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与山羊》以启山林

26、桃花源 乔朗比

　　乔朗比裴倾玉先回去了，给裴倾玉拍了杜鹃花的骨朵。相比依旧是冰天雪地的东北，这边已经有花开的趋势了，春意融融。
　　乔朗在微信上说等她回来一起看花开，裴倾玉这边该联络的也联络完了，赶在花开前回去了。
　　听说宋辞也到了预产期，乔朗和裴倾玉去看她。出了白子鹤家的门，颇为感慨。
　　“孩子能把肚子撑那么大。”
　　“嗯，当妈妈很不容易。”
　　“感觉孩子其实跟肿瘤差不多，如果不是子宫在扼制，他可能会越长越大，给他妈开膛破肚。”
　　“你这说的也太吓人了。”
　　“本来就很吓人啊，爱情，繁衍都是受大脑支配分泌的激素影响的结果而已。有时候我想，也许不是人类想繁衍，只是体内的基因想不停的复制。”
　　“你这么说，那我们也是？”
　　“是啊。”裴倾玉不太在意的回答乔朗的话，一手玩着路边的柳枝。
　　“听你这么说，很难不让人失落啊。”
　　裴倾玉牵起他温暖的手“本来就是啊，有什么可失落的。大家都逃不过这种支配，虽然是支配，但确实快乐。”
　　“你总有好多歪理。”乔朗五指扣上裴倾玉的手背，轻轻晃了晃胳膊。
　　“还真不是歪理。”裴倾玉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追究。
　　“等四月份，去我家看杜鹃吧，上次来答应我的。”乔朗岔开了这个他答不上来的话题。
　　“上次来，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呢。不过，只看杜鹃吗？杜鹃哪儿没有，有什么可看的。”裴倾玉转头看他，俏皮一笑。
　　“还有骑马，射箭。”乔朗微笑，掰着手指头数
　　“还有呢？”
　　“给你吹葫芦笙吧。”
　　“好吧，那就去看看。”
　　乔朗为了四月份能好好和裴倾玉玩，三月份就写完了论文，裴倾玉本来想帮他改改格式，只不过，裴倾玉自己的毕业论文都是找人改的格式，而且她没那个耐心。就提醒乔朗要注意一下格式，本来少数民族有优待，毕业不成问题。但乔朗还是弄的很认真，不只是为了毕业。
　　人间四月天，草长莺飞，花香袭人。裴倾玉通知父母一起来玩。徐影是单纯的来玩，裴霖多少带点考察的意味。钟茵和杨筠也来凑热闹，只有宋辞刚生完孩子，还不能出门。白子鹤发微信告诉他们，宋辞在家骂他们好几次了。
　　乔朗已经考了驾照，平时都是在市区开，今天车上还坐着裴霖和徐影，他多少有点紧张，开的不快。还好父母在，不然裴倾玉又要嫌他开的慢。
　　春天和秋天就是不一样，现在树叶是嫩绿的，仿佛笼罩着一圈光晕，风一吹柔软的像轻纱。即使是行驶在公路上，空气也带着丝甜味，是树木的味道。阳光特别好，要不是乔朗阻拦，裴倾玉真想把头伸出窗外。
　　徐影在后座也看见了“倾玉啊，小时候一放暑假寒假就跑去她姑姑家，在村子里，也没什么玩的，但她从小就喜欢这样的地方。”
　　乔朗应和，裴倾玉给他讲过。她从小上的学校就是市区最好的，学生家境都不错，只有她更喜欢暑假住在乡下的破平房，跟着放羊。其他学生都有父母每天管教作业，监督成绩。他们懂礼貌，穿的也漂亮。她不一样，不爱学习，不写作业，跟村里面的人学了一口流利的脏话。总是在操场跑得满头大汗，不喜欢扎辫子，不喜欢碍事的蝴蝶结发夹，不喜欢妨碍爬树的校服裙。经常忘带手绢，脸上总是泥一道水一道的，脏兮兮的，还喜欢在草丛里捉蛐蛐。女生嫌她脏不和她玩，男生打不过她也不和她玩。裴倾玉自嘲当时像个自闭症儿童，总是一个人逃课躲到校墙边的柳树下躺着晒太阳，数树叶。
　　乔朗回忆着那天在客厅，裴倾玉喝的有点高，脸颊微红，手拄着白酒瓶子，说话有些迟缓但还是从容。她黑亮的眼睛里没有落寞，是一种玩味，这些小时候的事，她总能叙述的像小品一样，虽然倾诉，但不是为了同情，只是用她曾经的狼狈逗你一笑。
　　路上的风景慢慢变了，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行道树，已经进郊区了。远处的房子是浅蓝色的顶，白色的墙，参差不齐的排列着，山上有紫色的花，也有白色的，像是打翻的彩色油漆桶溅上去的。
　　他们开去了海塔世外桃源，这里的桃花正在盛放，一片一片的像粉色的雾，透着碧蓝的月儿海，还有一位老者撑着小船划过，对岸新发芽的树在土黄色的岸边像是半干的毛笔抹出来的断断续续的颜色，嫩绿没有尽头。
　　裴倾玉等他们都走进去了，和乔朗绕过桃林去了比较偏的一个小土坡，她随意的坐了下来。
　　“怎么不一起去？”
　　裴倾玉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指了指那些远远的几个小人说“我们这么远远地看，他们是一个世界，我们是一个。有桃花的那里，不是我的世外桃源，有你的地方才是。”
　　乔朗被她看的脸一红“你一向会说这些话。”
　　“屡试不爽！哈哈哈，主要是很讨厌给徐影拍照！要拍好多张她才有满意的。”