

　　生病了，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